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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鐵流東進,潼關烽煙

  「潼關外面,有安祿山十萬百戰精兵。潼關裡面,大半是新兵。」

  他頓了頓,「我們五千人,扔進去,水花都不會起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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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死寂。

  「但還是要走這一趟。因為我們是兵,兵就得打仗。」

  陸長生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

  「我不說什麼忠君愛國的大話。

  我只告訴你們,這一仗打輸了,潼關破,長安丟,你們的家人,你們的田地,全都會沒。」

  「安祿山是胡人,他的兵也是胡人。

  胡人打進來,不認你的田契,不認你的房契,他們只認刀。」

  他拔出橫刀。

  刀鋒在黎明微光中泛著冷色。

  「所以,我們得去。不是為了皇帝,是為了你們自己,為了你們爹娘妻兒。」

  「現在,我介紹兩個人。」

  陸長生指向台下。

  「那位老先生,姓杜,名甫,字子美,右衛率府兵曹參軍,文道明心境文豪。」

  五千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杜甫。

  杜甫渾身一緊,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兵盯著他看。

  「杜先生是朝廷命官,但今天,他放下官職,跟著我們去潼關,為什麼?」

  陸長生聲音提高,「因為他要用他的筆,記錄這場戰爭。

  讓後世子孫知道,大唐是怎麼打仗的,士兵是怎麼死的,百姓是怎麼哭的。」

  「他是文人,但敢上戰場。你們是武人,怕嗎?」

  「不怕!」

  五千人齊吼,聲浪震得營地旗幟獵獵作響。

  杜甫眼眶紅了。

  他沒想到陸長生會這麼隆重的介紹他,一股榮譽感油然而生。

  陸長生又指向公孫大娘。

  「這位,公孫大娘。長安第一劍舞大師,真武境後期宗師。」

  這下,連老兵都動容了。

  真武境後期,又是一個宗師!

  公孫大娘抱拳,沒說話。

  但那股宗師氣勢自然散發,離得近的士兵感覺呼吸一滯。

  「公孫前輩劍舞無雙,但今天,她不是來舞劍的,她是來教你們殺人的。」

  陸長生一字一頓。

  「她會跟著我們,一路教,一路殺。能學多少,看你們本事。」

  士兵們眼睛亮了。

  宗師親自教習,這是天大的機緣!

  「現在,」陸長生收刀入鞘,「全軍聽令。

  前營開路,左營右營護衛兩翼,後營斷後,中營隨我,出發!」

  咚!咚!咚!

  戰鼓擂響。

  營門大開。

  涼武衛像一股黑色鐵流,湧出營地,踏上東去的官道。

  ······

  天色漸亮。

  隊伍行進速度不快,保持正常行軍節奏。

  陸長生騎馬走在隊伍中部。

  姜烈步行跟在左側,柳如煙和林清婉騎馬跟在右側。

  杜甫和公孫大娘也騎馬,跟在陸長生身後。

  姜清漪坐在一輛馬車裡,車簾掀開,她好奇地看著外面。

  「陸將軍。」杜甫策馬上前,與陸長生並行。

  「杜先生。」

  「方才......多謝。」杜甫低聲道,「老夫一生,從未受過如此禮遇。」

  「先生值得。」陸長生道,「您的詩,我很愛讀。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寫實的。」

  杜甫苦笑。

  「那是前些日子去探望賤內寫的。如今再看,天下越來越亂。」

  「所以才要記錄。」陸長生轉頭看他,「先生,到了潼關,您多看,多聽,多記。

  但不要輕易發表意見,軍營里,文人說話不管用。」

  杜甫點頭:「老夫明白。只是陸將軍,你剛才說潼關必破,那我們此去,豈不是送死?」

  「是送死。」陸長生直言不諱,「但送死也有送死的價值。」

  「什麼價值?」

  「第一,讓高仙芝、封常清二位將軍知道,朝廷還沒放棄他們。

  第二,讓涼武衛見見血,真正的血。

  第三......」

  陸長生頓了頓,「第三,我要親眼看看,潼關是怎麼破的。怎麼破的,將來就怎麼打回來。」

  杜甫震撼。

  這個年輕人,想的不是怎麼守,而是怎麼破,怎麼復。

  「陸將軍志存高遠。」公孫大娘忽然開口。

  她策馬上前,與陸長生並行。

  「但志向再高,也得有命實現。潼關那地方,真武境宗師去了,也不一定能活著出來。」

  「所以需要前輩相助。」陸長生看向她。

  「我既然來了,自然會出手。」公孫大娘道,「但我有個條件。」

  「前輩請講。」

  「你的兵,我要挑一百人,親自教他們劍術,劍陣。」

  陸長生眼睛一亮。

  「前輩要傳劍陣?」

  「對。」公孫大娘點頭,「我觀你軍中,陌刀陣、槍盾陣都有,但缺一個快速突襲的劍陣。劍輕,快,適合穿插破陣。」

  「好!」陸長生當即答應,「前輩隨便挑,看中誰就帶走。」

  「痛快。」公孫大娘笑了。

  她轉頭看向隊伍。

  士兵們雖然沉默行軍,但步伐整齊。

  這種紀律,她在長安禁軍里都沒見過。

  「你這兵,練得不錯。」她評價,「怎麼練的?」

  「往死里練。」陸長生道,「練吐了繼續練,練暈了潑醒再練。三天淘汰一批,七天就成了。」

  公孫大娘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比傳言中更狠。」

  「亂世,不狠活不下來。」

  這時,林清婉策馬上前。

  「都尉,前方十里是灞橋。過了橋,就是灞陵。那裡有驛站,是否休整?」

  陸長生看向天色。

  朝陽已經升起,隊伍走了兩個時辰。

  「到灞橋休整半個時辰。讓將士們喝水,吃乾糧,檢查裝備。」

  「是。」

  命令傳下去。

  ······

  灞橋橫跨灞水,青石壘砌,長三十丈。

  橋頭有涼亭,立著石碑,刻著「灞橋」兩個大字。

  隊伍在橋西停下。

  士兵們有序下馬,取水袋喝水,從懷裡掏出乾糧啃。

  陸長生下馬,走到橋邊。

  姜烈跟上來。

  「將軍,有情況。」

  陸長生文氣感知瞬間擴散。

  橋對岸,樹林裡,藏著人。大約三十個,氣息駁雜,有武道修士,也有仙道修士。

  「劫道的?」陸長生挑眉。

  「不像。」姜烈搖頭,「劫道的不敢劫軍隊。而且那些人氣息不弱,領頭的是凝元境。」

  陸長生冷笑。

  「安祿山的探子,還是朝廷某些人的眼線?」

  「試試就知道了。」

  姜烈就要過去。

  「等等。」陸長生攔住他,「讓清漪去。」

  他轉身走向馬車。

  姜清漪正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水囊。

  「清漪。」

  「陸長生?」姜清漪轉頭。

  「橋對岸樹林裡,有三十個人。你過去,撒點軟筋散。」

  姜清漪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撒毒了?」

  「嗯,輕點,別弄死。我要問話。」

  「好!」

  姜清漪興奮地跑向橋頭。

  她從藥簍里摸出個小紙包,輕輕打開,裡面是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