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鑲著紅寶石的匕首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斷臂,謝罪。」
蘇烈的話音剛落,大廳兩側的十八名刑堂鐵衛整齊劃一地向前踏出半步。
整齊的腳步聲,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十八股凌厲的殺氣齊齊鎖死桌前的秦風。
只要蘇烈哪怕眨一下眼,這十八把刀就會立刻把眼前這個年輕人剁成肉泥。
蘇七站在陰影里,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獰笑。
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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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秦風是徹底栽了。
蘇家刑堂的規矩,那是用血寫出來的。
別說是一個川都的地頭蛇,就是燕京那些豪門公子哥,進了刑堂也得脫層皮。
要麼斷一條胳膊變成廢人,要麼被亂刀分屍扔進江里餵魚。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是送命題。
「風哥……」
蘇清雪臉色煞白,想要起身擋在秦風身前。
她的動作很僵硬,膝蓋還在打顫,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決絕。
一隻溫熱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坐好。」
秦風的聲音很穩,就像是在聊今天晚飯吃什麼,而不是在面對生死。
「男人的事,女人少插手。」
說完,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匕首上。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然後。
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抵在刀柄末端的紅寶石上。
然後,輕輕一推。
「滋——」
匕首在桌面上滑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轉了個圈,刀尖重新指回了蘇烈面前。
蘇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蘇三爺,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秦風收回手指,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裡,「啪」的一聲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升騰,模糊了他那張略帶譏諷的臉。
「你的規矩,是給弱者定的。」
秦風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向蘇烈的方向:「在我眼裡,這所謂的刑堂威懾力,跟幼兒園小孩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至於那三百億。」
秦風彈了彈菸灰:「是我憑本事賺的。蘇玲瓏蠢,那是你們蘇家教導無方。做生意願賭服輸,輸不起就別玩。」
「至於我這條胳膊……」
秦風抬起右臂,晃了晃:「它是無價之寶。想要?行啊。」
他身子前傾,目光陡然銳利如刀,直刺蘇烈:「你別光靠嘴皮子,你可以親自來拿。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狂妄!
蘇七瞪大了眼睛,腦海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在蘇家刑堂面前說這種話,這小子是嫌投胎不夠快嗎?
蘇烈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握緊,指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年輕人,過剛易折。」蘇烈聲音森寒,「你真以為憑你那點內勁功夫,就能走出這望江樓?」
「走不走得出去,咱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秦風笑了笑,忽然豎起三根手指。
「不過,打打殺殺太低級。既然三爺講規矩,那我們就按江湖規矩來。」
「賭三局。」
秦風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若我輸了,Ghost公司的所有控制權,我雙手奉上。另外……」秦風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這顆項上人頭,你也拿去,絕無二話。」
蘇烈眼神微動。
Ghost公司是空殼,但這殼子裡裝著蘇家三百億的流動資金和資產。
如果能拿回來,也就可以回去復命了。
「若你贏了呢?」蘇烈沉聲問道。
「若我贏了。」
秦風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清雪,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轉回冷硬:
「蘇家在西南的渠道也要全部交給清雪。」
說到這,秦風停頓了一下,目光玩味地看著蘇烈。
「另外,我要你蘇烈,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哈!」
一聲刺耳的嗤笑打破了緊繃的氣氛。
蘇七實在忍不住了,從陰影里跳了出來,指著秦風笑得前仰後合。
「人情?你也配?!」
蘇七一臉鄙夷,唾沫星子橫飛:「秦風,我看你是被嚇傻了吧?空手套白狼也沒你這麼套的!你那條賤命值幾個錢?也敢跟三百億資產對標?」
「還要讓三爺欠你人情?你知道三爺的人情在燕京值多少錢嗎?那是能讓一流世家家主都低頭的東西!」
「你一個川都的暴發戶,井底之蛙,也敢妄談天大的人情?」
周圍的十八名鐵衛雖然沒說話,但臉上也都露出了譏諷的神色。
這小子不僅狂,而且蠢。
拿命賭錢,那是亡命徒。
拿命賭三爺的人情,那是痴心妄想。
蘇烈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秦風。
顯然,他也覺得這個賭注很荒謬。
面對滿屋子的嘲諷,秦風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看蘇七一眼。
獅子不會因為狗叫而回頭。
秦風只是靜靜地看著蘇烈,目光逐漸聚焦在蘇烈微微顫抖的右臂上。
「蘇三爺。」
秦風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每逢陰雨天,尤其是像今天這樣的暴雨過後,你的右臂深處,是不是有一種如萬蟻噬心的劇痛?」
蘇烈原本冷漠的表情當即僵住。
放在膝蓋上的右手,不可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秦風沒有停,繼續說道:
「這種痛,起初只是在骨縫裡,像是風濕。但最近三年,它開始順著手少陽三焦經往上爬。先是肩膀,然後是脖頸。」
秦風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蘇烈的心口位置。
「到了現在,每日子時,也就是深夜十一點到凌晨一點。寒氣會直衝心脈,讓你全身僵硬如屍,呼吸困難,仿佛置身冰窖。」
「如果不運功強行壓制,你根本熬不過後半夜。」
「我說得,對嗎?」
一片寂靜。
令人窒息的沉默。
蘇七臉上的嘲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臉上,顯得滑稽可笑。
他猛地扭頭看向蘇烈,想要從三爺臉上看到反駁。
但他看到的,只有驚駭。
蘇烈一雙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怎麼可能?!
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這怪病折磨了他整整五年。
為了治病,他遍訪名醫,甚至去過國外的頂級醫療機構,拍了無數張片子,結果都顯示一切正常。
除了他自己,根本沒人知道這其中的痛苦。
甚至連蘇家內部,也只有家主略知一二,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得如此詳細。
竟然連發作的時間、痛感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你……」
蘇烈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你怎麼知道的?!」
這一聲質問,帶著掩飾不住的顫音。
那是被人扒光了底牌後的驚慌。
秦風坐在椅子上,依舊翹著二郎腿,指尖輕輕彈掉最後一截菸灰。
「在下不才,略懂醫術。」
「在我眼裡,沒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