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光柱從山谷上方綻放,毫無阻礙地撕開終年不散的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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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的速度不疾不徐,但那種碾壓一切的強大威勢,卻根本就無法阻擋。
它掃過巍峨群山,淌過浩瀚海峽,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從天穹傾瀉而下,朝著整個生洲的版圖蔓延開去。
生洲,索恩城。
一名身著深藍法袍的老年法師正坐在奧術塔頂層,翻閱著一本泛黃的符文手札。
忽然,他擱在桌上的法杖自行嗡鳴起來。
不止法杖。
整座奧術塔的符文迴路全部亮了,數百層符文陣列從塔底到塔尖依次點亮,空氣里的靈能濃度在直線攀升。
「這……」
老法師猛地站起來,手札從膝上滑落,他活了兩千多年,從沒遇見過這種事。
塔下傳來學徒們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羅恩教授!靈能指數在飆升!」
「我的法術模型......全部自動激活了!」
「天哪,我卡了八年的壁障居然……」
老法師推開窗戶,抬頭望去。
青色的光膜從北方天際橫推而來,瞬間越過索恩城上空。
光膜過處,空氣中凝結出肉眼可見的靈能微粒,宛如細密的雨絲。
他伸出手,靈能微粒落在他的掌心,順著皮膚滲入血肉。
周身法力暴漲,數百年的瓶頸……居然開始鬆動了。
老法師雙手發顫,多年的苦修,終於在今天再次見到了曙光。
他不是個例。
整個索恩城,乃至整個生洲,所有感知到這股力量的法師和騎士,都經歷了程度不等的蛻變。
在生洲南部一處軍事要塞里,一群身披銀白戰甲的原西爾維姆騎士正在操練。
光膜掃過的瞬間,三名卡在晉升邊緣的騎士齊齊爆發出耀眼聖光。
「這是恩賜!神的恩賜!」一名年輕騎士單膝跪地,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旁邊的老騎士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先把你的聖光收了再跪,差點把老子頭髮燒沒了。」
沒人知道這股力量的來源,但所有人都清楚,這是一場覆蓋整個生洲的逆天造化。
……
山谷深處。
梅林看著手中的運章,深深吸了口氣。
青色印章通體溫潤,翻轉過來,底部篆刻著三個古老的篆字......「生洲·運」。
他在這片大霧中藏了多少年?
從根源世界被蘇錦擊敗那天算起,至今已過五年有餘。
這些年他只敢遠程遙控議會,真身絕不踏出迷霧半步,為的就是防備蘇錦的追蹤。
或許正是因為這份謹慎,才導致印章直到今日才徹底修復完整。
要知道,早在三年前,西爾維姆在生洲的殘餘力量就被魔法議會全數吸納,生洲實質上已經一統。
現在,收穫的時候終於到了。
梅林將運章按入掌心。
青光沒入皮膚的剎那,體內如同乾涸河床迎來暴雨,轟然涌動。
清氣根源。
半成。
那種感覺難以言說,像是一個盲人忽然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垠的星空之下。
世界對梅林來說,從未如此清晰。
空氣中每一縷靈能的流向,大地深處每一條龍脈的走勢,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他隱約感知到了極遠處,另一股同源卻更加龐大的力量。
蘇錦。
那股力量渾厚、飽滿,和他手中的半成根源一脈同源,卻壓了他整整一倍。
梅林抹去眼角溢出的水汽,壓下翻湧的情緒。
「半成對一成……」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連山谷里的回聲都接不住。
夠了嗎?
不夠。
差得太遠了。
蘇錦手握兩洲氣運,清氣根源一成在握,麾下強者如雲。
正面對上,現在的他毫無勝機。
更何況,蘇錦展現出來的那種「元」的力量,那是一種凌駕於萬法之上的創世級神權,即便自己的「真視之眼」能看穿其本質,也無應對之法。
在那個被蘇錦創造的凡人世界裡,瓦勒留斯死了。
他能活下來,不是因為他比龍皇更強,而是因為他比龍皇做了更多準備。
「接下來,還是需要繼續隱藏。」
梅林席地而坐,閉上雙眼。
他需要時間,需要徹底消化這半成根源的時間。
……
炎洲運章煉化的赤色光柱在前,生洲運章甦醒的青色光柱在後,兩場覆蓋大洲的異象,前後相隔不到半日。
消息傳開,四海震動。
北俱蘆洲,萬神殿。
二十四座高聳入雲的神殿中,至少有六座同時亮起了神火。
西牛賀洲,萬妖盟。
終年不見天日的雲霧深山裡,一雙巨大的金色豎瞳緩緩撐開。
四大部洲,海外十洲,各方頂級勢力蠢蠢欲動。
沒人知道炎洲與生洲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暴漲的靈力做不了假。
單是外溢的餘波就造就了這等聲勢,那占據風暴中心的人,又得到了何等逆天的機緣?
洪荒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表面波瀾不驚,暗地裡,無數張情報網交織撒開,成百上千萬的探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三洲海域滲透而去。
……
時間,就這樣過了七年。
……
長洲,東華城。
七年的沉澱,讓這座融合了仙道與科技的巨城又膨脹了一圈。
新建的外城區向南延伸了數千里,連片的合金高樓與仙道坊市交錯林立,浮空平台上的運輸艦起起落落,將來自各洲的礦產和靈藥源源不斷地運入城中。
城北的第七商業街,是東華城最熱鬧的地段之一。
街上擠滿了來自各州的生靈,懸浮在半空的巨型全息光屏正滾動播放著新一期的靈石礦產拍賣信息。
路邊的靈食攤販此起彼伏地吆喝著,香氣瀰漫了半條街。
炎小寶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藍色短褂,手裡拎著三串烤鳳翅,嘴裡還叼著一串,腮幫子鼓得像個河豚。
七年過去,他個頭拔高了些,但模樣依舊是個十歲出頭的半大孩子。
龍族那漫長的生長期擺在這兒,別說七年,就算再過一百年,他大概率還是這副倒霉少年的模樣。
「嘿嘿嘿……」
他一邊走一邊傻樂,烤肉的油脂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領上他也毫不在意。
蘇紫大姐頭今天出城辦差去了,沒人管他,簡直是神仙日子。
「老闆!再來兩串,這回別放辣!」
「小兄弟,你這都買第三輪了。」攤販笑著把肉串遞過去。
我正長身體呢,飯量大怎麼了!」炎小寶理直氣壯地接過肉串,一口擼掉一串,滿臉寫著幸福。
他正沿著天樞大街溜達,一股混著泥土和青草甜味的清香突然飄進鼻腔。
不是靈食的味道,是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那種清新氣息,還夾雜著一絲甜味。
炎小寶鼻翼翕動,循著味道望去。
街對面,一個翠綠色長髮的嬌小少女正蹲在一個賣靈植的攤位前。
他雙手正捧著一根通體瑩白、指頭大小的靈蘿蔔,兩隻碧綠的眼睛亮得能當燈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