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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那叫後台!

  兩個月得聞時間,悄然而逝。

  赤炎大陸最大的震動,便是赤炎帝國首都淪陷了。

  消息是從北面傳來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流民越過邊境,帶來些模糊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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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沒了、蟲子把一切都吃了」。

  沒人信。

  赤炎帝國,大陸霸主,坐擁半神級守護者,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然後,越來越多的流民湧來。

  成千上萬,十萬,百萬。

  他們的眼裡,只剩下空洞。

  那種見過太多死亡之後,什麼都不剩的空洞。

  消息被證實了,整個赤炎大陸都炸開了鍋。

  半神奧古斯都,戰死。

  赤炎皇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帝都熾陽城方圓數千里,化為死域。

  蟲族的孵化巢穴扎進了帝都的廢墟,產卵塔從焦土裡生長出來。

  新一批蟲兵從殼裡爬出來,轉頭就加入四處攻略的隊列中。

  然而,恐慌蔓延的速度,比蟲潮還快。

  三十六國的使團如沒頭蒼蠅般四散而出。

  有的往西渡海求援,有的往東聯絡遠陸帝國,有的甚至試圖和蟲族談判。

  談判的那支使團,三天後被蟲族退回來了。

  退回來的方式是,一面城牆上釘滿了使團成員的衣物,排列整齊。

  沒人再提跟蟲族談判的事了。

  各大陸帝國倒也沒坐視不管。

  畢竟赤炎大陸若被蟲族吞下,下一個就輪到他們。

  援軍從海上來,從空中來,從空間通道來。

  但,沒用。

  蟲潮湧動,強者跟隨。

  所有擋在前面的,都不堪一擊。

  當援軍覆滅的消息傳回各大陸的時候,後續援軍的出發日期便悄悄往後推了推。

  沒人明說,但意思都一樣,赤炎大陸,大概率是救不回來了。

  兩個月下來,帝國淪陷大半,三十六王國也只剩了不到一半。

  整個赤炎大陸的版圖,超過六成被標註成了紅色。

  那是淪陷的顏色。

  ……

  哈利亞城。

  北城牆上。

  古麗亞裹著法袍,站在城垛後面往北看。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蟲潮正在推進。

  密集的甲殼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從遠處看,像一片緩慢涌動的黑色海面。

  蟲潮的前鋒距城牆大約還有三十里。

  按正常行進速度,半個時辰後就能抵達。

  城牆上站著不少士兵。

  他們穿著制式鎧甲,手持長矛,列隊站在垛口後面。

  有些人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蟲潮的數量太多了。

  古麗亞身邊,一個薩尼亞軍官緊緊攥著手裡的劍柄,樣子有些緊張。

  「古麗亞大人,蟲潮規模不小,這數量,可能有上百萬。」

  軍官吞了口唾沫。

  「要不要向後方發出支援請求?」

  古麗亞沒回答他。

  她在數。

  這是第幾撥了?

  第五撥了吧。

  第一撥來的時候,她還緊張了一陣。

  那時候薩尼亞剛歸附不到兩周,哈利亞城裡的改建才剛開始,到處都在施工。

  三十萬蟲潮壓過來,城牆上的守軍臉都白了。

  然後構裝體編隊出城迎擊。

  四個小時,打完了。

  三十萬蟲子,連城牆的影子都沒摸著。

  第二撥,五十萬。

  第三撥,六十萬。

  第四撥,八十萬。

  全部一樣的結局,連城防部隊都沒下過城牆。

  「古麗亞大人?」軍官又喊了一聲。

  古麗亞轉過頭來,看著他。

  「你是新調過來的?」

  「是……上周剛從後方換防過來的。」

  難怪。

  古麗亞往城內的方向偏了偏頭。

  「往那邊看。」

  軍官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

  哈利亞城的內部,跟兩個月前比,完全是兩個地方。

  城南,一座巨型傳送門矗立在重新鋪設的合金地基上,藍白色的光幕在門框內緩緩流轉。

  傳送門兩翼,大片的營區整齊排列,銀灰色的金屬建築群取代了原來破舊的民房。

  再往遠處看,是一片面積驚人的駐屯區。

  無數構裝體靜默排列,銀灰色的金屬軀殼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反光的海面。

  八米高的人形重裝單位站在最外圍,像一排鐵鑄的哨兵。

  「看見了?」古麗亞問。

  軍官點了點頭,喉結動了動。

  「那個。」古麗亞的下巴朝那片銀灰色的方向抬了抬。

  「叫後台。」

  軍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接什麼。

  古麗亞沒再多解釋。

  她靠在城垛上,雙臂交叉,看著北面那條越來越近的黑線,表情輕鬆。

  兩個月前,她看著自己老師菲恩,交出國書去投誠的時候,心裡其實還在打鼓。

  把一個國家交出去,換來的到底是什麼?

  兩個月後,答案擺在面前。

  城牆上的通訊器突然亮了。

  一個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語速平穩。

  「哈利亞駐防指揮部通報:北方蟲潮已進入外圍警戒區,預計規模一百萬。」

  「第七構裝體編隊已出動攔截。」

  聲音頓了一下。

  「城防部隊維持二級戒備,無需出城,重複,無需出城。」

  通訊結束。

  城牆上安靜了幾秒。

  那個年輕軍官的手慢慢從劍柄上鬆開了。

  他轉過頭,看著古麗亞,嘴張了又合。

  「……就這樣?」

  古麗亞翻了一頁圖鑑。

  「就這樣。」

  軍官不說話了。

  他身邊,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嘿了一聲,一屁股坐到城垛後面的石階上。

  他把長矛往牆邊一靠,開始翻身上的水囊。

  「你在幹嘛?」軍官看著他。

  「喝口水。」老兵擰開水囊,灌了一口。

  「反正也用不上咱們。」

  「這……這合適嗎?蟲潮還在外面......」

  「第三撥的時候我也這麼說。」

  老兵擦了擦嘴。

  「第四撥的時候我就不說了。」

  遠方地平線上,亮起了第一團白光。

  緊接著第二團、第三團......

  那連續的爆破光在地面上鋪成一條弧線,熱浪從三十里外卷過來,把城牆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隆隆的悶響滾過原野,跟遠處的雷聲一樣,一波接著一波,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構裝體編隊,接戰了。

  軍官扶著城垛,往遠處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默默地把劍收回了鞘。

  在他身後,老兵和那個士兵已經從賭酒扯到了晚飯吃什麼。

  古麗亞翻過一頁圖鑑,嘴角彎了一下。

  日頭往西偏了偏。

  城牆上的風,帶著點咸腥味,從東面海岸的方向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