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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唯一的選擇。

  官商勾結,利益輸送,利用權力為不法經營活動提供保護……

  這些問題不解決,漢東的發展就是沙上築塔,經不起風雨,更對不起幾千萬漢東人民。」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林書記看得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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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問題,省委政法委也一直在關注,在推動解決。

  只是有些積弊,盤根錯節,處理起來需要時機,更需要決心和策略。」

  「時機很重要,但決心更重要。」

  「育良同志,你是漢東政法戰線的老同志,理論水平高,工作經驗豐富,省委對你的工作是肯定的。

  現在,漢東處在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轉型期,需要的是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和法治環境。

  這個局面,需要有能力、有威望、更要有定力的同志來維護,來開創。

  49年,我國人民站了起來。

  三十年後鄧老提出要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讓先富帶動後富,所以我們經歷了快速發展的新時代。

  到如今,我們的地位已經不可忽視,這都是一代代共產黨人不畏犧牲的結果。

  育良同志,自古到今,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他停頓了一下,給了高育良消化這句話的時間。

  「大風廠這件事,看似是簡單的經濟糾紛,背後折射出的問題,恐怕不那麼簡單。

  調查組已經下去了,省委的態度是明確的,就是一查到底,依法依規處理,給工人一個交代,給社會一個公正。

  在這個過程里,難免會觸動一些利益,牽扯到一些人。」

  林惟民的目光落在高育良臉上。

  「對於我們的幹部,尤其是高級幹部,省委是愛護的,也是嚴格的。

  功是功,過是過。

  如果有問題,主動向組織說明,徹底切割乾淨,爭取寬大處理,這是出路。

  如果心存僥倖,試圖矇混過關,甚至負隅頑抗,那就是另一條路了。

  育良同志,你在漢東多年,有些事,有些人,你比我清楚。

  該提醒的要提醒,該拉一把的時候,不能袖手旁觀。

  這不是人情,這是對同志的政治責任。」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非常直白。

  高育良的後背有些發僵,他能感覺到林惟民話語裡的分量和指向。

  這不僅僅是針對大風廠,更是一種廣泛的警示和敲打。

  林惟民在告訴他,省委書記對漢東水面下的東西並非一無所知,現在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提醒」和「切割」的機會。

  「林書記,」

  「您的指示,我完全明白。

  感謝省委的信任和愛護。

  作為政法委書記,我一定恪盡職守,維護漢東政法系統的純潔性,堅決支持省委對大風廠問題的調查處理。

  對於……可能涉及到的幹部問題,我也會本著對黨負責、對同志負責的態度,該提醒的提醒,該教育的教育。

  有些積弊,確實到了非解決不可的時候了。」

  他沒有做出任何具體的承諾,但表態已經足夠明確。

  尤其是「堅決支持」和「非解決不可」這幾個字。

  林惟民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育良同志,你有這個認識就好。

  漢東的政法工作,離不開你這個班長。

  對了,祁同偉同志是公安廳長,位置關鍵,責任重大。

  他也是你的學生,能力是有的,但有時候……步子可能急了點。

  你這個老師,要多關心,多引導。

  公安隊伍是刀把子,這把刀,刀刃要永遠對著違法犯罪,刀把子要牢牢掌握在黨和人民手中。

  這個道理,要讓他時刻牢記。」

  敲打高育良,也點出祁同偉。

  高育良心領神會。

  「同偉那裡,我會跟他談。

  讓他務必擺正位置,依法履職,服務大局。」

  「好。」

  林惟民似乎結束了這個話題。

  「關於大風廠的具體處理,你有什麼想法?

  總不能一直僵著。」

  高育良知道這是考校,也是給他一個表態的切入口。

  「林書記,我想的是從維護穩定、保障民生、同時也依法解決問題的角度出發。

  首先,必須確保調查的獨立性和權威性,把股權變更的歷史脈絡、法律依據徹底理清。

  其次,在事實清楚的基礎上,如果山水集團在此前的操作中存在違法違規,那麼它不僅不能再主張所謂權益,還應承擔相應責任。

  最後,考慮到工人就業和社會穩定,可以由京州市政府牽頭,在依法依規、公平合理的前提下,探討一個解決方案。

  比如,是否有其他合規企業願意接手,或者由政府搭建平台,幫助工人再就業、妥善安置。

  總之,前提是法律和規矩,底線是工人群眾的合法權益。」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個人認為,如果調查結果對山水集團不利,那麼它退出大風廠收購,可能是平息事端、彰顯法治的必然選擇。

  京州市政府有責任處理好後續事宜。」

  這番話,幾乎完全呼應了林惟民心中對這件事的處置方向,而且是從政法委書記的角度,給出了符合法治精神的路徑。

  林惟民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思路是清晰的。

  具體怎麼操作,讓調查組抓緊,讓京州市拿出方案。

  省委要的,是一個依法合規、群眾認可、經得起檢驗的結果。」

  談話又持續了十幾分鐘,聊了些其他政法工作。

  高育良告辭離開,步伐依舊沉穩,但走出書記辦公室的門,走廊里微涼的風拂過,他才感到自己貼身的襯衫,後背處有些濕冷。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深色木門,眼神複雜。

  這位新來的林書記,看似慵懶隨意,言語間卻仿佛握著手術刀,精準而鋒利。

  剛才那番談話,與其說是匯報工作,不如說是一次政治體檢和定嚮導航。

  切割……高育良默念著這兩個字,走向電梯。

  他知道,有些電話,必須打了;

  有些話,必須說了。

  風暴的徵兆已經顯現,是選擇站在即將到來的風雨中,還是及時找到避風的屋檐,或許,林惟民已經給了他一個也可能是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