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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落日餘暉,生生不息

  在懸崖邊緣的輪椅上。

  林慕白靜靜地看著下方那片血紅色的河流。

  他的雙手死死地抓著輪椅的扶手,手背上因為用力過度而崩出了青筋。

  他的視線,緊緊地鎖定在一頭受傷的角馬幼崽身上。

  那頭幼崽的後腿被水下的尖石劃破,鮮血直流,在激流中漸漸落後於大部隊。一條體型中等的鱷魚已經盯上了它,正悄無聲息地向它逼近。

  「游啊……快游啊……」

  顧北辰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眼圈都紅了。陸念也緊緊咬著嘴唇,不忍心看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就在鱷魚張開大口,即將咬住幼崽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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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本已筋疲力盡的小角馬,突然發出了一聲稚嫩卻絕不認命的嘶鳴!

  它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後腿猛地一蹬河底的泥沙,竟然奇蹟般地向前躥出了一大截,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鱷魚的致命一擊,連滾帶爬地衝上了對岸的淺灘!

  「好樣的!」雷虎忍不住握緊拳頭,大吼了一聲。

  而這一幕,猶如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狠狠地擊中了林慕白那顆一直被理智包裹著的心臟。

  「連一頭尚未斷奶的幼獸,在面對死神的深淵時,都敢拼盡最後一口氣去博取一線生機……」

  林慕白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隨後,這絲自嘲化作了一股不可遏制的狂烈火焰,在他的眼底熊熊燃燒起來。

  「我林慕白,大夏的國醫聖手,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了三百萬人。難道要在這一張小小的輪椅上,度過餘生嗎?」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依然有些麻木的腿。

  毒龍的神經毒素雖然被解藥中和,但神經突觸的損傷,在醫學理論上需要至少半年的時間才能完全自我修復。這是不可逆的生理規律。

  但是。

  去他媽的生理規律!

  林慕白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所有的意識,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脊椎和雙腿上。在他的體內,那股隱藏在骨髓最深處、由百年野山參提煉而成的「龍血」細胞,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那股不屈的狂暴意志!

  「咚……咚……咚……」

  林慕白的心跳開始加速,猶如戰鼓擂動。

  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他的尾椎骨,強行衝破了那些受損、阻滯的神經元通道!劇烈的疼痛猶如千萬隻螞蟻在啃噬著他的骨髓,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老林,你怎麼了?出汗了?」

  蕭遠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慕白的異樣,立刻轉過身,發現林慕白的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臉色漲得通紅。

  「別碰我。」

  林慕白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堅定。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林慕白那雙原本無力垂落在踏板上的雙腿,突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他雙手死死地撐住輪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猶如虬龍般暴突!他咬緊牙關,將體內那股被徹底激發的生命潛能,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雙腿之中!

  「咯咯咯……」

  骨骼在重壓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天哪……林醫生,你……」卡捷琳娜捂住紅唇,滿眼不敢置信。

  「起——!!!」

  伴隨著林慕白喉嚨里發出的一聲低沉猶如困獸般的嘶吼。

  他那修長的身軀,竟然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離開了那張困了他半個月的輪椅!

  他的雙腿在劇烈地打著擺子,仿佛隨時都會摔倒。蕭遠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攙扶,卻被林慕白用眼神死死地制止了。

  「我自己來。」

  林慕白的呼吸粗重得猶如風箱,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紅土地上。

  他挺直了脊背,在那股不屈意志的支撐下,竟然奇蹟般地在原地站穩了身形!

  微風吹拂著他米白色的開衫。

  這位曾經為了拯救全城而以身試毒、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白衣神醫。在見證了馬拉河畔百萬生靈向死而生的絕唱後,徹底打破了醫學的常理,憑藉著人類最高貴的意志,重新站立在了這片狂野的大地之上!

  「老林!」

  雷虎激動得眼眶通紅,一個箭步衝上前,卻又不敢用力抱他,只能站在一旁傻笑。

  「醫學奇蹟,今天算是讓我在非洲見識到了。」葉輕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狂喜。

  蕭遠走上前,看著比自己稍矮半個頭的林慕白,那張冷峻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自踏入非洲以來,最燦爛的笑容。

  他伸出拳頭,輕輕地在林慕白的胸口捶了一下。

  「歡迎歸隊,慕白同志。」

  林慕白大口地喘息著,感受著雙腿傳來的那種踏實感。他回敬了蕭遠一個虛弱但卻無比驕傲的笑容。

  「輪椅坐久了,骨頭都生鏽了。再不站起來,我怕你們下次出任務,就不帶我玩了。」

  ……

  當夕陽的餘暉將整個馬拉河畔染成了一片極其壯麗的血紅色時。

  這場浩大的「天國之渡」,終於漸漸落下了帷幕。

  洶湧的河水依然在奔騰,水面上漂浮著一些殘缺的屍骨,那是失敗者留給這片土地的最後饋贈。

  但在河流的對岸。

  那片豐美、翠綠的馬賽馬拉大草原上,數以百萬計成功渡河的角馬和斑馬,正迎著落日的金光,悠閒地低頭啃食著鮮嫩的青草。它們抖落身上的泥水,小角馬依偎在母親的身旁,完全忘記了剛剛經歷的生死搏殺。

  死亡與新生,毀滅與希望,在這條河的兩岸,構成了一幅最完美、也最震撼的生態畫卷。

  「結束了。」

  蕭遠站在懸崖邊,眺望著遠方的地平線。

  在過去的這一個月里。

  他們這支名為「一號樓」的隊伍,從東非大裂谷的紅土荒原,殺到水鄉澤國的泥沼;從吉力馬札羅的雪山腳下,殺入那座充滿生化毒氣的二戰防核地堡。

  他們粉碎了西方壟斷資本的壓榨,讓深谷礦鎮的平民重獲尊嚴。

  他們摧毀了黑龍會「毒龍」企圖屠殺三百萬人的生化陰謀,在那座絕望的首都上空,灑下了象徵著生命的奇蹟之雨。

  那些隱藏在非洲大陸黑暗角落裡的毒瘤與餘孽,被大國利刃那無堅不摧的鋒芒,徹底斬斷、肅清!

  「老蕭,想什麼呢?」

  葉輕舟端著一杯剛剛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來的冰鎮香檳,遞給蕭遠,「看你這表情,是不是在考慮回國後,怎麼讓老頭子給咱們發獎金?」

  蕭遠接過酒杯,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

  「我在想,黑龍會的非洲分部雖然被我們連根拔起了,但那條盤踞在全球地下的黑色毒龍,恐怕還有其他的爪牙。」

  蕭遠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戰友。

  無論是重新站起來的林慕白,還是恢復了活力的雷虎、卡捷琳娜、望月凜和陳鋒。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一種歷經生死後更加純粹、更加堅不可摧的火焰。

  「只要他們還敢向大夏伸爪子,無論他們藏在地球的哪個角落。」蕭遠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霸絕天下的凜然之氣,「一號樓,必誅之。」

  「說得好!為大夏,乾杯!」雷虎舉起手裡的水壺,大聲應和。

  「乾杯!」

  「烏拉!」

  幾隻形態各異的杯子,在馬拉河畔的夕陽下,重重地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