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東部 · 馬賽部落聚居地】
1986年12月14日,上午09:00。
赤道的太陽越升越高,炙烤著這片龜裂的紅土地。
馬賽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氣氛依然緊繃如弦。外圍是手持長矛、眼神中充滿警惕與怒火的馬賽戰士;而在包圍圈的正中央,一場與死神賽跑的搶救正在爭分奪秒地進行。
林慕白已經脫去了那件沾滿塵土的外套,只穿著一件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白襯衫。
他的雙手穩定得如同精密的工具機,正將最後一管稀釋過後的「龍血-青春版」試劑,緩緩推入老酋長乾癟的靜脈血管中。
旁邊,沈晏州和卡捷琳娜正配合著為其他重症患者注射基礎的解毒血清和電解質溶液。
望月凜則用她那不可思議的輕功身法,在一百多名病患之間穿梭,用甲賀流的獨特推拿手法,幫助那些因為毒素而導致呼吸衰竭的兒童疏通氣管。
「老林,情況怎麼樣?」蕭遠站在一旁,目光冷峻地盯著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馬賽戰士,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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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們在西山大院的時候,用那株百年野山參提取了足夠的細胞活性物質。」
林慕白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金絲眼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抹如釋重負的光芒。
「這種氟化氨基甲酸酯類毒素,主要破壞的是人體的腎臟過濾系統和血液攜氧能力。如果是普通醫院,在沒有透析機的情況下,這些人必死無疑。
但『龍血』試劑直接激活了他們體內細胞的自我修復屏障,強行代謝掉了毒素殘餘。」
林慕白站起身,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他們的命,保住了。」
仿佛是在印證林慕白的話。
躺在獸皮墊子上的老酋長,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他猛地吐出一口帶有黑色血塊的濃痰,原本因為中毒而呈現紫青色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健康的紅潤。
老酋長緩緩睜開眼睛,雖然依然虛弱,但呼吸已經變得平穩而綿長。
不僅是老酋長,周圍那些原本痛苦哀嚎的婦女和兒童,身上的浮腫也開始奇蹟般地消退。一些體質較好的年輕人,甚至已經能夠在家人的攙扶下勉強坐立起來。
「醒了!酋長醒了!孩子們也挺過來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巴卡隊長激動得熱淚盈眶,他轉過身,對著那些舉著長矛的馬賽戰士大聲呼喊:「大夏人沒有騙我們!他們真的是在救人!他們是真正的神醫!」
看到親人們脫離了危險,包圍圈裡的馬賽戰士們面面相覷,眼中的敵意開始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感激。不少人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準備上前向蕭遠等人道謝。
然而,就在這場信任危機即將化解的時刻。
「不要被他們騙了!這都是魔鬼的障眼法!」
那個名叫「卡拉」的年輕戰士,突然跳到了一塊巨石上,再次發出了一聲充滿戾氣的怒吼。
他的臉色顯得異常蒼白,眼神中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狂熱與焦躁,死死地盯著林慕白手中的藥箱。
「馬賽的勇士們,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
卡拉揮舞著長矛,繼續大聲煽動,
「毒就是他們下的!他們先在水裡下毒,然後再假惺惺地拿出解藥來救人!他們只是想通過這種卑鄙的手段,讓我們馬賽人對他們感恩戴德,最終淪為他們大夏人的奴隸!」
「如果不是他們下的毒,為什麼他們隨身會帶著剛好能解這種怪毒的藥水?!這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卡拉的這番邏輯,雖然充滿了強詞奪理的詭辯,但在這種信息閉塞、對外來者本就充滿警惕的原始部落里,卻異常奏效。
一些剛剛放下武器的戰士,聽到這番話,眼中再次浮現出驚疑不定的神色,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是啊,大夏人為什麼能這麼快解毒?難道真的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
「你這混帳東西,還在滿嘴噴糞!」
雷虎氣得雙眼圓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隊長,讓俺去把這小子的滿口牙都敲碎!俺看他還怎麼挑撥離間!」
「等等。」
蕭遠伸手攔住了雷虎。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站在巨石上跳腳的卡拉。
作為曾經遊走在生死邊緣的頂級特種兵,蕭遠對人類的微表情有著近乎本能的洞察。
他發現,卡拉雖然喊得聲嘶力竭,但他的眼神卻在四處游移,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握著長矛的雙手也在微微發抖。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因為計劃失敗而產生的極度心虛與恐懼!
「這傢伙不對勁。」蕭遠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眾人說道,「他在害怕。而且,他太急於把下毒的罪名扣在咱們頭上了,就像是急著掩蓋什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