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30。
利順德飯店,302房間。
張大軍正在給兩個孩子削蘋果。
他那把磨得鋒利的三棱軍刺就放在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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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得筆直,像尊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張伯伯,我爺爺怎麼還沒來呀?」
顧北辰在床上蹦躂,
「我都等餓了!我想吃那個十八街的大麻花!」
「別急,再等等。」
張大軍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陸念。
陸念沒有接。
她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那個輻射檢測儀。
上面的指針在微微顫動。
雖然幅度不大,但這說明……附近有帶有輻射的物體在靠近。
這是某種危險的信號。
「張伯伯。」
陸念突然抬起頭,小臉嚴肅,
「給前台打個電話,問問有沒有顧老爺爺的留言。」
「好。」
張大軍拿起聽筒。
然而。
聽筒里沒有那熟悉的「嘟——」聲。
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張大軍的臉色變了。
他拍了拍話筒,又按了幾下叉簧。
依然是忙音。
「電話線斷了。」
張大軍放下電話,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此刻變成了老兵特有的凜冽精光。
他迅速拿起軍刺,插進腰帶里。
然後把那把54式手槍上膛,關上保險。
「出事了。」
張大軍走到窗邊,悄悄掀開窗簾一角。
樓下,那輛原本停在路邊賣煎餅果子的小推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
幾個穿著灰布衫、眼神陰狠的男人,正盯著飯店的大門。
「被包圍了。」
張大軍深吸一口氣,回頭看著兩個孩子。
陸念雖然只有五歲,但她瞬間明白了處境。
她跳下椅子,拉住還在啃蘋果的顧北辰:
「北辰,別吃了!我們遇到壞人了。」
「啊?壞人?」
顧北辰嚇了一跳,手裡的蘋果掉了,
「那……那雷叔叔呢?陳叔叔呢?」
「他們還沒有回來。」
陸念看了一眼張大軍,認真的對顧北辰說,
「現在,只有張伯伯能保護我們。」
……
「這裡不能待了。」
張大軍迅速做出判斷。
利順德是老式飯店,走廊狹長,一旦被人堵在房間裡,就是瓮中之鱉。
而且對方切斷了電話線,說明他們準備衝上來了。
「跟我走。」
張大軍背起一個戰術包,裡面有急救包和彈藥,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棍。
「咱們不走正門。」
他帶著兩個孩子來到衛生間。
這裡有一扇通往後巷的通風窗。
「念念,你先爬出去。北辰,你第二個。」
張大軍把兩個孩子托上去。
三人順著外牆的檢修梯,艱難地爬到了後巷。
剛一落地。
「在那邊!他們出來了!」
巷口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兩個放風的混混發現了他們,揮舞著砍刀沖了過來。
「站後面去!」
張大軍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
自己轉身面對衝上來的混混。
張大軍手中的拐棍猛地揮出。
呼——啪!
一棍子下去,直接砸在第一個混混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砍刀落地。
緊接著,張大軍一個側身,拐棍像槍一樣刺出,頂在第二個混混的胸口。
「滾!」
那個混混被頂得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走!往公園跑!」
張大軍一手夾著顧北辰,一手牽著陸念,從利順德飯店的後巷沖了出來。
後面緊跟著七八個手持砍刀和鐵棍的暴徒。
「往公園跑!那裡有晨練的大爺大媽!人多他們不敢亂來!」
張大軍滿頭大汗,但腳步卻異常穩健。
陸念被拽得踉踉蹌蹌,她回頭看了一眼。
巷口,那個坐在輪椅上的金邊正被人推著,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眼神陰毒得像一條吐信的蛇:
「別讓他們跑了!抓住那個小的!三爺說了,那是咱們唯一的護身符!」
「張伯伯……」
陸念氣喘吁吁,小臉煞白,
「雷霆不在……陳叔叔也不在……我們怎麼辦呀?」
往常這種時候,總會有雷霆衝出來咬壞人的屁股,或者陳叔叔從天而降。
但今天,什麼都沒有。
只有張大軍那隻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抓著她,手心裡全是汗。
「別怕。」
張大軍的聲音沉穩,帶著一股老兵特有的鎮定,
「只要伯伯還有一口氣,天王老子也別想動你們。」
……
三人衝進了公園。
然而,原本應該熱鬧的公園,此刻卻異常冷清。
因為天氣悶熱且預報有暴雨,晨練的老人們早就散了。只有幾隻烏鴉在枯樹枝上聒噪地叫著。
「完了。」
張大軍心中一沉。
這是一塊絕地。
「圍起來!」
金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除了後巷追來的那一批,公園兩側的灌木叢里,又鑽出了十幾個穿著灰布衫的漢子。
一共二十多個人。
手裡拿著砍刀、斧頭,甚至還有幾把鋸短了槍管的土製獵槍。
他們呈扇形散開,將張大軍三人逼到了公園中央的一座太湖石假山前。
假山後面是一堵高牆,無路可退。
「跑啊?怎麼不跑了?」
金邊被人推著,慢悠悠地來到陣前。他看著張大軍,就像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張瘸子,你那條好腿也不想要了?要不要金爺我發發善心,幫你把它也鋸了?」
張大軍停下腳步。
他把背上的戰術包放下來,擋在兩個孩子身前。
然後,他轉身,把陸念和顧北辰推進了假山底部的一個凹進去的石洞裡。
「聽著。」
張大軍蹲下身,看著兩個嚇壞了的孩子。
「念念,你是總工,你要冷靜。」
張大軍粗糙的手指擦去陸念臉上的灰塵,
「捂住北辰的耳朵,閉上眼睛。不管外面有什麼聲音,不管誰叫你們,都絕對、絕對不許出來。」
「除非……聽到警笛聲。」
「張伯伯……」 陸念抓著他的衣角,聲音顫抖,「你要去哪?」
張大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憨厚、溫暖,就像每天早晨喊他們起床吃飯時一樣:
「伯伯去跟他們講講道理。以前在部隊,我最會做思想工作了。」
說完,他站起身,用幾塊大石頭,堵住了洞口的一半,只留下一條透氣的縫隙。
做完這一切。
張大軍轉過身,面對著那二十多個亡命徒。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
「來啊!」
張大軍怒吼一聲,聲音如同猛虎咆哮,
「想動念念?得先過了我這一關!!」
此時。
北站方向。
意識到中計的陳鋒和雷虎,正開車向著這邊風馳電掣地趕來。
「大軍!堅持住!!」
雷虎猛踩油門,眼角都要瞪裂了。
這最後的幾公里,能早到一分鐘,或許就是生與死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