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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7章 這是官家的龍種!

  更狠狠甩出一記重錘——高家已悉知他當年在錢塘與趙盼兒私定婚約之事。

  高鵠如何得知?自然是王楓托鄭青田修書一封,只說「聞高家將與歐陽氏聯姻,恐君不察其品行,特此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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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信果然傳到了高慧耳中。她早把歐陽旭當作未來夫君,一顆心早已系得死緊。

  哭鬧著闖進高鵠書房,逼問到底怎麼回事。

  高鵠忍無可忍,一把將鄭青田的信拍在她面前。

  高慧讀罷,頓時面如紙灰,嘴唇哆嗦半晌,終是垂首靜立,默默收下了那紙退婚契。

  「你半夜闖進來,想幹什麼?」

  劉娥驟然驚醒,燭光下一眼撞見王楓,臉色霎時冷若冰霜。

  「來看看咱兒子啊!我這『下三路神醫』,不親手摸摸你的脈,怎麼放心得下?」

  王楓說著,已伸手扣住她腕子。

  裝腔作勢按了片刻,又鬆開手指:「放心,胎象穩得很,母子平安,準保順產!」

  「本宮再說一遍——這是官家的龍種!」

  劉娥斜睨他一眼,眼尾輕揚,帶三分譏誚,七分心虛。

  其實她心裡也拿不準——在王楓之前,宋真宗確確實實來過寢閣兩回。

  「臣心裡有數,才急著請聖人賜婚——越快越好!」

  王楓抱拳道。

  「你已有五房姬妾,還不知足?非得趕在這當口成親?」

  劉娥眉頭一皺,語氣里透著不悅。

  「聖人,臣哪是貪戀女色?這樁婚事,實為收復燕雲十六州的引子!」

  王楓笑著伸手攬住劉娥肩頭,將穆桂英的來歷、遼境暗勢、高麗與女真各部的動向,連同自己布下的幾處伏線,盡數道來。

  「你有幾分勝算?」

  劉娥眼睛一亮,心頭滾燙。她太清楚王楓的手段了——皇宮禁地如履平地,守衛森嚴卻形同虛設;更別說她自己,堂堂中宮皇后,竟也早被他悄無聲息地攏入懷中。

  若把這份本事用在戰陣之上,潛入敵營割掉主帥首級,大宋奪回燕雲,怕不是水到渠成?

  再者,若真如他所言,高麗與女真一旦起兵,遼國後院必起大火——她在外頭,便多了一支隨時能呼應的鐵臂!

  待官家駕崩之日,效法武后臨朝稱制,不過舉手之勞。

  「九成把握。」

  王楓沒把話說滿。

  「明日,我便宣高鵠入宮,當場賜婚。隨後你與劉美進宮謝恩,面見官家!」

  劉娥略一沉吟,又壓低聲音:「官家始終以澶淵之盟為奇恥大辱。有我在旁力挺,此事七八分穩當。」

  「謝聖人厚愛!」

  王楓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低頭吻住她的唇。

  「呸!」

  劉娥偏頭啐了一口,臉頰微紅,這才轉而追問前幾日那場刺殺。

  聽說幕後黑手竟是八大王趙元儼,她眸光驟冷,寒意刺骨。

  一則恨他膽大包天,竟敢對王楓下手;

  二則厭他屢次掣肘,身為官家胞弟,素得信任,將來官家晏駕,極可能入主顧命之列——於她籌謀的大局,乃是塊橫在咽喉的硬骨頭。

  「聖人放心。」

  王楓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如刃:「我大婚當日,便是八大王命喪帽妖之手之時。」

  「我沒看走眼!」

  劉娥反手緊緊抱住他,仰頭在他唇上用力一吻。

  能在真宗駕崩後獨攬朝綱十餘年,劉娥豈是尋常女子?

  次日,她便召高鵠入宮,親賜王楓與高慧婚約。

  高鵠縱然滿腹不願,可面對身懷六甲、威勢愈盛的皇后,只得咬牙應承,甚至倉促將婚期定在月余之後的初六。

  再過一日,王楓攜劉美入宮覲見,拜見真宗與劉娥。

  只見官家枯瘦如柴,面色泛青,王楓心下雪亮:此人頂多撐得一年半載。

  待劉娥隨口問起他後宅之事,王楓順勢引出穆桂英,恭恭敬敬請官家與皇后指點方略。

  自然,他一句未提這是自己的主意,反而將全盤謀劃,盡數推到穆桂英身上。

  真宗當年在澶州城下被遼軍嚇破了膽,雖覺此計可行,卻仍憂心惹惱遼人,再啟邊釁。

  劉娥卻冷笑一聲:「燕雲百姓揭竿而起,乃自發之舉。只要我軍按兵不動,不取固安一寸土,何來背盟之說?」

  「再說,遼宋之間,不過是面上貼金罷了!」

  「燕雲境內,遼騎隔三差五『打草谷』,燒殺劫掠漢民;党項那邊,更是刀兵不休——遼人先扶李繼遷,後助李德明,反覆攪局。」

  「若無遼人撐腰,李繼遷那點殘兵敗將,早被大宋碾成齏粉,哪還輪得到他奪靈州、占銀夏?」

  「如今我們聯絡高麗、策動女真,恰如遼人扶持李氏父子一般,未必能一擊致命,卻足以在遼國腹心狠狠剜一刀——就算不能改寫戰局,至少讓耶律隆緒夜夜難眠!」

  劉娥這番話讓宋真宗心頭一熱,興奮得連王旦都暫且擱在一邊,徑直召來了丁謂與高鵠。

  蕭欽言一死,丁謂便穩穩坐上了後黨頭把交椅。

  聽聞劉娥點頭應允,他立馬拍案叫好,全力力挺。

  高鵠雖品行欠佳,

  但身為高懷德嫡系之後、現任樞密副使,軍務上倒也拿得出手。

  待劉娥給高慧和王楓賜婚的消息傳出,又親口問起邊事安排,他哪還敢裝聾作啞?

  只得咬牙應承,主動請命奔赴高陽關路,與楊延昭合兵一處,統籌三關防務,嚴陣以待遼軍南下。

  兩位重臣齊聲附議,宋真宗喜上眉梢,當場拍板——

  封王楓為河北經略安撫招討使,賜金魚袋,著紫袍;

  鄭青田任副使,授銀魚袋,穿紅袍,專管舟船調度、兵馬轉運諸務;

  穆桂英因是女子,授正四品司宮令,入宮執掌女官事務。

  婚事落定,高府上下立刻忙得腳不沾地。

  高慧得知自己被指給了王楓,心裡一百個不樂意——她心中所盼的夫君,該是東華門唱名、金榜題名的清貴文士。

  王楓不過一介武將,何德何能配得上自己?更別提他早已納了五房妾室,正妻尚未過門,內宅早已人滿為患。

  她當即撲到高賢妃宮中哭求,盼著聖人收回成命。

  誰知高賢妃只淡淡一句:「官家早曉此事,還贊這門親結得妥帖。」

  高賢妃雖居四妃之列,卻不敢逆宋真宗與劉娥之意——尤其劉娥眼下正懷龍胎,天書祥瑞加身,日後母儀天下已成定局。

  高慧萬般無奈,只得含淚認命,在乳母和幾個貼身丫環幫襯下,強打精神操辦嫁衣嫁飾。

  屋漏偏逢連夜雨!

  正當她焦頭爛額之際,接連兩樁噩耗砸了下來:

  一是乳母醉酒失足,墜湖溺斃;

  二是前未婚夫歐陽旭,在尋訪抱一法師途中失足墜崖,僕從繞道尋到時,屍身已被野狼啃噬得面目全非。

  這兩樁事,自然都出自王楓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