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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 章 我豈能容你活命!

  清流一派咬定是「賊喊捉賊」:後黨殺了蕭欽言,反把人頭塞進齊牧家裡栽贓;若真是齊牧所為,怎會蠢到把兇器贓物全埋在自家花園?

  而後黨則冷笑反駁:齊牧心毒手辣,殺人不過癮,還要施壓勝邪術,叫蕭欽言魂飛魄散、永世不得翻身!更譏諷道——蕭欽言可是後黨魁首,自戕臂膀,豈非自毀根基?

  吵歸吵,鐵證擺在眼前:人頭出自齊宅,供詞白紙黑字,人證物證俱全。

  齊牧百口莫辯,終被削去中丞銜,貶為雷州知州。

  須知雷州地處極南,瘴氣瀰漫、蛇虺橫行,比瓊州稍強半分,已是流放重地。

  有宋以來,發配至此的官員,無一人活著回京。

  國舅府,小廳靜雅。

  王楓與劉美對坐,案上酒肴精緻,爐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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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敏啊,若非你出手,那齊老兒怕還在御前攪風攪雨呢!」

  劉美提起青瓷酒壺,先給王楓斟滿,再給自己添上,起身舉杯,「某代聖人敬你一杯——願你前程似錦,步步登雲!」

  「謝國舅爺抬愛!」

  王楓仰頭飲盡,杯底朝天,兩人相視一笑,酒意融融。

  劉美口中的子敏,是王楓為自己取的表字,免得旁人叫起來生分又拗口。

  「國舅爺,怎么半點不沾杯?這鶴頂紅入口如刀割,入喉卻甘冽回香,可是宮中頭等的珍釀!」

  劉美仍舉著酒盞,王楓卻只唇角一翹,笑意冷得能刮下霜來。

  「來人!」

  那酒里的鶴頂紅,正是劉美親手投下的毒——可王楓仰頭飲盡,面色未變,呼吸未亂。劉美眼尾猛地一跳,喉頭一梗,厲聲嘶喝。

  話音未落,近五十名披甲執銳的禁軍已破門而入,刀鋒森然,迅速結陣將他護在中央。

  王楓目光一掃,便認出前排那張熟悉面孔——正是他副手雷千德。

  「國舅爺,這般難得的鶴頂紅,不喝乾淨,豈非暴殄天物?」

  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王楓卻視若無物。

  他伸手抄起白瓷酒壺,仰頭湊近壺嘴,喉結滾動,一口氣吸盡殘酒,如長鯨吞海。

  「斬了他!」

  見王楓安然無恙,劉美心頭驚疑翻湧,可手已按上腰間刀柄,命令脫口而出。

  剎那間,甲士齊動,似餓虎撲食、群狼噬鹿,直撲王楓面門!

  「嗖——嗖——嗖——」

  銀芒乍起,寒光連閃。

  眨眼工夫,滿地橫屍,唯余雷千德僵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神發直,活像被雷劈傻了的呆鵝。

  「雷千德,念你這幾日還算賣力,這條命,暫且寄存。」

  王楓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滿堂伏屍,嘴角微揚,暗道一聲:這手速,比當年東方不敗還利索三分。

  話音未落,他足尖輕點,身影已掠出府門,直朝壽康宮疾馳而去。

  此時劉娥尚未就寢,獨倚窗畔,凝望夜色深處,十指交扣,指節泛白。

  「聖人,可是專候草民前來?」

  一道聲音憑空響起,劉娥肩頭一凜,旋即穩住身形,呼吸未亂分毫。

  「王大人果然言出必踐,扳倒齊牧易,竟如拂去袖上微塵!」

  她轉身含笑,語帶嘉許。

  「臣本就厲害——更兼百毒難侵。鶴頂紅?不過一杯漱口茶罷了。」

  「當真好本事!」

  劉娥眸光流轉,笑意更深了一分。

  「聖人,古語有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您深知駕馭不了草民,才授意國舅下毒,對麼?」

  王楓望著眼前風華絕代的皇后,輕輕一嘆。

  「不錯!你屢闖禁地,直入我寢宮,目中無君,我豈能容你活命!」

  劉娥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釘。

  「這話倒也坦蕩。其實……臣還有一樁絕活——能讓女子懷上龍種。聖人,可願一試?」

  「狗賊!放肆!」

  她曾是市井歌女,如今卻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幾十年沒人敢說這種話,氣得她柳眉倒豎,玉齒緊咬,鳳目含煞。

  「聖人,句句屬實,您偏不信。既如此,草民告辭——明日夜裡,官家必召您侍寢;再過幾日,臣再來探望。那時,您怕是要親自捧茶相迎了。」

  拱手一禮,王楓身形已杳如煙散。

  「毒不死,兵擋不住……這等妖孽,究竟如何才能除掉!」

  劉娥久久佇立,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中鬱結盡數驅盡。

  文德殿內——

  宋真宗正與王旦等重臣議事,忽聞殿外喧譁震天。

  貼身內侍王懷政急忙起身,快步踏出殿門。

  才跨過門檻,他又轉身疾奔而回,滿臉漲紅,聲音都抖了起來:「官家!天書降世了!」

  「什麼?」

  宋真宗與王旦齊齊一怔,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中讀出驚疑。

  大宋三次「天書臨凡」,哪一次不是宋真宗一手操辦?

  為讓王旦閉嘴認帳,他還特設宴款待,親賜一壺御酒,只笑道:「此酒醇厚,拿回去與家人同嘗。」

  等王旦折返回去一瞧,才發現壺裡裝的竟是價值抵得上整座深宅大院的碩大珍珠。

  王旦縱有千般不願,也只能咬緊牙關,硬著頭皮認下這樁事。

  只因天書鬧劇,早已掏空國庫、拖垮民生!

  此前三次「天書降世」,宋真宗早把戲演盡了,百姓也看倦了——這回怎麼又冒出一封天書來?

  幾位重臣剛踏出文德殿,抬眼便見殿前廣場上懸著一幅巨幅捲軸:青絹為軸、明黃為底,上書十六個硃砂大字——「天賜宋國,後誕麟子!享歲八百,九九歸元!」

  「陛下!此乃……真真正正的天降神諭啊!」

  王旦仰頭望著那捲軸憑空浮游、無繩無系,還在廣場上徐徐盤旋,心頭一熱,撲通一聲跪倒在宋真宗腳邊。

  「上蒼垂愛,大宋永昌!」

  宋真宗掃了一眼那飄然自若的架勢,立刻斷定:絕非自己授意所為。

  他竟真信了是自己虔心向道,感動了蒼天,當即領著滿朝文武伏地叩首,額頭磕得咚咚作響。

  可那捲軸並未停駐,反倒繞著宮牆飛了一圈,繼而直入開封府鬧市,在酒樓茶肆、街巷攤鋪間來回穿行。

  雖說孔聖人早講過「子不語怪力亂神」,

  可眼下誰識得這是何方玄機?眾人只當真神顯靈,紛紛匍匐在地,叩拜如潮。

  最後,捲軸才悠悠折返,緩緩落定於文德殿階前。

  「哎喲,可把我累癱了!」

  王楓收起五架蠅式無人機,塞進系統充能口。

  他遙望宮門方向,嘴角微揚——劉娥打開這份「賀禮」時,臉上該是什麼神情?

  「好一個王子敏!竟能驅神役鬼至此,分明是在逼我入局!」

  壽康殿內,劉娥冷眼望天,眉鋒如刃。

  腦中念頭翻湧,計策輪轉,卻無一招能破此困局。

  畢竟當年宋真宗連演三場天書騙局,早已把「天命所歸」四個字刻進了百姓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