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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8章 鎮魔司

  鏡頭一晃,王楓踩著自行車風風火火趕過來,車輪還沒停穩,人已利落地跳下車,站定在方茴面前。

  「方茴,還記得王五放學時那兩個尾隨你的混混嗎?話就是他們漏出來的。當年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八中但凡上過學的,誰不清楚?」

  「所以我先找老唐『聊』了一頓!

  又把前因後果全告訴你爸——他一直惦記你,可被你媽壓得抬不起頭,連見你一面都不敢。

  我和他談妥了,過陣子他會想法子悄悄看你。

  至於老唐和孫強——你爸親自出的手,鐵證如山,判個五年起步,板上釘釘!」

  幾句話乾淨利落,王楓轉頭望向吳婷婷。

  她眼神晃動得厲害,慌、盼、求,全堆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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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茴,求你高抬貴手!老唐和孫強真悔透了!求你了!」

  楊晴心知這事成敗全繫於方茴一念之間,「撲通」一聲跪倒,死死攥住方茴的小腿不撒手。

  「王楓!」

  方茴聲音發顫,慌亂地朝他望去。

  「方茴,平日不招事,遇事不慫事!你想怎麼選,就怎麼選。我挺你,你爸也挺你!」

  王楓伸手,輕輕按了按她單薄的肩頭,目光沉穩,直直撞進她眼裡。

  「我不想再翻舊帳了……行嗎?只要他們以後繞著我走,別再出現就行。」

  她垂著眼,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謝天謝地,方茴!」

  楊晴喜極而泣。

  「不行。」

  王楓卻忽然抬高下巴,語氣斬釘截鐵。

  「王楓,方茴都鬆口了,你橫插一腳算什麼?」

  陳尋急得脫口而出。

  「陳尋,你怕的不是老唐坐牢,是怕他蹲進去後,把你托他帶人堵我的事兒抖出來,留個案底吧?放心,他沒咬你。

  我說不行,是因為這事兒輪不到我們拍板——我會去找方叔當面談。

  但最終點頭不點頭,得看他自己。」

  「我能跟你一塊兒去嗎?」

  方茴猛地抬頭,眼睛亮了起來。

  「成!我這就打電話,儘量約明天中午。」

  王楓點頭應下。

  方茴轉身回樓,王楓剛跨上車,吳婷婷卻快步追上來,拽住他車把,硬是把他拉到幾步開外,避開陳尋和楊晴的耳朵:「王楓,謝謝你……之前我還以為你是個……」

  她卡住了,趕緊改口,「要不是你替方茴把話說到點子上,她哪會這麼快心軟?」

  「你們該謝她的柔軟,也該謝她的怯懦——她現在最想要的,不過是把這段日子徹底抹掉,安安穩穩往前走。

  婷婷,我問你一句:老唐乾的這檔子事,你不反胃?」王楓盯著她。

  「起初沒覺得,只當是難聽的閒話;可今天看見方茴,才知道什麼叫『活生生的好姑娘』……越想越犯噁心。」吳婷婷答得毫不遲疑。

  「看來你還有救。記住了——想當我身邊的人,離老唐這種貨色,最好隔八條街。不然哪天我看見他,手癢,照臉抽!」

  「誰答應當你小七小八了!」

  吳婷婷一愣,隨即掄起拳頭捶了他肩膀一下。

  「呵。」

  王楓沒接話,只笑著甩蹬子上了車。

  「你明兒就回來上班!修車行沒你,跟缺了主心骨似的!」

  吳婷婷沖他背影喊。

  「婷婷,你剛才跟他嘀咕啥呢?」

  楊晴湊近,壓低聲音問。

  「他就問我,對老唐這事咋想。我實話實說了——真膈應!你看方茴多乾淨一個人,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吳婷婷嘆口氣,把圍裙角攥得皺巴巴的。

  「婷婷,實不相瞞,我早動了這念頭。就在剛才,我已經把話說死了——跟他徹底掰了!」

  楊晴長吁一口氣,手一揮,眉心擰著,「以前我還覺得他混是混點,但起碼懂分寸、講規矩。可這事一捅出來,我骨頭縫裡都發冷!他們怎麼下得去手,對方茴做出這種事?」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青石道上,偶遇熟人,彼此點頭致意,或簡短招呼一聲。

  可無論誰。

  臉上都像蒙著一層薄霜,沒什麼情緒起伏,仿佛萬事皆不入眼。

  對此。

  沈長青早已見怪不怪。

  畢竟這是鎮魔司——大秦王朝鎮壓妖邪、維繫安穩的鐵腕衙門,主業是剿滅妖魔詭祟,順帶也管些陰私難斷的舊案。

  說白了。

  鎮魔司里的人,手裡沒幾條命債的,根本站不住腳。

  人若日日與屍骸為伴、與殺戮同行,心腸自然就硬了、淡了。

  初來乍到那會兒,沈長青也曾胸口發悶、夜裡驚醒;可日子一久,連呼吸都沉穩下來,再無波瀾。

  鎮魔司占地極廣。

  能留在這兒的,不是身懷絕技的老手,就是鋒芒初露的苗子。

  沈長青,屬於後者。

  司內只設兩等職銜:一是鎮守使,坐鎮一方;二是除魔使,衝鋒陷陣。

  凡新進之人,一律從最底層的除魔使做起,

  一步一腳印往上攀,才有望披上鎮守使的玄甲。

  他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個見習的除魔使,還是除魔使里墊底的那種。

  借著殘留的記憶,

  他對鎮魔司的規矩、氣味、暗流,全都門兒清。

  沒走多遠,沈長青便在一棟素雅閣樓前駐足。

  與周遭森然肅殺的殿宇不同,這座樓如墨中一點硃砂,在滿目血痕的鎮魔司里,透出幾分難得的靜氣。

  此時樓門虛掩,不時有人進出。

  他略一停頓,抬腳便跨了進去。

  推門而入。

  氣息驟然一變。

  墨香清冽,裹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味,直衝鼻腔。他下意識蹙眉,旋即又鬆開。

  鎮魔司的人,身上那股子血腥氣,洗十年也未必能淨。

  中午碰上方德強時,方茴眼睛一下子亮了,一頭扎進他懷裡,哭得肩膀直顫,王楓只得低頭揉鼻子,連眼神都不敢往那邊落。

  過了好一陣,她才慢慢鬆開手,抽抽搭搭地抹淚。

  飯桌上,她忽然開口,說不想再揪老唐和孫強的事——話音未落,方德強的臉就沉了下來,目光如刀,直刺王楓。

  「爸,這事真跟王楓沒關係,是我自己拿的主意。我就盼著這事快點翻篇,再別提它!」

  方茴抿著嘴,聲音不大,卻很倔。

  「叔叔,懇請您聽聽方茴的意思。她心軟,也清醒,更不願任何人因她流血受傷。我怕她往後想起今天,會覺得是自己害了他們。

  就像她一直認定,是自己拖累了李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