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繞到王楓背後,掄起椅子照頭砸去。
「不要啊——!」
「趙燁你找死!」
喬燃和大馬猴同時失聲大喊。
「滾!」
王楓甚至沒回頭,後腿猛踹,趙燁連人帶椅仰面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這一摔,倒把他燒糊的腦子砸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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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燒得他渾身發抖的屈辱火苗,倏地熄了一大半,剩下滿嘴鐵鏽味和一身冷汗。
真砸實了,王楓怕是要躺進醫院,而他自己,這輩子也別想再抬頭做人。
「老師,我建議立刻通知他家長,當面談清後續處理。另外,請家長帶他去醫院驗傷。該賠的醫藥費,我一分不少。
要是走法律程序,我隨時配合。」
王楓側過臉,冷冷瞥了眼地上癱著的趙燁,神情沉靜得像塊凍過的鐵。
趙燁確實被打慘了——整張臉高高腫起,青紫交疊,活脫脫一隻剛出籠的醬豬頭。
這時候,學校只得緊急通知家長來校處理。
趙大海一見到趙燁,心口就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又悶又疼。
可等他聽完事情原委——趙燁故意往女同學身上潑水,還當眾羞辱人家——
頓時氣得眼眶發紅,抬手就扇了趙燁兩記響亮的耳光;還沒來得及再動手,就被趙母死死拽住了胳膊。
最後的處理結果,自然是趙燁被送去醫院做傷情鑑定。
別看王楓下手狠,可分寸拿捏得極准,沒留下任何違法證據。
協商時,趙大海連向王楓討醫藥費都張不開嘴,更別說朝學校索賠了。
當然,這事兒也沒誰占全便宜——
王楓和趙燁雙雙領了記大過處分。
王楓壓根兒不把這當回事:反正高考前處分自動撤銷。
到那時,哪怕最刺頭的學生,在老師嘴裡也能變成「尊師重道、友愛同窗」的好苗子。
課間操時間,王楓站在講台前當眾念檢討,底下議論聲嗡嗡一片。
他念到最後突然頓住,補了一句:「從今往後,誰敢欺負同學,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話剛落,加上他之前在走廊抽趙燁耳光、硬按著他給方茴磕頭的事兒,立馬在校內炸開了鍋。
不到一天,他的名字就在實驗中學傳遍了。
甚至有人打趣說:「教導主任『大馬猴』可能還有人叫不出全名,但王楓——那個敢對霸凌亮拳頭的人,全校沒一個不認識!」
更多人私下嘀咕:王楓八成是喜歡方茴,才這麼豁出去護著她。
「喏,拿著!」
當晚,吳婷婷直接去了修車廠,把一台傳呼機塞進王楓手裡。
「喲,這是想追我?」
王楓接過機器,掃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隨手揣進褲兜。
「愛要不要!」
她一甩長馬尾,轉身就走。
快到下班點,她又折返回來,解釋說車行活兒不固定,
要是哪天中午或晚上沒活,她或者吳老闆會呼他一聲,省得他天天白跑一趟,看得她心煩。
王楓只咧嘴笑了笑,心裡卻暗想:春天,怕是真要來了。
傳呼機剛到手,第二天中午就響了——
通知他今天不用過去。
他隨便在食堂打了份飯,晃回教室,正撞見趙燁湊在一名新轉來的女生旁邊耍滑頭,
還用勺子去撥拉人家飯盒裡的糖醋排骨。
那女生坐在方茴邊上,兩人共用一個飯盒,王楓一眼認出來——
是林嘉茉。
整部劇里,他最欣賞的就是這個姑娘。
愛得坦蕩,恨得乾脆,不扭捏,不裝腔。
可惜最後,她竟因感恩嫁給了趙燁。
劇終鏡頭裡,五人組聚會,唯獨少了方茴。
彼時趙燁西裝筆挺,一副人生贏家模樣,還讓陳尋給他打工。
王楓只能搖頭:導演明顯給趙燁鍍了層金。
要知道,那可是2000年之後,不是改革開放剛起步那會兒。
多少人嘆氣,寒門子弟越來越難翻身。
趙燁憑什麼例外?
家底薄得揭不開鍋,既無權也無勢,連個完整家庭都沒有;
成績平平,算不上拔尖,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
性子也拎不清,到底圖啥、想幹啥,自己都糊裡糊塗;
情商更別提——林嘉茉看他時那股藏不住的厭煩勁兒,他至今都沒察覺,可見也是個睜眼瞎。
這樣的人,還背著處分記錄。
除非另闢蹊徑,否則根本沒可能出頭。
偏偏劇中他還幾次三番叫陳尋來給自己做事,語氣熟稔得像理所當然。
可別忘了,從前他是跟在陳尋屁股後頭混的,陳尋怎麼可能回頭給他當小弟?
要不是存心出風頭、踩陳尋一腳,那就只剩一種可能——趙燁壓根沒長腦子。
說白了!
他餓不死,混口飯吃也不是難事。
可關鍵在於:這飯是誰的?是方茴分給林嘉茉的!
昨兒剛朝人家潑了一盆水,今兒又腆著臉湊過去扒拉她飯盒,連問都不問一聲。
這哪是粗枝大葉?根本就是缺家教、惹人厭!
打?真不能再打了!
再動手,大馬猴那邊沒法交待。
王楓拎起飯盒,徑直上了四樓廣播室。
門雖鎖著,但對他來說,跟沒鎖差不多。
念力一掃,咔噠一聲,門開了。他抬腳進去,往椅子上一坐,抓起話筒就開播:
「各位老師、同學,大家好,我是高一(1)班的王楓。今天,我代表全班發起一項特別募捐倡議——為我班同學趙燁籌集『飽腹基金』!」
「趙燁同學身高體壯,食量驚人,家裡每月給的餐補,根本不夠他塞牙縫。於是他每天都在班裡『巡檢』各路飯盒,專挑肉多的下手。」
「更難得的是,他昨天剛把方茴澆成落湯雞,今天又發揚『不屈不撓』精神,伸手就掏她飯盒裡的糖醋排骨!」
「因此,我們誠摯呼籲全校師生獻出愛心,幫趙燁同學吃飽吃好!也順帶幫幫我們班其他同學——免得他們天天提防自己飯盒被『精準空襲』,餓得前胸貼後背!」
「捐款捐物,請直接送到高一(1)班,找趙燁本人領取。他保證——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話音落地,王楓啪地關掉麥克風,起身就走。
聲音順著喇叭炸開,響徹整棟教學樓。
全校都聽見了。
尤其是一年一班,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盯住趙燁,眼神像在看一隻剛被剝了皮還活蹦亂跳的蝦。
這叫倡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