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楓向來言出必行。他不僅叫停了劉光天的整治,還把傻柱調回食堂,明面上歸南易管,實則處處設限、時時盯梢。
軋鋼廠里烏煙瘴氣,冉秋葉那邊也沒太平。
她和父母全被暫停教職,天天蹲在學習班抄寫、檢討、挨批鬥。
王楓心裡揪著疼,卻沒伸手攔。
他知道,這女人外柔內剛,若不狠狠磨一磨稜角,遲早要捅出大簍子。
他只在暗處動了手——敲打了幾雙伸得太長的手,掐滅了幾撮想燒她的火苗,保她性命無虞。
七月,賈張氏咽了氣。
哭得最凶的不是棒梗,也不是秦淮茹,而是許大茂。
他不是悲慟,是狂喜——憋了半輩子的氣,終於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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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那些眼皮子淺的,哪懂他這份酣暢?還私下嘀咕:「許大茂跟賈張氏竟有這層情分?」
王楓早用鷹級無人機拍下了易中海和秦淮茹在菜窖里摟抱纏綿的影像,卻壓根沒往外抖。
他把片子鎖進鐵匣,只等哪天雷雲密布,再引一道驚雷劈下去。
十月,於莉產下一子,王楓取名王嶼——「嶼」字藏了「於」姓,也喻意穩立潮頭、孤峰不傾。
婁曉娥和於海棠見了孩子,眼都直了,輪番纏著王楓要懷上,軟磨硬泡,撒嬌耍賴。
「一發即中丸」金貴得很,王楓捨不得糟蹋,只能日日耕耘,勤勉不輟。
他在香江足足待滿一個月,直到婁曉娥和於海棠接連驗出喜脈,才啟程返京。
光陰如刀,倏忽斬去一年半。
六八年秋,當冉秋葉被罰去掃廁所,蹲在污垢斑駁的水泥地上刷馬桶時,王楓抬眼望了望天色,知道——火候到了。
就在他掏出那顆「一發即中丸」準備給冉秋葉服下的剎那,才猛然發現她已懷有身孕。
王楓把這事一說,冉秋葉雖滿心眷戀四九城的煙火人情,終究還是咬牙點了頭——為了腹中骨肉,也為了遠在南方的雙親。
臨行前夜,她忽然提起想看一場《紅色娘子軍》芭蕾舞劇,語氣輕軟,卻帶著不容推脫的執拗。
冉秋葉開口,王楓哪敢怠慢。
打聽到票務窗口清晨八點開售,他二話不說,發動嘎斯車,載著她直奔劇場。
抵達時剛過七點四十五分。
他讓冉秋葉留在車裡歇著,自己跳下車,快步擠進隊伍尾端。
排到前頭時,隨手塞給最前面那人二十塊錢,穩穩噹噹把兩張票攥進了手心。
他寧可親自排隊,也不願假手旁人——這齣戲,是送她離京前最後一件親手捧上的念想。
更怕日後她在香江撞上婁曉娥她們,一言不合翻起舊帳,順帶把這樁「插隊買票」的事抖出來,當成戳他脊梁骨的刀子。
正盯著表等放票,幾個穿軍裝、挎軍包的大院子弟從後頭硬生生擠了進來,連招呼都不打,直接踩著別人肩膀往前插。
「滾回後頭去!」
王楓眉峰一壓,伸手揪住最橫那個小子的衣領,一把拽得他踉蹌半步。
自己都肯老老實實排著,這幾個毛還沒長齊的愣頭青,憑啥騎到他頭上?
那人猛一回頭,臉上密布紅疹,手已探進軍挎包,寒光一閃,竟抽出把豁口菜刀,刀尖直衝王楓胸口晃。
這張臉,王楓一眼就認了出來。
因王曉白的出現,他早知這世界混融了《血色浪漫》的脈絡,眼前這少年,正是鍾躍民的死黨袁軍。
而袁軍身前站著的,赫然是拎著自行車鏈鎖的鐘躍民——斜睨著他,眼神里全是不服不忿的火氣。
「滾你媽的蛋!」
王楓壓根沒慣這股邪氣。別說一把鏽菜刀,就是真摸出槍來,他也照扇不誤。
反手一記耳光,抽得袁軍原地轉了半圈,撲通栽倒。
轉身飛起一腳,踹得鍾躍民連人帶鎖滾出三米遠,灰頭土臉。
這一下徹底炸了鍋。鍾躍民那幫狐朋狗友嗷嗷叫著撲上來,全被王楓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扇得鼻血橫流、門牙鬆動。
鍾躍民他們自詡老兵後代,挨了打反倒血性上頭,掙扎著爬起,也不管什麼法不法了,揮著鐵鏈、皮帶就往上沖。
結果又被王楓一頓拳腳伺候,劈頭蓋臉砸翻在地,一個個趴在地上直哼哼,再難撐起身子。
「兄弟,抬一手,饒他們一回!」
王楓正要開口喝令鍾躍民滾回去重排,忽見一個身著將校呢制服的高個男人帶著七八號人走了過來。
王楓側臉一瞥,認出是黎援朝,身後還跟著張海洋。
「過來!」
他朝張海洋勾了勾手指。
「聰哥!」
張海洋早隨王曉白見過王楓幾回,又聽哥哥張海潮反覆叮囑過此人分量,哪敢遲疑,立馬小跑上前。
「來這兒幹啥?」
「買票……」
「買票不排隊?」
王楓眼珠子一瞪,張海洋當場啞火。
「啪!」一腳踹在他小腹,張海洋悶哼一聲,蜷著身子摔了個趔趄。「滾後頭重新排!再讓我撞見你在外頭瞎鬧、惹禍招災,打斷你的腿!聽見沒?」
「朋友,你也太不給台階下了吧!」
黎援朝自覺是這群人的主心骨,眼看自家小弟當眾挨踹,臉上頓時掛不住。
「你也想嘗嘗滋味?」
王楓嘴角一扯,冷笑浮起。
「援朝,別衝動!」
看到這一幕,張海洋心頭一緊,立馬從後頭死死箍住黎援朝,「聰哥可真不是蓋的!拿把菜刀就劈翻過一頭黑瞎子!我哥親口說的,絕沒半句虛話!」
「聰哥,咱這就去領號排隊!」
話音未落,他已點頭哈腰朝王楓賠笑,硬拽著黎援朝轉身就走。
「這小子骨頭倒硬,扎一刀准得飆血!」
遠處巷口,一群工人子弟正抻著脖子瞧熱鬧。
打頭的是個矮墩墩的男人,正是小混蛋。
眼瞅著王楓三兩下就把號稱「大院扛鼎」的黎援朝摁得動彈不得,他嘴角一歪,冷笑出聲,手悄悄探進褲兜,攥緊了那把磨得發亮的攮子,抬腳便往前逼。
他是街坊里出了名的刺頭,最煩的就是大院子弟那副端著架子的模樣。
平日裡專挑這些穿軍裝、背書包的下手,就為顯擺自己不怕權勢、不買帳。
照理說,大院子弟吃癟,他該拍手叫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