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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9章 這事兒……就這麼掀過去了?

  他總不能天天捧著報紙當消遣吧!

  就算有於莉在跟前說笑解乏,也不能成天賴在單位那張硬板床上耗著。

  哪怕自己身子骨結實得像鐵打的,可老往地上一蹲一坐,也把水泥地給蹭出印子了。

  再說,日子久了,再甜的蜜也容易發齁,他還想多吊著點新鮮勁兒呢?

  「聰哥,晌午了,走,食堂開飯去?」

  王楓正埋頭刷刷寫滿十幾頁稿紙,筆尖帶風,寫得正起勁,劉光天就湊到了桌邊。

  「順手幫我和你莉姐各打一份,挑肥的揀,肉多的盛!」

  王楓順手摸出幾張飯票遞過去。

  「聰哥,我爸早給我塞飽了飯票,真不用您的!」

  劉光天趕緊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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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我頭回跟你講的話不?——聽招呼!」

  王楓手指「咚」一聲敲在桌沿上,短促有力。

  「聰哥!謝了啊!」

  劉光天脖子一縮,不敢再推,忙不迭接過飯票,又抄起王楓和於莉的鋁製飯盒。

  「你對光天倒挺上心?」

  於莉跟著劉光天一道進門,唇角微揚,眼尾帶著笑。

  「來,坐這兒!」

  王楓沒接話,只拍了拍自己大腿。

  「沒個正形!這是辦公室,也不怕人撞見!」

  於莉進門時掃見門口的小紅,心裡有底——那小傢伙正守著外頭呢。

  她拋了個俏生生的飛眼,腰肢一擰,穩穩落坐在王楓腿上。

  「我也是被逼的呀——要是對他冷臉,咱倆這點事,還不早被嚼爛了?」

  「我都離了婚,還怕什麼?」

  於莉挑高一邊眉毛,話裡帶鉤,試探著往他心口輕輕一探。

  「那海棠呢?她往後怎麼安頓?」

  「……」

  「所以才非得讓光天閉緊嘴、聽死令!」

  王楓輕笑一聲,眉梢都透著篤定。

  「你這紙上寫的啥?」

  於莉一時語塞,只好伸手去拿他攤在桌上的稿子。

  「拆解機械的筆記,琢磨它裡頭的門道!」

  「密密麻麻全是圖和字,我瞅兩眼就暈。」

  她裝模作樣盯了幾秒,便把本子輕輕推回原處。

  「王科長!王科長!」

  劉光天真是機靈,剛到平房門口,聲音就先竄了進來。

  於莉一聽,下意識要起身。

  王楓卻按住她手腕:「別動——這事早晚得露,先看看他骨頭硬不硬。」

  「王科長!」

  幾秒後,劉光天跨進屋,腳還沒站穩,一眼撞見兩人姿態,當場愣在門框裡。

  「聰哥,傻柱太缺德了!我打了三份菜,分量連別人一份零頭都不如!全是水汪汪的湯湯水水,再看這饅頭——小得可憐不說,還發乾發硬,準是昨兒蒸剩的冷餑餑!」

  可話音未落,他又大步踏進來,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於莉壓根不存在,氣鼓鼓把飯盒往桌上一蹾。

  「留著吧,晚上給你弟捎回去。咱出去吃。」

  王楓邊說邊朝於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起身。

  「王科長,這事兒……就這麼掀過去了?」

  劉光天試探著問。

  「你在教我做事?」

  王楓側過臉,目光一沉,鋒利得像刀刃刮過。

  「聰哥!」

  劉光天后脊一涼,腿肚子直打顫,活像被頭餓狼盯住了,「我哪敢啊!」

  「不敢就好。」

  王楓朗聲一笑,甩開步子,昂首走了出去。

  剛出單位大門,迎面撞上於海棠——也是尋他和於莉一塊吃飯來的。

  中午歇得短,趕不及奔大館子。

  王楓隨便挑了家街邊小飯鋪,交了錢票,就倚在門邊等上菜。

  「聰哥,我坐那邊桌去!」

  劉光天剛才瞥見於海棠跟王楓說話時那股親熱勁兒,心裡門兒清:這位廣播員對聰哥早動了心思。

  而王楓偏不避諱,一路走來,還時不時逗她兩句,指尖不經意掠過她手背,捏一捏手腕,全當尋常。

  劉光天暗自咋舌:能把兩朵花都攏在身邊,還穩穩噹噹不翻車,真不是尋常人能拿捏得住的。

  都說廠里李副廠長威風,跟好幾個女工扯不清。

  可他壓根沒撞見過實錘。

  就算撞見了,也懶得搭理——在劉光天眼裡,李副廠長再橫,也橫不過王楓這手絕活:把一對親姐妹全攏在了身邊。

  剛才王楓那一瞥,差點讓劉光天把筷子捏斷。

  他哪敢杵在桌邊當燒火棍?立馬識趣地嚷了一句:

  「這盤蔥爆肉,分我一半!」

  王楓順手把整盤菜往他面前一推。

  「謝聰哥!」

  劉光天趕緊朝王楓眨了眨眼,麻利地撥了小半到旁邊空碟里。

  「這劉光天,倒真會來事。」

  於海棠斜睨了於莉一眼,語氣酸溜溜的。

  「先敲打敲打,再塞顆糖,還怕他不貼著你轉?」

  王楓笑著拍了拍於海棠大腿。

  「要是他真翻臉不認人呢?」於莉問。

  「廠里年年有人走,指不定哪天,他就沒影兒了。」

  王楓聳聳肩,輕描淡寫。

  話音一落,於莉和於海棠臉色齊刷刷發白,怔在那兒,連呼吸都頓住了。

  「哈!逗你們玩呢,瞧嚇的?」

  「討厭!」

  於海棠掄起小拳頭捶了他一下,「差點把我魂兒嚇飛!聰哥這麼厲害,肯定守規矩!」

  「傻丫頭,守不守法,跟厲不厲害有啥關係?」

  於莉翻了個白眼,又悄悄瞄了王楓一眼。

  嘴上說是玩笑,可於莉心裡卻像刻了刀——那句漫不經心的話,或許才是他骨頭縫裡漏出來的真聲。

  飯畢回廠,正趕上下班鈴響。

  於海棠溜回廣播室,王楓和於莉則拐進了學**。

  支開劉光天守門後,兩人試了試小床承重,舒舒服服眯了一覺。

  「喵——喵!」

  睡得正沉,小紅的叫聲刺破寂靜。

  「王科長,李廠長到了!」

  貓聲剛歇,劉光天的聲音就緊跟著響起來。

  於莉猛地驚醒,掀被就要坐起。

  「別動,我去應付。」

  王楓翻身下床,三兩下套好衣服,趿拉著鞋就往外走。

  「廠長,您大駕光臨!」

  他迎到門口,一邊系扣子一邊笑呵呵打招呼。

  「你小子就不能講究點?這是軋鋼廠,不是你家炕頭!」

  李副廠長皺眉訓道。

  「下回一定注意!回頭讓光天把門鎖死!」

  王楓撓撓頭,賠著笑。

  「我說的是這個?你就沒想過別人撞見?」李副廠長狠狠瞪他一眼。

  「有廠長坐鎮,誰敢瞎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