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梗著脖子,嗓門震得走廊嗡嗡響。
「我尋思這事還是關起門來處理更妥當些?」易中海心裡清楚,傻柱想脫身,關鍵得讓劉海中點頭,立馬堆起滿臉討好的笑。
「這麼大的事,都動了手、見了血,還扯得上犯法,四合院裡頭能捂得住?易中海,我看你是越活越迷糊,早就不配坐一大爺這把椅子了!」
哪怕到了這節骨眼上,劉海中那點官癮仍燒得旺——盤算著趁勢把易中海掀下去,自己扶正,往後說話才真算數。
「二大爺,是我糊塗!要不這樣,您高抬貴手,別揪著傻柱不放,我這位置,讓給您坐,成不成?」
他那點心思,比八月的太陽還晃眼,誰看不出來?
易中海心知肚明,今天若不割肉放血,這事絕沒完。
為保傻柱平安,他豁出去了,乾脆拋出誘餌。
「嗯……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劉海中咬著牙琢磨半天,終究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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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光天還在裡頭躺著呢!」
二大媽急得直跺腳。
兒子剛挨完打、人事不省,這邊丈夫倒先鬆了弦,她哪能咽下這口氣?
「對啊!」
被她一嗓子點醒,劉海中才猛然回過神。
正要開口,病房門「咔噠」一聲推開,剛才那位醫生快步出來:「醒了!病人醒了!」
「呼——」
二大媽長舒一口氣,腿一軟,差點跪坐在地。
秦淮茹也悄悄鬆開攥緊的手心。
她真怕傻柱出事。
不是捨不得那人,而是惦記他每月那筆工資,還有隔三差五拎回來的油水。
「一大爺,傻柱這事……」
易中海見縫插針,話音未落,稱呼已換得順溜。
「醫藥費他掏,再賠二十塊營養費!」
聽這一聲「一大爺」,劉海中臉上頓時綻開一朵笑紋,連腰杆都挺直了三分,仿佛連褲襠里那點悶脹都不怎麼疼了。
劉光天到底年輕。
雖被砸暈過去,可醒來一查,身上竟無大礙。
就兩顆牙鬆了,鼻樑骨裂了一道縫。
他本想把傻柱送進局子。
可劉海中眼皮一掀、眼珠一瞪,他立刻蔫了。
保兒委?那是護小學生的盾牌,又不是給他這種半大小子擋刀的。
「小雜種,等老子進了軋鋼廠,非讓你橫著出來不可!」
醫院門口,劉光天狠狠啐了一口,衝著四合院方向咬牙低吼。
下午五點,三大媽和閻解成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到院裡。
這一天,兩人幾乎踏遍城東十家醫院,鞋底磨薄了一層,卻連於莉的影子都沒撈著,只揣著最後一絲指望,又折返回來——盼著人已經回家了。
可惜,屋裡空蕩蕩,連根頭髮絲都沒多出來。
兩人癱坐在凳上,腿肚子直打顫,剛端起水碗灌了兩口。
「嘩啦!」
一聲脆響,驚得老閻家上下齊刷刷抬頭——窗玻璃碎了!
「嘩啦啦……」
還沒緩過神,又是幾扇窗應聲而裂。
「老閻家的王八羔子,全給我滾出來!」
門外傳來於海棠撕心裂肺的罵聲。
「誰在撒野?」
閻老三噌地跳起來衝出門。
果然是她——手裡掄著根粗木棍,正對著窗戶一頓狠砸。
見他露面,於海棠掄圓棍子就撲上來:「閻老三,把我姐肚裡的娃還回來!」
「住手!這事跟三大爺沒關係!」
王楓一個箭步上前,死死箍住她腰身,「主謀是閻解成!」
「閻解成,你給我滾出來!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於海棠果然調轉矛頭,又朝窗框砸去,棍棍帶風。
「啥孩子?」
閻老三愣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今兒上午,閻解成動手打了於姐,硬生生把她肚裡的孩子打沒了!」
王楓湊近閻老三,壓低嗓子說道。
「啥?!」
閻老三臉上的皺紋猛地一擰,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閻解成——!」
回過神來,他嗓門炸開,吼得房梁都在顫,哪還有半分教書先生的斯文氣。
家裡添一口人,不過多雙筷子罷了。
小孩能吃幾口飯?
閻解成是他長子,於莉懷上,等於老閻家盼了多年的香火終於冒了煙。
他閻老三,眼瞅著就要當爺爺了!
可眼下,於莉竟因閻解成動了手,胎沒保住。
不光斷了他的念想,還惹得於海棠殺上門來,里外一算,這虧吃得又深又響。
其實不用喊,閻解成早聽見動靜,從屋裡踱了出來,想瞧瞧到底出了啥事。
「閻解成,你個王八羔子,也敢朝我姐動手?!」
於家姐妹天生會演,見正主露面,於海棠抄起門邊掃帚棍就衝過去,「啪」一聲狠砸在他腦門上。
於海棠從小就是十里八鄉的俊丫頭,讀書拔尖,是老於家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別說下地幹活,連學校大掃除,都常有男生搶著替她干。
雖說身子骨養得勻稱,可力氣真沒多少,那一棍下去,頂多砸出個紫紅大包,連皮都沒擦破。
疼是真疼,閻解成當場跳腳,扯著脖子罵:「海棠,你抽什麼風?」
「我抽風?是你把我逼瘋的!要不是你撒野,我姐能滑胎嗎?」
於海棠雙眼通紅,眼淚唰唰往下掉,聲音抖得厲害。
「於莉……真流產了?」
這句話像塊冰坨子,直直砸進閻解成耳朵里,腦子「嗡」地一懵。
「王八羔子,你心裡早有數吧?那你還找她幹啥?」
於海棠揚手又是一記耳光,清脆響亮。
「找了!我和我媽跑遍十幾家醫院,一家一家問!」
閻解成捂著臉,聲音發虛,蔫頭耷腦。
「可不是嘛,我陪老大一塊兒找的,剛進門!」
三大媽趕緊接上話,幫著圓場。
「那你們咋沒找著我姐?也沒找著我?」
於海棠眼睛一眯,逼問出口。
這話一出,閻老三家三張嘴全僵住,吭哧半天,硬是擠不出半個囫圇字。
「行了海棠,先說正經事。」
王楓從後頭伸手按住她肩膀。
閻解成雖混帳,可沒招惹過自己;反倒是自己欠著他一份人情——這事,不好往死里壓。
於海棠立馬收住勢,從衣兜里抽出那張於莉親手寫的診斷單:「我姐說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往後她見都不想再見閻解成一面,離婚,必須離!」
「不行!絕不能離!」
閻老三搶在閻解成開口前就嚷開了。
當初給老大辦婚事,他掏空家底湊了三十多塊,比他半年工資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