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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7章 你怎麼能一腳踩兩船?

  眼前這姑娘水靈靈的,飯菜也熱乎著,王楓沒推辭,點頭應下。

  兩人穿桌繞椅,輕巧地擠到角落一張空桌旁。

  「海棠,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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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對面,青工楊為民高舉胳膊揮得像旗杆。

  於海棠眼皮都沒抬,下巴微揚,挽著王楓胳膊就坐了下來。

  還從口袋掏出一方藍格子手帕,先仔仔細細擦了擦凳面,又執意要抹桌子。

  「別擦了!油星子都滲進木縫裡了,擦完你這帕子怕是得泡鹼水才能救回來!」

  王楓趕緊按住她手腕。

  「怕啥?我抽屜里還壓著三條新的!」

  她晃晃手腕,帕子甩出個俏皮弧度,硬是把桌面來回擦了三遍。

  掀開飯盒蓋,兩道菜冒著熱氣鋪開,四個白饃齊整整碼在蓋子上。

  她利落地抽出一雙竹筷、一把搪瓷勺,夾起一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直接送到王楓嘴邊。

  「我自己來。」

  雖說穿來了,可王楓對著油汪汪的肥肉片子依舊提不起勁,抬了抬銬著的手,順手抓起一個饅頭。

  「別客氣!你夾菜費勁,我來餵你!」

  於海棠輕輕擺了擺手,聲音壓得低低的。

  「那我上廁所還更費勁呢——你也幫啊?」

  王楓眨眨眼,嘴角一揚,笑得促狹。

  這話剛落,於海棠耳根子立馬燒了起來。

  可轉眼她就挺直了腰,下巴微抬:「你要真需要,我樂意幫你!」

  「姑娘,你腦子沒進水吧?」

  話一出口,王楓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擱在後世,這種玩笑隨口就來,誰當真?

  可眼下這年月,要是於海棠當場嚷嚷出去,妥妥就是個大麻煩。

  啥罪名?他一時也拿不準——

  雖說還沒立「流氓罪」這條款,但光憑一句輕佻話,就夠人蹲幾天學習班了。

  沒想到她竟回得這麼幹脆,倒叫王楓心頭一懸:莫非這姑娘真盯上自己這副清白身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這份直來直去的勁兒,倒真有幾分後世姑娘的颯爽氣。

  「這就不必了,肥肉我嫌膩,你自己留著吃吧!」

  王楓搖搖頭,低頭咬了一大口饅頭。

  「我就知道你不肯動肥肉,是特意省給我吃的!」

  於海棠眼睛一亮,又誤會了,望向他的目光軟得像化開的蜜糖,甜得王楓差點打了個激靈。

  雖沒借著手銬的事把兒歌推起來,

  但有個俏生生的小姑娘陪著吃飯,王楓心裡也踏實不少。

  「王哥,明兒我帶菜!我做飯可香了!」

  瞧這架勢,於海棠是鐵了心要下手了。

  飯畢,她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方簇新手帕,真拿他當小孩似的,踮腳給他擦了擦嘴角。

  「明天怕是不成,得出差。」

  王楓本就懶得下廚——後世飯店吃慣了,灶台都生疏了。於海棠這話正中下懷。

  可一想到李副廠長臨走前那句沉甸甸的交代,他只能苦笑著擺擺手。

  「那……等你回來?」

  於海棠眼裡的光淡了些,盯著他,小嘴微微抿著。

  「成!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等你開火!」

  王楓笑著應下,心裡卻盤算著:晚上得去找於莉一趟。

  那位眉眼清亮的小嫂子,不知聽過娥皇女英的故事沒?

  要是沒聽過,他真得好好給她講講——講透些。

  兩人走出食堂時,王幹事那邊還在埋頭扒拉飯,

  嘴上卻沒閒著,唾沫星子亂飛,正繪聲繪色講秦淮茹和傻柱那檔子事。

  見他主動接過了兒歌推廣的活兒,王楓樂得清靜,沒去攪局,

  只挽著於海棠的手臂,一起跨出了門。

  「海棠!」

  剛踏出門檻,身後就傳來一聲喊。

  正是先前跟於海棠打招呼、卻被她冷著臉晾在一旁的楊為民。

  「那人是誰?你憑什麼跟他一塊兒吃飯?」

  楊為民端著鋁製飯盒,目光刀子似的扎在王楓身上。

  「關你什麼事?這是我對象!」

  於海棠早憋著勁兒呢——正愁沒台階把王楓釘死在身邊,這不,送台階的來了。

  她腰杆一挺,神氣十足,胳膊一伸,乾脆挽緊了王楓的胳膊。

  「你……你怎麼能一腳踩兩船?」

  楊為民愣在原地,飯盒都忘了放下,結結巴巴問出來。

  「楊為民,你放什麼狗屁!我哪只腳踩兩船了?」

  這話徹底戳了於海棠的肺窩子。

  這罪名太重,再傲氣的人也扛不住——

  傳出去,名聲掃地是輕的,好男人躲都來不及;

  嚴重點,怕是要被押著遊街示眾。

  「抽他!」

  王楓也沒料到,一頓飯的工夫,竟讓於海棠背上這麼個黑鍋。

  雖說這小美人一直饞著他這身清白皮囊,可到底還沒得手。

  眼看於海棠應對得尚算利索,可火候到底差了點意思,他趕緊壓低嗓子提點了一句。

  「啪!」

  於海棠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記清脆耳光,「楊為民,你今兒個不把話掰扯明白,我立馬蹽去保衛科!你信不信?」

  「你都跟我處對象了,轉頭又搭理別人,這還不叫腳踩兩條船?」

  楊為民捂著半邊臉,火辣辣地燒,氣得直跺腳。

  「放屁!我哪句答應過你?誰聽見了?誰看見了?咱倆就聊得多些、笑得多些,怎麼著,這就成你對象了?

  廠里跟你搭話的女工少說二十個,難不成個個都得給你當媳婦?那回頭你乾脆把你娘接來,她一天到晚跟你嘮嗑,比誰都勤!」

  事關清白,於海棠瞬間炸了毛,嘴皮子利索得像把小鍘刀。

  「這話在理!昨兒我還跟於廣播念了段新聞呢,她也沒點頭要嫁我啊!」

  「你倒是想!人家於廣播眼皮都不抬你一下!」

  食堂門口人來人往,熱氣騰騰。

  眼瞅這邊又開鑼唱大戲,大伙兒立馬圍攏過來,端著飯盒都忘了吃。

  聽於海棠劈頭蓋臉一頓懟,幾個年輕工人當場拍腿叫好。

  他們湊熱鬧,不外乎三樁心思:

  一是天生愛起鬨,巴不得天塌下來當被蓋;

  二是於海棠模樣俊、性子亮,自己夠不著,也絕不讓楊為民這號人輕易摘了去;

  三是楊為民仗著是楊廠長的遠房侄子,平日鼻孔朝天,見誰都愛斜一眼,早讓人心裡硌得慌——這會兒逮著機會落井下石,誰肯撒手?

  「於海棠,你行!你真行!」

  群情沸騰。

  更別提於海棠深諳白蓮花之道:對楊為民,嘴上甜如蜜,笑里藏三分暖意,可自始至終沒松過一句口風。

  兩人認識一年多,連指尖都沒碰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