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她揮揮手,王楓腳尖在窗台一蹬,身子輕巧一旋,翻身躍了出去。
「哎——!」
婁曉娥驚得一哆嗦,急忙撲到窗邊探頭。
只見他穩穩站在院裡,仰頭朝她晃了晃手,笑意清亮。她這才鬆了口氣。
四合院裡,秦淮茹一直在門口來回踱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傻柱剛被扣住,平日總搭把手的一大爺又陪著聾老太太去了醫院。
眼下救棒梗,只剩王楓這一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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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她壓根不在乎——那老妖婆若真被槍頂著後腦勺才好,省得天天攪風攪雨。
可她親生兒子棒梗,連小學都沒畢業呢!
真進了少管所?
出來沒人收,學校不要,廠子不進,怕是只能混街巷、啃閒飯。
娶媳婦?生孩子?想都別想!
可要說服王楓?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她比誰都清楚,王楓打心眼裡厭煩她家——不然也不會設局套棒梗,硬要把人送進去。
但她絕不會幹等著挨刀。
打算豁出女人最管用的招數。
若成了,不但棒梗平安無事,往後王楓家的米麵油鹽、鍋碗瓢盆,甚至那四間亮堂堂的大瓦房,遲早都是她秦家的。
為此,她早把事兒全盤鋪排好了:
花兩毛錢,把小當和小槐花托給三大媽照看一宿;
厚著臉皮,從於莉那兒討來一小盒出嫁時剩的雪花膏;
臨出門前,還燒水洗了頭、擦了身,連指甲縫都摳得乾乾淨淨。
可左等右等,王楓影子都沒見著。
遠處,兩個身影漸漸走近。
秦淮茹心跳驟然擂鼓。
人近了,心卻慢慢落回原處——
來的不是王楓,是傻柱和何雨水。
「傻柱!你可算回來了!急死我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一把拽住傻柱的胳膊。
「沒事兒!保衛科不敢真關我!」
見她眼波含春、滿目關切,傻柱心裡像灌了蜜,腰杆不自覺挺得筆直,活像只剛斗贏的公雞。
「哥,回家吧!太晚了,我困了,明早還得上工!」
經王楓幾回點撥,何雨水早看清秦淮茹的底色,生怕傻柱又被纏住,伸手揪住他袖口。
「你先回,我跟秦姐說兩句話!」
傻柱向來喜歡秦淮茹,今兒更覺她格外不同——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似有千言萬語,又似春夢初醒,勾得人挪不開眼。
心花怒放之際,哪還顧得上什麼雨水不雨水,手腕一抖,直接甩開對方的手。
「這人是沒救了!」
何雨水瞅著傻柱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搖頭輕嘆,轉身就走。
「傻柱,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雨水托王楓把你撈出來的?」
秦淮茹心裡門兒清——傻柱又在瞎吹。
剛才她親眼看見何雨水死死護著傻柱,又被王聯一把拽開,早把前因後果揣摩得八九不離十。
「……差不多吧!」
牛皮被當場戳破,傻柱臉上火辣辣的,含糊其辭地應了一聲。
「那你能不能求求雨水,讓她跟王楓說說,把棒梗也放出來?我知道孩子犯了錯,可那是我親骨肉啊!我能怎麼辦?
傻柱,秦姐一家全指著你了!你要是撒手不管,我真活不下去了!」
秦淮茹眼圈一紅,淚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手也順勢搭上傻柱肩膀。
要是王楓此刻撞見這一幕,怕是要拍案叫絕——這哭功收放自如,連專業戲子都得甘拜下風,演得比真金還真。
「秦姐,這事兒我真不敢打包票!」
傻柱這回學乖了,再不敢誇海口。他怕辦砸了事,讓秦淮茹覺得他靠不住,從此疏遠自己。
「您又不是不知道!王楓那小子,硬得像塊鐵疙瘩,油鹽不進!一大爺在他跟前說話都不頂用,我哪敢拍胸脯保證他肯放人?」
為了取信於人,傻柱連王楓的脾性都琢磨透了,張嘴就來。
「你不行,可雨水行!等王楓回來,你就讓雨水穿得單薄些,去敲他家門。
男追女,翻山越嶺;女追男,一捅就破!
她只要往前湊一步,王楓準保上鉤!
到時候還不是她說啥是啥?
要是那姓王的裝聾作啞,咱就告他輕薄姑娘!」
秦淮茹語速飛快,字字帶勁。
其實這主意原是她給自己預備的——可轉念一想,王楓對她家戒心太重,怕是連門都不讓進。
偏巧瞧出何雨水和王楓之間眉來眼去、暗流涌動,才趕緊把念頭轉到她身上。
「秦姐,這可使不得!這不是把我妹妹往火坑裡推嗎?」
傻柱嘴上常拿何雨水不當回事,可真牽扯到終身大事,骨頭縫裡都透著護短。
自家妹妹還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哪能讓她主動去撩撥男人?
「怎麼是坑她?這是給她鋪路!」
秦淮茹知道光靠幾句話壓不住傻柱,立刻加碼,「雨水早就惦記王楓了,王楓心裡也有她!不然憑啥她一開口,王楓二話不說就把你放了?」
「不行!我死也不會答應王楓娶我妹妹!」
傻柱騰地跳起來,臉漲得通紅。
「傻柱,你先別急,聽姐慢慢講——撇開兩家那些舊帳,你摸著良心說,王楓這人配不配得上雨水?」
秦淮茹一把攥住他胳膊,「國家幹部,雙親雖故,卻乾乾淨淨;月入四十多塊,還有四間敞亮大瓦房!配雨水,綽綽有餘!」
「你按我說的辦,也是成全雨水。等她和王楓成了親,棒梗自然就成了王楓的家人——他總不能對自己的小舅子下狠手吧?」
說著,秦淮茹又伸手輕輕拽了拽傻柱腰間的棉襖。
「一家人?秦姐,您是說……」
傻柱腦子嗡的一聲,渾身血液直往頭頂沖。
照秦淮茹這話的意思,只有他娶了她,棒梗才算真正攀上王楓這棵大樹。
——她這是要嫁給自己啊!
激動之下,傻柱一把將秦淮茹摟進懷裡,咧開嘴,直往她臉頰上湊。
他是軋鋼廠灶台邊長大的廚子,整天煙燻火燎,身上一股子鍋底焦香混著陳年汗餿味。
平日裡嫌水涼,澡不肯多洗,頭也懶得梳,頭髮油得能炒菜。
那股子味兒濃得嗆人,熏得秦淮茹胃裡直泛酸水,差點當場嘔出來。
但為了老賈家唯一的血脈棒梗,她只得咬緊牙關,任傻柱在臉頰上偷得一吻。
「瞎胡鬧!這是在外面!」
秦淮茹一把將他推開,眼皮一掀,滿是嫌棄。
身為情場老手,她比誰都清楚:正妻不如偏房,偏房不如暗度陳倉,最勾人的,偏偏是那差一點就攥不住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