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三名保衛幹事已拎著布包沖了出來。
「科長!王科長!秦家搜出三筆錢!」
領頭的王幹事語速飛快,「第一筆六百三十二塊四,壓在箱底舊棉絮底下;第二筆一百九十四塊六,夾在賈東旭那張照片背面;第三筆七十五塊八,藏在一件碎花棉襖的暗兜里!」
他邊說邊高高舉起手裡那一沓鈔票,另兩個幹事也立刻亮出各自攥著的票子,紙幣邊角還沾著點灰。
「我丟的二百,正好對上那一百九十四塊六。」
王楓掃了一眼,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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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兩份,估摸著一份是賈張氏的私房,一份是秦淮茹的貼己錢。
不過這不歸他管,他只認自己被扒走的那份。
「拿過來,給王科長過目!」
張科長揚聲下令。
「沒錯,就是這些!」
王楓接過那疊錢,隨手翻了翻,最上面厚厚一摞黑十元上,果然清清楚楚蓋著他和閻埠貴的紅章,他點了下頭。
「銬走!」
張科長手臂一揮,手下立刻上前,咔嚓一聲扣緊了棒梗的手腕。
「媽——!媽啊——!」
棒梗魂都嚇飛了,嗓子劈了叉,哭得涕淚橫流。
「傻柱!」
秦淮茹心口像被攥住,聲音都變了調。
她清楚王楓油鹽不進,棒梗這回怕是難逃一劫,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只剩傻柱了。
「等等!」
眼看秦淮茹眼眶通紅、嘴唇發顫,滿眼都是哀求,傻柱胸口忽地一熱,血直往上涌。
秦姐把命根子都押在他身上了,他絕不能慫,更不能掉鏈子。
「王楓,你憑啥咬定那錢是你的?我還說是我借給秦姐的呢!」
傻柱腦子轉得快——不然早被許大茂坑成篩子了。
他心裡門兒清:這時候耍橫等於找死,想撈人,得從錢上做文章。
「你說你借了秦淮茹二百塊?」王楓往前一步,眼神如刀,「什麼時候借的?誰看見了?」
「前天晚上!我親手塞給秦姐的!沒人瞅見——可我信得過秦姐!」
傻柱扯著脖子喊。
「那你自個兒瞧瞧——是不是這筆?」
王楓嘴角一翹,笑意裡帶著點意外之喜,順手把那疊錢朝傻柱面前一遞。
「我瞅瞅!」
傻柱幾步跨到老賈家門口,就著屋裡漏出的昏黃燈光,一張張細看。
「對!就是這沓!我記得清楚,有張黑十尾號是43,跟我上月工資條數字一樣,我一下就記住了!」
為了替秦淮茹脫身,傻柱豁出去了,當場又拋出一招歪點子。
查錢時,他裝模作樣地盯著鈔票,硬生生把其中一張的末三位數字刻進了腦子裡。
接著猛地抬頭,嘴角一翹,眼神里全是勝券在握的得意,直勾勾盯住王楓。
「連尾號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這下你還能狡辯?」
「尾號43,對吧?」
王楓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里透著一絲悲憫,隨手抽出那張印著「43」的黑十。
「閻老師,勞您過目——這錢,真是您親手借給我的?」
話音未落,他已轉向閻埠貴,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分量。
「完了,手錶徹底沒戲了!」
眼看保衛科的人翻遍老賈家犄角旮旯,連抽屜縫裡的零錢都抖了出來,閻埠貴頓時像被抽了脊梁骨,臉白如紙,腳底發軟,一步都不想往前挪。
「同志,配合調查是每個公民的本分。您要是現在不認,明天我們就登門拜訪——請您單位黨組織出面,正式協調您協助調查!」
張科長早看夠了他那副蔫頭耷腦、拖拖拉拉的樣子,聲音一沉,字字如釘。
「我這就看!」
閻老三立馬矮了半截,小跑著撲上來,一把抓過那張黑十,翻來覆去端詳了好幾遍,終於點頭:「沒錯,是我借的!」
「三大爺,您可得擦亮眼睛!這錢明明是我借給秦姐的,您是不是眼花耳背,記岔了?」
傻柱急得脖子通紅,嗓門拔高八度,嚷得整條走廊都在嗡嗡迴響。
「少嚷嚷!說你蠢,你還真不冤——昨天小王借錢那會兒,咱倆可是當著面蓋的章!」
閻埠貴火了,把黑十往傻柱眼前一杵,兩個鮮紅的公章清清楚楚印在票面右下角,像兩記耳光甩在他臉上。
「姓王的,你真夠陰的!」
傻柱第一次聽說借錢還得按手印、蓋紅章,腦子「嗡」一聲炸開——原來王楓早布好局,鐵了心要把棒梗釘死在偷錢的樁子上。
「傻柱,你先掂量掂量自己作偽證的後果吧!」
張科長冷笑一聲,袖口一壓,眼神冷得像結了霜。
下午聽王楓提起「錢上蓋章」時,他就心頭一震:這哪是防人賴帳,分明是往死里掐證據鏈!
「銬起來!」
一邊是常送禮、有實權的新貴,一邊是滿身機油味、成天攪局的傻柱。
張科長沒半點猶豫,手朝下一劈。
幾個保衛幹事立刻撲上前,三下五除二把傻柱按得死死的。
「張哥,蘇秦背劍!」
王楓實在煩透了這主兒,忙在旁提了一句。
「小王!蘇秦背劍!」
張科長扭頭一瞥,有點意外——沒想到這年輕人連這招都門兒清,果然不是善茬。
所謂蘇秦背劍,一手自肩後繞下,一手自腰側反扣而上,兩手在背後交疊鎖死。
不單靠柔韌,更專治不服——肩關節稍弱的,當場疼得冒冷汗;哪怕身子骨硬朗,也扛不住這種反擰筋骨的狠勁。
「放開我大孫子!」
剛銬牢,聾老太太的嘶喊就炸了進來。
王楓側身一看,易中海和一大媽正一左一右攙著她,顫巍巍擠進人群。
「老太太,您這是要阻撓執法?」
張科長早摸清這老太太慣用倚老賣老那一套,王楓請他來是辦案,不是蹚渾水,他搶先一步站到前頭,語氣不卑不亢。
「饅頭有幾種吃法?」
「張嘴咬唄!」
聾老太太一邊掏耳朵,一邊裝得比誰都懵,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的大孫子哎——你咋啦?!」
轉眼間,她又扯開嗓子乾嚎,拐棍一拄地,眼淚說來就來。
「姓王的!撒手!不然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