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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風向不對勁

  「我給錢!」

  王楓信了——這才像閻老三的做派!手立馬插進褲兜,摸出剛從閻老三那兒借來的二百塊。

  「王楓,真不用!五毛錢我還掏得起!」

  於莉擺手推拒,語氣急切又認真。

  「行,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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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執意如此,王楓也懶得爭。再說了,五毛錢,爭什麼勁兒?

  這事嘛……

  來日方長。

  他一屁股坐上床沿,順手拎起那床碎花小被,湊到鼻尖下。

  深深一嗅——

  一股濃烈的樟腦丸味直衝腦門,可他眼皮都不眨,脫口就是一句:「真香!」

  「呸!」

  於莉霎時臉燒得通紅,轉身拔腿就跑,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道俏皮的弧線。

  「哈哈!」

  望著她倉皇奔逃的背影,王楓嘴角一揚,笑意溫軟。春天,怕是真要來了。

  跟梁拉娣只打了三把撲克。

  才兩個鐘頭,她就掀了牌桌,差點把王楓踹下床沿。

  嘴裡罵著「牲口」,翻身倒頭就睡。

  不到兩分鐘,細碎的小呼嚕聲便輕輕響了起來。

  王楓枕著手臂側躺著,聽著那均勻的呼吸,心裡莫名浮起一絲蒼涼——

  自己這副身子骨,勁兒大得離譜,耐力又足得嚇人!

  可惜啊,滿世界找不出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王哥!」

  剛踏出四合院門檻,王楓就瞅見劉光天兄弟倆蜷在牆根底下,凍得直跺腳。

  「今天盯緊我家和棒梗。他要是再往我家鑽,別攔,放他進去。一人趕緊跑廠里喊我,另一個悄悄跟著他——手腳麻利點,別露餡!懂?」

  他掏出兩張一塊錢紙幣,一人塞了一張。

  「王哥,包在咱身上!」

  兄弟倆接過錢,眼神亮得發燙,活像兩條護主的土狗。

  「事辦漂亮了,還有賞;辦砸了,以後甭想再看見我面兒!」

  甜棗遞完,巴掌也得跟上。

  又交代幾句,王楓才轉身朝軋鋼廠走去。

  一杯茶,一張報——

  剛翻完半個版面,保衛科電話就來了:外頭有人找。

  「九點半?」

  他抬腕看表,眉梢微挑。

  這也太趕了吧!

  棒梗這小子,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連裝模作樣的矜持都懶得演?

  可轉念一想:盜聖出手,向來挑人少燈暗的時候。

  眼下正是廠里下班高峰剛過,空蕩又安靜……

  他懂。

  家裡幹活的婦人天不亮就起身做飯,灶火剛熄,人早困得眼皮打架,這會兒八成正蒙頭補覺,院裡靜悄悄的,連只麻雀都不見影。

  老話說回籠覺最養神,可要論滋味,二房媳婦那溫軟踏實的一覺,才真叫人惦記。

  果然,剛到廠門口,王楓一眼就瞅見劉光天在那兒晃悠。

  「王哥!棒梗那混小子又砸了你家玻璃!我和光富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記著您交代過別動手,我早一腳踹他屁股上了!」

  劉光天一見王楓,立馬湊上前,嗓門透著股搶功的熱乎勁。

  「人呢?」

  王楓腳步沒停,直接問。

  「帶小當和小槐花出門買鞭炮去了!光富已經跟上去了,拎著兩串糖葫蘆,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劉光天麻利答道。

  「行,心裡有數了。」

  王楓掏出五塊錢,再疊好一沓煙票,「去,幫我捎條大前門。多的歸你,算跑腿費!」

  「謝王哥!謝王哥!」

  劉光天雙手接錢,咧嘴一笑,轉身撒丫子就蹽,鞋底都快擦出火星子。

  眼下大前門,有票就是三毛七一盒。

  一趟腿跑下來,淨落一塊三——比他打記事起從劉海中兜里摳出來的零花加起來還厚實!

  不到半小時,劉光天氣都沒喘勻,已把整條煙揣回來。

  王楓順手將煙塞進棉襖內袋,徑直朝保衛科走去。

  「張哥,晚上搭把手,幫個小忙?」

  他把那條大前門往桌上一擱,笑得舒展又自然。

  「小王啊,咱倆誰跟誰?一句話的事,還擺這陣仗幹啥?」

  張科長嘴上推讓,手指卻不動聲色往煙盒上蹭了蹭。

  「本來就不該拿這個。可您也知道,我壓根不碰煙,放著也是糟蹋,不如請您替我『消化』掉,免得它蛀了我的身子骨!」

  王楓嘴上笑著,心裡卻半點不信這套客氣話。

  辦事不掏錢,當然能成。

  可關係就像井水,用一次淺一分。

  總想著白使喚人,日子久了,誰還願搭理你?

  其實這事,真不用非求到保衛科頭上。

  但熟人開口,總比按章程走流程省心省力。

  再說,交情是咋捂熱的?

  不就是你來我往、有來有往,禮尚往來間慢慢煨出來的嗎?

  自家親戚辦事尚且講究個你來我往,何況他跟張科長之間,既沒一起扛過槍,也沒一塊分過贓,哪來的鐵板釘釘的情分?

  下班鈴剛響,王楓便踱進了保衛科。

  「王科長您先坐會兒,等廠里人都散乾淨,我再帶人過去。」

  上午送煙時,張科長就聽王楓講清了棒梗的動靜,也曉得那二百塊早已備好,就等著那小子自投羅網。

  可他現在走不開——得等工人全走光,夜班崗哨排妥,才能脫身。

  「不急,我翻翻報紙。」

  王楓也不催,隨手抄起一份,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翻起來。

  穿越前在後世,他坐地鐵才瞥幾眼免費報紙,頂多掃掃體育版、社會版;頭版要聞,除非頭條炸了天,否則連標題都懶得瞄。

  如今當了個閒職小科長,日子清湯寡水,報紙倒成了打發時間的良伴。

  翻著翻著,竟也咂摸出些門道。

  再對照著腦子裡記得的歷史脈絡,那些看似尋常的報導里,常藏著些不易察覺的暗流。

  比如最近風向不對勁——他早從字裡行間品出幾分味道了。

  足足翻了一個半小時,張科長才風風火火趕回來。

  「走!王科長!」

  他順手拍了拍腰間掛著的手銬,聲音乾脆利落。

  一出門,門外已候著三個保衛科幹事,站姿筆挺,眼神齊刷刷往張科長身上落。

  四人里,唯獨張科長有輛自行車,可他偏不騎,就陪著王楓,一步一晃,往四合院方向悠悠走去。

  「王楓!」

  才剛走到四合院門口,於莉就迎面撞見了王楓,眼睛一亮,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

  可目光掃到張科長等四人,腳下一頓,硬生生收住了步子。

  「莉姐,別慌!帶同事來瞅瞅我這新窩——回頭咱哥倆兒整兩盅!」

  下午徐二強家早請了幾個搬家公司的人,把屋裡東西全清空了,臨走還專程給王楓送來了鑰匙。

  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拿來說事兒,半點不顯突兀。

  「王楓!你家又讓人砸了!連我那床花被子都給拖走了!」

  於莉壓根沒接他那套說辭,氣鼓鼓地嚷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