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小王幹的事!」李副廠長抬手一指,「他聽說隔壁機修廠家家分了年貨,轉身就來找我:『廠長,咱廠不能落下!』我說:『行,你真能弄來二百斤以上的野豬肉,廠長這位置,我讓!』」
「他二話不說,揣著乾糧就奔冀北去了。跟獵戶磨破嘴皮子,人家一聽是四九城的工人兄弟開口,連夜組隊進山。打了野豬,他套上爬犁,頂著風雪徒步兩晝夜,鞋底磨穿、手指凍裂,硬是把肉拖進了咱們廠大門!」
「推開我辦公室門第一句,說的是:『廠長,任務,完成了!』」
「現在我問一句——豬肉,還要不要分?小王,該不該轉正?」
「誰覺得他不夠格,站出來!照樣去冀北,照樣拉回二百斤野豬肉——只要辦成,我這身工裝,當場脫給你!」
擲地有聲地撂下話後,李副廠長目光一轉,直直落在楊廠長臉上:「廠長,您說,這批豬肉,咱們還退不退?」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呼——!」
這一聲長嘆,像塊燒紅的鐵錠猛地砸進冰水裡,騰起一股白氣。
楊廠長胸口悶得發緊,一口氣憋了半晌,終於狠狠呼了出來。
寒風一吹,那團白霧糊住了他鐵青的臉,也蓋住了他眼底翻湧的錯愕與懊惱——他這才徹底醒過神:自己被李副廠長穩穩套進了圈套里。
「李副廠長,你辦得對!」他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小王,該提!」
話音未落,轉身便走。
「楊廠長,留步!」
李副廠長眼疾手快,立刻抬聲攔住,「打鐵要趁熱,您剛點頭認可小王提拔,那就等於過了考察關。眼下總務科老劉調走空出位子,我看小王完全夠格接任副科長——您意下如何?」
說完,他目光一掃,穩穩釘在易中海、劉海中、傻柱三人身上:「易中海!劉海中!傻柱!剛才誰嗓門最大、跳得最高?來,大伙兒都聽著呢——這批野豬肉,到底要不要?小王,又有沒有本事坐上副科長這把椅子?」
宜將剩勇追窮寇,他此刻是真把這七個字刻進了骨頭縫裡。
若沒這三人帶頭起鬨,他原本只打算給王楓辦個工轉干,頂多安插進總務科當個普通辦事員。
可如今——
他既要削一削楊廠長的威風,又要摁一摁廠里這些刺兒頭的氣焰,更要在兩千多雙眼睛面前,把「李副廠長說話算數」這六個字,硬生生烙進每個人心裡。
楊廠長臉色陰沉如鉛雲壓頂;易中海三人則面如灰紙,嘴唇發乾,連喉結都不敢動一下。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黏在倉庫門口那幾頭橫臥的野豬身上。
廠子人多,兩千出頭;可肉也不少——粗略一估,光剔下來的淨肉,少說一千二三百斤。按戶頭分,家家至少能拎半斤肥瘦相間的鮮肉回家。
誰要是現在敢蹦出一個「不」字……
怕是話音還沒落地,就被當場撕成八瓣。
「李副廠長!」楊廠長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反倒沉穩下來,「小王,確實夠格!從今天起,他就是總務科副科長!」
大勢已去,他認了——但認得利落,轉得乾脆。
緊接著,他忽然揚高聲調,朝人群朗聲道:「大伙兒都記住了!今天這事,就是活榜樣!誰踏踏實實為廠子出力,誰幫著大伙兒過日子、解難題,廠里絕不會虧待!功勞,一筆一筆都記著呢!」
「反客為主?呵……不過幾句漂亮話罷了。」
李副廠長眯起眼,靜靜看著楊廠長揮臂講話,不打斷,不插話,只等他把台子搭完。
「小王!」
他一抬手,朝正往這邊小跑的王楓招了招。
「李廠長!」
王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站得筆挺,肩背繃直,像根剛削好的青竹。
這事雖是他被推上風口浪尖,純屬無妄之災,可結果倒真出乎意料——原以為最多混個辦事員帽子,誰知一步跨上了副科長的台階。
工資條上多不了五塊錢,可身份變了,腰杆就直了;名分立住了,說話就響了。
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副科長不掛名,人家照樣喊你一聲「王科長」。
單憑這點,李副廠長這盤棋,下得值!哪怕因此惹毛了楊廠長,他也認了。
橫豎按老路子走,楊廠長撐不過一年,遲早被李副廠長掀下馬。
說到底,這廠子裡的事,從來就兩樣:幹活,站隊。
他現在,腳跟踩得死死的,就站在李副廠長這一邊。哪怕楊廠長就在旁邊站著,他也照舊喊一聲「李廠長」,不帶半點含糊。
「小王!哦不——王副科長!」
見王楓當著楊廠長的面,毫不遲疑喊出那聲「廠長」,李副廠長眼尾一彎,笑意從心底直衝上眉梢。
先是斜睨了楊廠長一眼,眼神里滿是不屑,隨即抬手重重拍了拍王楓的肩,「這野豬是你弄來的,剁肉的事兒,你來主刀!豬骨全送食堂,今兒中午燉大骨湯配青菜。分肉這活兒,也歸你管!」
「是!堅決落實到位!」
王楓啪地一個標準軍禮。
話音剛落,耳畔就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成功懲戒禽獸易中海、劉海中、傻柱,令三人當場社死。獎勵絕戶陰指功!】
「臥槽,這功法……夠毒啊!」
王楓心頭一震。
趕緊點開功法詳情細看。
竟發現此功分作兩重境界——
第一重喚作「斷根絕嗣」,第二重則叫「痿而不舉」。
雖說初掌總務科,資歷淺、威信薄,
可底下人卻出奇地服帖。
個個擼起袖子搶著剁肉、裝袋、過秤,生怕慢半拍。
豬骨卸下來後,王楓只留了幾塊自用,其餘一股腦兒全運去了食堂。
灶膛里柴火噼啪爆響,大鐵鍋咕嘟咕嘟翻滾,濃香順著風一路飄散,整座廠區都浸在骨頭湯的醇厚氣息里。還沒到開飯點,工人們早攥著飯盒圍在食堂門口,伸長脖子直咽口水。
王楓卻不慌不忙,先拐去財務科。
領回一千四百多塊錢的肉款。
一沓嶄新票子塞進褲兜,沉甸甸壓得腰杆都挺直了幾分,活脫脫一個暴富版萬元戶。
單論眼下這筆錢,已穩超四九城九成五家庭的家底。
可惜啊,錢再多也買不來東西——糧票、肉票、布票,樣樣卡脖子。
兜里揣著錢卻花不出去,那滋味,真像攥著燒紅的炭,燙手又憋屈。
看來,還得常跑鴿子市,淘換些硬通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