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楓推開紅星軋鋼廠鏽跡斑斑的鐵門,仰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喉結一滾,重重吁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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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真穿了呢?
更糟的是,一頭扎進了《禽滿四合院》這攤渾水裡,成了軋鋼廠一名臨時工,月工資二十一塊五毛整。
穿越本該是件美事!
可也得看落腳在哪兒、撞上哪段年景!
就那座四合院——
要是拉出去全槍斃,冤死的准有:婁曉娥清清白白,聾老太耳背心不瞎;
可若隔一個斃一個,漏網的反倒一大把,連影子都追不著。
再說這年頭——
肚子填不飽,兜里揣著錢也寸步難行,買根蔥得票,扯尺布得票,連喘口氣都像要憑票領空氣!
他前世雖不算出息,不過是個小部門經理,可嘴皮子利索,會來事。
哄得前台小姑娘咯咯笑,逗得新來的財務姑娘紅臉低頭;
閒來刷刷陌陌,順手加幾個愛說愛笑的大姑娘、小媳婦,日子過得熱乎又自在。
不敢說賽過神仙,至少沒憋屈過。
可眼下呢?
不奔著結婚去的往來,就是「流氓」!
抓著了,未必挨槍子,但勞教農場的大鐵門,怕是早為你留好了縫!
「真他娘堵心!」
念頭越轉,胸口越像壓了塊青磚。他腳步一沉,悶頭往四合院趕。
「咦?香!」
快到院門口時,一股焦香混著油香直往鼻子裡鑽。
他下意識偏過頭——
三個小孩正蹲在廢棄水泥管旁,撅著屁股忙活,小腦袋湊得極近。
中間那男孩忽地扭臉,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盯住他。
「跑——!」
話音未落,他拽起兩個女孩,撒丫子蹽得飛快。
「白眼狼崽子!」
看清是棒梗,王楓頓時沒了興致。
這小賊骨頭,偷糖偷蛋偷褲衩,長大準是個禍害!
換作自己親生的,早塞進尿桶里按三回,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小王,下班啦?」
剛跨進院門,婁曉娥迎面走來,聲音溫軟,旗袍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晃。
「嗯,下了。」
她皮膚白淨,舉止沉靜,眉眼裡透著古舊門第養出來的從容。
可王楓心裡正翻江倒海,哪還顧得上搭腔?
只草草點頭,埋頭朝自己那間偏房疾步而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煎倆雞蛋,燙一壺紅星二鍋頭。
吃飽喝足躺平,一覺睡死,好把這亂糟糟的世道暫時忘個乾淨!
「我那雞呢?」
手搭上門框時,他忽然頓住,側身掃向牆角雞籠。
那是這具身子前主人留給他的全部家當——一隻蘆花老母雞。
勤快得很,天天準時下蛋,兩天一顆,足夠炒盤噴香的雞蛋當下酒菜。
這幾日,就靠它吊著點火氣兒。
可此刻籠門大敞,空空如也,只剩幾坨乾結發黑的雞糞,黏在竹條縫隙里。
「小兔崽子!」
他只一眼便明白了七八分,眼珠子瞬間瞪得發亮,額角青筋一跳。
十成十是棒梗乾的!
原以為他偷的是許大茂家的雞,事不關己,樂得裝瞎。
誰料這孫子膽大包天,竟敢把手伸到自己碗裡來!
老實人不是軟柿子,退一步,人家就蹬鼻子上臉!
今天忍了這隻雞,明天就敢扒你褲子;再往後,怕是連骨頭渣都要被啃得乾乾淨淨,跟傻柱一樣,活活被吸成一張人皮!
【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檢測到宿主怒意沸騰,系統即時激活,發布首單任務:揪出偷雞賊!】
【因屬首次綁定,獎勵翻百倍,即刻生效!】
就在這當口,王楓耳畔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就算沒系統撐腰,我也得扒了那小王八蛋的皮!」
話音未落,他抬腳就往外沖,步子又急又沉,鞋底颳得青磚直響。
「小王,這麼急蹽哪兒去?」
剛掀開院門帘子,迎面撞上婁曉娥,她正挎著菜籃子,順口就喊了一嗓子。
「雞沒了!我找偷雞賊算帳去!」
王楓頭也不回,嗓門繃得發緊,人已躥出老遠。
「啥?雞丟了?哎喲——我家那兩隻老母雞!」
婁曉娥心頭一揪,知道那幾隻雞是王楓攢了半年才換來的命根子,臉都白了半分。
可轉念一想,許大茂前兩天在公社放電影,手裡拎回來兩隻肥雞……她拔腿就往家奔。
「好傢夥,還在呢!」
推開雞籠一看,兩隻老母雞正慢悠悠啄食,翅膀還懶洋洋扇了扇,她這才長舒一口氣,轉身又踱到王楓門口張望。
果然空了!
籠子敞著,草屑散落一地,連根雞毛都沒剩下。
「今兒這小王,咋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望著王楓剛才衝出去的方向,眼底浮起一絲訝異,像看見冰面裂開第一道縫。
王楓是住這兒沒錯,
可只是個臨時工,在這院子裡向來低眉順眼,誰見了都不多搭理。
平日裡影子都淡,偏她看他眉清目朗、衣裳也總是乾乾淨淨,閒來無事才愛逗他兩句。
可他從來只抿嘴不吭聲,最多紅著耳朵尖,飛快瞥她一眼就躲開。
越是這樣,她越愛湊上去撩撥幾句——這大院裡悶得發慌,也算她偷偷攢下的小樂子。
「哥,王楓剛才路過,該不會瞅見咱吃雞了吧?」
水泥管子底下,小當蹲著啃雞腿,油順著下巴滴到褲襠上。
想起方才王楓從旁邊走過,她咽下一口肉,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怕啥?他一個臨時工,咱們端著他家鍋吃飯,他敢皺下眉頭?」
棒梗嗤笑一聲,手一扯,雞大腿上的肉被硬生生撕下半塊,塞進嘴裡嚼得咔哧響。
「快扒拉乾淨!骨頭埋深點,雞毛全燒了!」
「哥——他又來了!」
小當剛點頭,餘光掃見王楓正朝這邊猛衝,嘴裡的肉還沒咽利索,尖叫就蹦了出來。
「蹽!」
棒梗嘴上硬氣,可嘴邊油還沒擦淨,身子已彈起來,拔腿就蹽。
「小王八蛋,腿倒挺快!」
王楓眨眼就堵到水泥管子口,一把攥住棒梗後脖頸,像拎小雞崽似的往後一扽,直接摜在地上。
「啪!啪!」
兩記耳光抽得乾脆利落,脆響震得管子裡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這會兒他可沒心思講什麼憐幼惜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