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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7章 咱全家找你快找瘋了!

  一路跟著進了商業街。其實王鹿早發覺身後那道影子,故意裝作不知,直到街口才忽地剎住腳,回身揚聲:「何文遠,你盯我們一路,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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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遠見躲不過,索性挺直腰板走上前:「這街又不是你家院子,你能走,我就不能逛?」

  王鹿仰頭一笑,清脆響亮:「我早看見你啦!不點破,就是想看你白跑這一遭。想知道我們幹啥?吃飯唄!」

  話音未落,她已拉起妞妞的手,推門進了街角那家西餐廳。何文遠被晾在原地,氣得指尖發顫——再瞅那鋥亮的玻璃門、雕花的銅把手,她下意識摸了摸空癟的褲兜,連十塊錢都掏不出來,哪敢抬腳邁進去?

  可王鹿臨進門那一記挑眉,像根刺扎進她眼裡。她咬咬牙,硬是跟了進去。

  剛跨過門檻,經理就迎上來,滿臉堆笑:「鹿鹿來啦?快請快請!」邊說邊把王鹿引向窗邊最敞亮的卡座。

  何文遠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王鹿被簇擁著走遠,心裡翻騰起來:怎麼哪兒都有人捧著她?若自己也生在那樣的人家,何苦二十出頭就在火車站扛行李、擦地板?

  正愣神,服務員輕步走近,笑意盈盈:「小姐,要點什麼?」

  她隨便尋了張靠邊的桌子坐下,翻開菜單,眼皮直跳——一道沙拉就要三十八,一杯果汁標價二十六。

  手往衣袋裡一探,只剩幾枚硬幣硌著掌心。她胡亂勾了兩樣最便宜的,低頭盯著餐盤,臉微微發燙。

  那邊王鹿正切開一塊七分熟牛排,刀叉輕響;這邊她面前擺著一碗意面,熱氣都顯得單薄。

  王鹿還衝她晃了晃叉子,眨眼一笑。何文遠喉頭一緊,終究沒吭聲——錢的事,她認栽。

  正吃著,樓梯上傳來一陣輕快腳步聲。何文慧穿著利落的米白西裝,從二樓緩步而下,徑直走到王鹿身旁,笑著問:「鹿鹿,味道合胃口嗎?」

  王鹿點點頭:「姐姐,火候剛好,跟香江師傅的手藝差不多。」

  何文慧莞爾:「喜歡就常來,這兒你隨時都是貴客。」

  何文遠猛地抬頭,腦子嗡了一聲——萬萬沒想到在這兒撞見大姐!看她腕上那隻表、耳垂上的細鑽,再看這滿廳的派頭,八成是這兒的管事。她心跳加速,噌地站起來,快步迎過去:「大姐!」

  何文慧明顯一怔,目光掃過何文遠洗得發白的工裝褲,心頭掠過一絲疑惑:她哪來的錢吃得起這兒?嘴上卻只淡淡問:「你……怎麼來這兒吃飯?」

  何文遠苦笑:「還不是為那個小祖宗善後。不過這些都不打緊——大姐,你咋在這兒?咱全家找你快找瘋了!」

  何文慧目光在王鹿和何文遠之間輕輕一轉,便明白了七八分。她沒接茬,只轉向何文遠,語氣平靜:「文遠,你不是該在火車站上班麼?怎麼有空來這兒?」

  何文遠一口氣把何文慧走後家裡的難處講了:文濤修車、她搬貨,兩人拼死拼活,也就混個溫飽。末了低聲懇求:「大姐,回家吧,媽夜裡總念你名字。」

  何文慧聽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咖啡杯沿。她當然知道家裡過得不容易——可正因太清楚那份「不容易」里裹著多少冷眼與算計,才更不願回頭。

  她抬眼望向窗外車水馬龍,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敲進地板:「文遠,家,我是不會再回的。你也別告訴媽,否則我明天就辭工走人,你們,再也別想找到我。」

  何文遠心裡清楚,大姐要是不鬆口,家裡就別想喘口氣。

  瞧她眼下這氣色,衣著利落,眉宇間透著幹練,日子肯定差不了。只要她肯點頭回家,自己和文濤立馬能甩掉天不亮就扛鋤頭的苦差事,過上安穩日子。

  他趕緊又開口:「大姐,當年媽也是被逼到牆角才那樣,你可千萬別記仇。

  你走後,媽天天念叨你名字,枕頭邊都快磨出包了——咱家真離不開你啊!」王鹿站在一旁,眼珠滴溜轉,看得入神。

  何文慧輕輕搖頭:「文遠,我對那個家,早把心掏乾淨了。你不用再勸,你和文濤踏踏實實幹,日子照樣能亮堂起來。」

  何文遠一聽就急了,手心冒汗,一把攥住何文慧的手腕,聲音發顫:「姐,求你跟我回去吧!家裡沒你撐著,真要散架了!」

  何文慧扯了下嘴角,笑得發澀:「撐著?我看是撐著我那點工資吧。行了,文遠,別說了——飯錢我結,你吃飽就走。」說完朝王鹿點點頭,轉身就往樓上走,任憑身後喊聲追著腳跟,頭也沒回。

  何文遠衝出餐廳,三步並作兩步奔回家。剛推開門,於秋花就迎上來,嗓音繃得發緊:「文遠,文達又闖禍了?」

  何文遠抹了把額角的汗:「媽,文達沒事,就是搶了同學盒飯,我賠了錢、道了歉。今兒……碰見大姐了。」

  於秋花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哪兒見的?她穿得體面不?氣色咋樣?人呢?咋沒一塊回來?」

  何文遠扶住她胳膊,壓低聲音:「媽,您先別激動。人是見著了,可她鐵了心不回。至於過得好不好——您瞅她那身衣服、那手腕上的表,還有她現在管著一家餐廳,說話都有分量。」

  於秋花臉色一沉:「為啥不回?還為那檔子舊事?」

  何文遠垂下眼:「她說,對家裡已是仁至義盡,往後各走各的路。」

  於秋花騰地站起來:「你帶我去!我親自跟她說!」

  何文遠苦笑:「媽,大姐撂下話了——誰要是把她的消息漏給您,她當天就辭職、搬家、斷所有聯繫,讓咱們這輩子都找不著人。」

  於秋花腿一軟,跌坐在炕沿上,眼神空茫茫的:「文慧……這是把咱一家,連根拔了啊。」

  何文遠喉頭一哽,想起那天自己非但沒替大姐說話,還冷言冷語扎人心窩,嘴唇動了動,只說:「媽,咱緩一緩,給她點時間。血是熱的,總不會一直涼著。」

  於秋花慢慢點頭:「嗯……也只能等了。你和文濤再咬牙撐一陣,等她回心轉意,啥都好了。」

  何文慧回到辦公室,胸口像壓了塊濕棉被,悶得發慌。她抓起電話,指尖用力按下一串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