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苦笑:「我也是這麼勸他的。可他說靜理壓根不理他,我這才厚著臉皮走這一趟——咱們兩家知根知底,若真能結親,我絕不會虧待靜理。」
徐慧真心底暗嘆:理你兒子?靜理心裡早有人了。嘴上卻緩聲道:「雪茹,感情這事兒急不得,咱們不妨靜觀其變,你說呢?」
陳雪茹眉頭一擰:「徐慧真,你這話意思,是我兒子配不上你閨女?」
徐慧真笑意未減:「哪能呢?候魁聰明懂事,孝順又踏實,我也打心眼裡喜歡。可婚姻終究是兩個孩子的事,我這個當媽的,總不能硬逼著靜理點頭吧?只要她願意,我二話不說。」
陳雪茹眯眼打量她片刻,忽而壓低聲音:「你家靜理……是不是早就有人了?」
徐慧真輕輕點頭:「她自己提過,不過人還沒帶回來過,我也沒見過模樣。」
陳雪茹怔了怔,苦笑著擺擺手:「怪不得對我家候魁愛搭不理……行,算他沒這個福氣。」
徐慧真寬慰道:「候魁這麼好的孩子,以後定能遇見更投緣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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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茹揮揮手:「得得得,這些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聽說你跟蔡全無又開了一家新酒店?」
徐慧真笑答:「小打小鬧罷了,哪比得上雪茹大酒店氣派十足。」
陳雪茹揚唇一笑:「那可不?論做生意,我陳雪茹還真沒服過誰。」
兩人又閒話幾句,陳雪茹便起身告辭。
剛踏進家門,候魁已箭步迎上來,急切追問:「媽,慧真阿姨咋說的?」
陳雪茹把挎包往沙發里一摜,肩膀垮下來:「候魁,徐靜理那頭你就別費心思了,人家早有主兒。」
候魁眼皮一跳,壓根不信:「不可能!她親口跟我講過沒對象,我盯了她快倆月——地鐵口、公司樓下、連她常去的咖啡館我都蹲過,壓根沒見過哪個男人跟她拉手搭肩,哪來的對象?」
陳雪茹斜睨他一眼,嘆氣:「傻小子,就算她真沒對象,這話也是拿軟刀子割你心呢。靜理心裡壓根沒你這號人,你死纏爛打圖個啥?咱家條件不差,好姑娘多的是,非吊在一棵樹上晃悠?」
候魁垂著頭,手指攥得發白,半晌才啞聲道:「媽……我就認準她了。放手?我不甘心。我非要娶她進門。」
陳雪茹忽地笑了,眼角泛起細紋:「行啊,這股軸勁兒,像極了當年的我。媽挺你。可話撂這兒——她真有正經對象,你立馬收手,不准再堵門、不准再送東西、不准再打探人家行蹤。」
候魁重重一點頭:「那我親手給她備喜糖。」
陳雪茹抬手揉了揉他發頂,聲音輕下去:「唉,傻孩子。」
王氏大樓玻璃門剛推開,徐靜理挽著王淼、王箐的手臂走出來,笑聲還沒散開,就瞥見台階下立著的候魁。她眉頭一擰,呼吸都滯了半拍——兩家幾十年交情,罵不出重話,推不開又甩不掉。
候魁一見人影,立刻迎上去,笑容堆得熱絡:「靜理,下班啦?今兒我請客,火鍋還是日料,隨你挑!」他盯著她今天格外清亮的眼睛和微揚的唇角,只當是久未相見,心尖發燙,渾然不覺異樣。
徐靜理直接繃緊下巴:「候魁,我說第三遍了——我有喜歡的人。你再跟過來,就是擾人清靜。」
候魁往前半步,語氣發硬:「人呢?叫他站出來。只要他露面,我轉身就走,絕不回頭。」
徐靜理差點笑出聲,指尖一掐掌心:「你算我什麼人?管天管地,還管我心往哪兒跳?」
「沒證據,我就守在這兒。」他站得筆直,像塊拗不過的石頭。
徐靜理盯著他油鹽不進的臉,喉頭一哽,竟一時失語。
王淼冷眼旁觀早憋不住了——撬牆腳撬到自家老爹頭上,簡直是往她眼皮上撒鹽!
她一步跨前,高跟鞋磕在水泥地上脆響:「喲,撬人牆角還理直氣壯?聽清楚了:靜理有主兒了!再敢貼上來,信不信我讓你明天拄拐上班?」
候魁臉一沉:「關你屁事!這是我和靜理之間的事!」
「啪!」王淼挽起袖口,手腕一翻就要動手,徐靜理一把攥住她胳膊,急聲喝道:「候魁!你還想挨打是不是?趕緊走!」
候魁看著徐靜理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喉結滾了滾,到底沒動,只低聲道:「大丈夫不跟女人較勁。」說完轉身鑽進車裡,引擎聲嘶吼著衝進風雪。
王淼甩甩手腕,轉頭瞪她:「護什麼護?打一頓他就長記性了!」
徐靜理揉著額角:「你倒輕鬆。我媽和雪茹阿姨三十多年閨蜜,楓子叔叔跟雪茹阿姨更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你真把他揍了,我以後怎麼登她家門?」
王淼一愣,撇嘴:「……算你嘴快。」頓了頓又咬牙,「下次他再敢露臉,我照抽不誤!挖我爸牆角?腦子讓驢踢了吧!」
徐靜理耳根倏地燒起來:「什麼挖牆角!說得跟做賊似的——回去我就跟你媽告狀!」
王淼嗤笑:「告唄!我媽聽了保准拍我肩膀:幹得漂亮!」
徐靜理翻個白眼:「行,西餐廳,我請。牛排七分熟,別點錯。」
王淼立馬挽住她胳膊,笑得見牙不見眼:「這還差不多。」
大雜院。
日子雖沒起色,但孟小杏肚子裡揣了個小生命,秦淮茹整日眉梢帶笑,灶台前轉得飛快——蒸蛋羹、燉烏雞、熬小米粥,變著法兒往孟小杏碗裡堆。
棒梗天天蹬著舊自行車滿城跑活兒,工錢薄得可憐,可一想到胎動時那點暖意,他干起活來比誰都賣力,汗珠子砸在地上都帶著一股子勁兒。
易中海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兜里揣著兩千塊,餓不死;幫襯棒梗是看在秦淮茹面子上——真要賴帳?那秦家一家子的名聲,也別想在四合院裡立住了。
眨眼進了十一月,雪片子忽然就厚了,鵝毛似的往下撲。
孟小杏扶著門框站在檐下,六個多月的肚子圓潤高聳,目光追著漫天飛雪,不知飄向哪片雲。
秦淮茹裹著厚棉襖出來,抖開件棗紅大衣嚴嚴實實裹住她肩膀:「小杏,外頭風刀子似的,快進屋!凍著可不好辦。」
孟小杏抬眼望向秦淮茹,嘴角微揚:「媽,我真沒事。棒梗出門這麼久還沒影兒,我總惦記他凍著沒——外頭風颳得跟刀子似的。」
這幾個月,棒梗硬是扛起一家人的擔子,天不亮就蹬車出門,夜深才踏雪而歸,就為多掙幾毛、填窟窿、還債、貼補家用。
人眼瞅著瘦脫了相,顴骨都凸了出來。孟小杏看在眼裡,心口像壓了塊濕棉被——當初為救他走投無路,可那一步終究踩偏了道,肚裡揣的也不是他的種。這事若捅破,棒梗怕是要當場塌了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