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時,秦淮茹踩著輕快步子跨進院門,臉上像抹了蜜,揚聲喊:「棒梗!棒梗——!」
易中海聞聲探出頭:「淮茹啊,棒梗一早就出去幹活了,得下午才回來。」
秦淮茹笑得眼角泛褶:「一大爺,小杏懷上了,兩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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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一愣,隨即朗聲大笑:「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喜訊!咱賈家,要添丁啦!」
孟小杏卻悄悄蹙起眉頭——按日子掐算,這胎極可能出自崔大可之手。
畢竟跟棒梗同床多年都沒動靜,偏偏跟那人沾了邊,肚子就悄悄鼓了起來……
這事她打死也不敢吐露半句,只能咬緊牙關,走一步,看一步。
下午棒梗收工回來,一聽消息,高興得一把將孟小杏抱離地面,原地打了好幾個旋兒:「小杏!你是咱賈家的大功臣!想吃啥?哥這就跑腿去!」
秦淮茹也在一旁笑眯了眼:「對對對!跟媽說,媽給你燉老母雞、蒸紅糖糕,樣樣都給你備上!」
易中海拍腿起身:「好事!必須擺一桌!我去買醬肘子、豬頭肉,再燙壺好酒,今兒跟棒梗喝個痛快!」
話音未落,人已邁出院門。
秦淮茹扶孟小杏坐上熱炕,滿臉慈愛:「小杏啊,往後家裡大小事都不用你伸手,安心養胎,給咱賈家生個虎頭虎腦的胖小子!」
可就在滿院歡騰之際,孟小杏攥著被角的手指泛白——她心底沉甸甸壓著一塊石頭:怕哪天紙包不住火,燒得全家灰飛煙滅。
秦淮茹卻滿心歡喜,盼了這些年,終於等到兒媳婦肚皮鼓起來。懸了半輩子的心,總算踏實落地;將來閉眼見了賈東旭,也算有了交代。
前門四合院。
徐慧真如今生意紅火,和蔡全無聯手盤下一座新酒店,風生水起。陳雪茹瞧著眼熱,立馬也開起一家酒樓,裝潢更闊氣、排場更大。
攤子越鋪越開,徐慧真心裡漸漸發緊——自家的買賣,終究得交給知根知底的人打理。她琢磨著,該讓徐靜理回來搭把手了。
今天特意早早備了一桌好菜,專等女兒下班。
徐靜理把車停在院門口,小包往胳膊上一挎,輕快地跳進院子。剛掀簾進正屋,就見滿桌熱氣騰騰、全是自己愛吃的,眼睛一亮:「媽!今兒啥喜事?這麼豐盛?」
徐慧真笑著招手:「先擱下包,去洗洗手,咱邊吃邊聊。」
徐靜理一聽,隨手把包往炕沿一甩,轉身直奔廚房。擦乾手坐回桌邊,眨眨眼:「媽,有話您直說,整得神神秘秘的,我倒要聽聽啥大事。」
徐慧真不接茬,只夾起一隻油亮酥香的雞腿,穩穩放進女兒碗裡:「在王氏集團幹得順心不?有沒有人給你使絆子?」
徐靜理咬一口雞腿,汁水微濺,笑著點頭:「挺順的,上下都護著我,淼淼和箐箐更是跟我投緣,這活兒幹著帶勁。」
徐慧真點點頭:「嗯,媽信你幹得開心。可咱家這攤子,光靠我一個人轉,早晚散架。你啊,辭職回來吧。」
徐靜理心頭一緊——哪肯走?王氏集團自在敞亮,還能常跟王楓碰面、說笑、悄悄牽手;要是回自家酒樓,怕是連喝口水都得報備。
她立刻軟下聲來撒嬌:「媽,您才多大年紀?再拼幾年不費勁!等我多磨兩年,本事攢足了再回來幫您。再說了,還有蔡叔呢!」
徐慧真佯怒:「小沒良心的,就知道自己舒坦,不管媽累不累!」
徐靜理順勢接話:「媽,咱家這點事兒,您閉著眼都能捋順,我回來反倒添亂。
不如讓我在外頭多闖闖——王氏集團平台大、人雜、事多,學的東西實在!」
徐慧真聽著,覺得也有道理。孩子多歷練,總歸不吃虧。那股非拽她回來的念頭,便悄悄鬆了勁兒。
她伸手點點女兒額頭:「行吧,媽不硬逼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兒——把你對象帶回家,讓媽好好瞅瞅。」
徐靜理心裡咯噔一下:上哪兒現編個對象?真把王楓領進門,媽能扛得住嗎?
見女兒臉一僵,徐慧真立馬急了:「咋啦?出啥岔子了?是不是那小子腳踩兩條船、欺負你了?你別怕,媽明天就找他算帳!」
徐靜理臉倏地燒起來:「媽!您想到哪兒去了!」
徐慧真一愣:「那又是為啥?吞吞吐吐的,急死個人!」
徐靜理手指絞著衣角,聲音低下去:「媽……我要是把人帶回來,您……不喜歡怎麼辦?」
徐慧真長舒一口氣,翻了個白眼:「嚇我一跳!只要不是坑蒙拐騙、作奸犯科的主兒,媽都願意試試看。再說,我閨女挑人,還能差得了?」
徐靜理鼻子一酸——媽這麼體己、這麼信她,她再也藏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磕磕巴巴開口:「媽……我要是告訴您他是誰,您可千萬……別炸毛。」
徐慧真是什麼人?心比針尖還細。女兒這一臉慌張、眼神躲閃,分明是對象她熟,而且她清楚,自己八成不會點頭。
可她認得的年輕人屈指可數,明里追過徐靜理的,就候魁一個。可女兒絕不可能看上他。那還能是誰?
電光石火間,一個清俊身影浮上來——眉眼乾淨,話不多,笑起來眼角微彎。
她心頭猛地一沉。當年她也動過心,可惜陰差陽錯,錯過就是半輩子。等他再回四九城,她才明白,自己當年放走的,不只是個年輕人。
陳雪茹那句「人家心裡早有人了」又鑽進耳朵。她抬眼看看眼前忐忑不安的女兒,輕輕嘆了口氣:「傻丫頭……你跟楓子,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徐靜理驚得筷子都掉了:「媽!您怎麼知道的?」
徐慧真望著女兒失措的臉,反而笑了,笑意卻有點澀:「看來,是真的。」
徐靜理垂著頭,像只受驚的小雀,聲音輕得幾乎發顫:「媽……我知道您從前也心悅過楓子叔叔,也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會戳中您的舊傷。可我真的管不住自己——他就像一團火,靠近就暖,再靠近就燒,我連呼吸都跟著他走,對不起……」
徐慧真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掌心溫熱地撫著她後背:「傻丫頭,道什麼歉?當年我確實喜歡楓子,可那點心思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們家就搬去了香江。等再見時,山河已換,心意早涼。我早放下了,只要你心裡亮堂、日子踏實,媽巴不得你笑出聲來。」
徐靜理眼眶一熱,把臉埋進母親肩頭,哽咽道:「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