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芝早聽王楓提過他和槐花的事,今兒見人真跟著進門了,心裡便明鏡似的——這姑娘往後就是自家姐妹。
她笑意溫軟,輕輕拉起槐花的手:「槐花,既然跟楓子哥回了家,以後別叫嬸嬸,喊姐姐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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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幾個姑娘哪還看不出來?紛紛朝王楓嗔怪地剜了一眼,轉頭便熱絡地圍上來,你一句「歡迎」,我一聲「快坐」,笑語喧喧,暖意撲面。
槐花垂首斂眉,一一應著,禮數周全,腰背卻繃得筆直。
王楓擺擺手:「行了行了,該歇的歇,該睡的睡,我帶槐花去見媽。」話音未落,已牽起她的手,往西邊後院走去。
後院正屋。
槐花剛踏進門檻,臉又紅透了,小聲喚道:「張奶奶好……」
張梅抬眼一瞧,眼前這姑娘眉眼低垂、手指絞著衣角,活脫脫一隻受驚的小雀兒。
她心頭一軟,朗聲笑道:「哎喲,這不是咱們小槐花嘛!快過來讓媽好好瞅瞅——幾年沒見,再見面倒成一家人嘍!往後可不許叫奶奶,輩分亂了,就叫『媽』!」
槐花喉頭一緊,耳根滾燙,終於輕得幾乎聽不見地喚了聲:「媽……」
張梅朗笑如鍾,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哎——這就對嘍!往後就踏踏實實住下,天塌下來有媽頂著!」
槐花鼻子一酸,眼淚霎時湧出,一頭扎進張梅懷裡,肩膀劇烈地抖起來,只哽咽著喊:「媽……」
張梅一手輕拍她後背,一手撫著她發頂,聲音也啞了幾分:「哭吧,哭出來才好……媽知道,你這孩子苦得早。」
何雨水和趙小芝早曉得她身世,此時眼眶也微微泛潮。
槐花足足哭了半盞茶工夫,才抽抽搭搭地抹乾淚,不好意思地站直身子:「媽……都怪我,太失態了。」
張梅掏出帕子替她擦臉,語氣篤定:「過去那些事兒,翻篇兒!人活著,得往前奔。你日子過得敞亮,才是對當年那個咬牙走出來的自己,最好的交代。」
槐花用力點頭:「媽,我記住了。」
王楓轉向趙小芝:「西跨院收拾間屋子,再備套洗漱用具,槐花今晚就住那兒。」
趙小芝爽利一笑:「放心,西跨院窗明几淨,被褥都是新曬的,槐花拎包就能住。」
槐花連忙福了一福:「謝謝小芝姐姐。」
當晚,槐花便在西跨院安頓下來,從此真正成了王家一份子。
次日清晨,王楓騎車帶她回小院,把她平日愛用的書本、針線匣子、幾件舊衣裳全搬回四合院,小院大門也上了把銅鎖。
沒過幾天,槐花就跟院裡人熟絡了,尤其跟放寒假的三井雪繪三姐妹投緣,年紀相仿,說笑起來毫不拘束。
等她第一次踏進後花園,一眼撞見圓圓滾滾那對胖墩墩的大熊貓,嘴都驚得忘了合攏。
王鹿和妞妞正追著倆憨貨滿園撒歡,見槐花來了,立馬甩開步子跑來,眼睛亮晶晶的:「槐花姐姐!頭回逛後花園吧?來,給你認認咱家倆寶貝——圓圓、滾滾!」
她指著那對慢悠悠啃竹子的黑白糰子,笑嘻嘻道:「它們可是國寶,爸爸辦齊了所有手續,合法收養的,你儘管陪它們玩,保准有趣!」
槐花眨眨眼,猶疑道:「鹿鹿,養大熊貓……真能行?」
王鹿拍拍胸脯:「當然啦!爸爸說了,手續齊全,蓋著紅章呢!」
槐花這才鬆口氣,心下安穩。
陪王鹿妞妞逗了會兒圓圓滾滾,她才慢慢踱回西跨院。
剛進門,趙小芝便迎上來,笑意盈盈:「槐花,既然進了王家門,往後打算怎麼過?自己尋個營生,還是進王氏做事?」
槐花一怔,神色微黯:「小芝姐……我還是先在家待著吧。要是讓秦淮茹知道了,怕又要攪得不得安寧,給楓子叔叔添麻煩。」
趙小芝搖頭失笑:「傻丫頭,楓子哥既敢帶你回家,就沒怕過誰來鬧。你想幹啥,只管挑;不想出門,就在家陪著依依她們,也挺好。」
槐花低頭思忖片刻,輕聲道:「小芝姐,還是在家幫著照看小小她們吧……省得節外生枝。」
趙小芝拍拍她肩:「成,聽你的。悶了就上街轉轉,媽帶孩子的時候,小小也常出去溜達。」
槐花展顏一笑:「好,我曉得了。」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
珍妮弗和惠特莉也被請進四合院守歲。張梅見兒子帶回兩位金髮碧眼的兒媳婦,非但沒皺眉,反倒笑呵呵地招呼:「來來來,快坐,餃子馬上出鍋!」
自此,珍妮弗和惠特莉也在王楓家有了自己的屋子——只是和三井雪繪、安田姐妹一樣,只在寒暑假回來小住,平日還得回學校宿舍。
即便如此,珍妮弗·惠特莉也滿心雀躍——這分明是王楓一家徹底敞開心扉、接納她們的明證。
熱熱鬧鬧地圍坐吃完年夜飯,中院的孩子們便迫不及待地衝出院子放煙花。
一時間,火光騰空、流彩飛濺,整片胡同上空都被映得亮如白晝,引得左鄰右舍紛紛探頭張望。
直到餃子下肚、碗筷收盡,孩子們才被連哄帶攆地趕去睡覺;至於王楓嘛,自然不必多說。
正月初十過後,王楓總算把年拜完,家裡重歸安寧,日子又穩穩噹噹地轉了起來。
棒梗一過完年,立馬著手聯繫香江那家服裝廠。對方倒是痛快答應供貨,但話也撂得明白:單次出貨不得少於十萬,否則運費自理。
棒梗盤算一圈,租鋪面、搞裝修,少說也要砸進去一兩萬,手頭能周轉的只剩四萬。可人家廠里門檻卡得死,不湊夠十萬壓根不發貨。
他頓時犯了難。秦淮茹試探著說:「棒梗,要不換個路子?南邊的貨便宜,咱別非盯著香江。」
棒梗搖頭:「媽,您不了解行情——香江的款式新、板型正、賣得快;南邊那些,全是人家挑剩下不要的舊款。咱干就干硬氣的,不做則已,要做就做頭一份!」
秦淮茹眉頭擰成疙瘩:「可眼下還差六萬塊,你上哪兒變出這麼大一筆錢?」
棒梗略一沉吟:「要不……找崔哥借點?」
秦淮茹臉色一沉,斬釘截鐵道:「不行!崔大可不是善茬,你要是朝他開口,萬一生意砸了,咱們一家子全得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