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黃豪聽見消息,嘴角一扯,露出個猙獰的笑:「我不走。我就在這兒等著,看那賤人怎麼死。」
黃建設搖頭:「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我們不能留你在四九城當一顆隨時會炸的雷。你若失手惹禍,黃家滿門都要給你陪葬。這是全家的意思——你明早,就飛某國。」
「錢不會短你一分。等三井雪繪失寵那天,我們自然接你回來。」
黃豪心裡雪亮:這一走,就再沒回頭路。就算她真被王楓厭棄,打狗還得看主人——他不信黃家肯為一個廢人,去硬碰王楓這塊鐵板。這仇,從根上就斷了。
「不!我死也不走!」
黃建設沒再開口,只抬手一揮。四個展翼戰士立刻上前,動作乾脆利落,幾下便將他死死制住。
「也是為你好。」黃建設語氣平靜,「在外頭逍遙自在,總比在家提心弔膽強。該放下的,趁早放下吧。」說完,轉身離去。
黃豪渾身繃緊,掙扎如困獸。他吞過五顆氣血丹,筋骨比常人硬實,可對上四個展翼戰士,仍像紙糊的一樣——徒勞撲騰,半點掀不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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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他被人押上飛往某國的航班。臨行前,他狠狠盯住黃建設夫妻,眼神里全是淬了毒的怨。
黃建設妻子紅著眼眶,淚珠直滾:「豪豪,媽是真的沒法子……你放心,每月錢準時打,絕不會讓你吃半點苦。等日子久了,心裡那股勁兒淡了,媽一定接你回來。」
黃豪仰頭大笑,笑聲嘶啞:「接我回來?哄鬼呢!除非三井雪繪和王楓恩斷義絕,不然你們連機票都不會給我買一張。」
黃建設沉聲接話:「你在國外一樣錦衣玉食,用度半點不減。你不想自己,也想想兩個女兒。你若一時衝動,做出什麼收不了場的事——以王楓的手段,咱們黃家,沒人能活過第二天。所以,別怪我們。」
黃豪終於不動了,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得像從地底鑽出來:「我走可以。但走後,必須讓兩個女兒每周給我打電話。少一次,我就想盡一切辦法回來。」
黃建設點頭:「這不用你說。她們是你的閨女,也是我的孫女。等她們再大一點,懂事了,我親自教她們撥號。」
黃豪聽罷頷首應道:「她們就託付給你們了,務必上心。」話音未落,目光已悄然落在保姆臂彎里那對粉嫩的小襁褓上,喉頭微動,眉宇間浮起一抹久違的眷戀與澀然。
飛機騰空而起後,黃建設的妻子撲進丈夫懷裡,肩膀劇烈起伏,哭得不能自已:「豪豪多讓人心疼啊……才剛滿月,就硬生生拆開父女倆。」
黃建設輕拍她後背,聲音低沉卻篤定:「別哭了,他在那邊照樣能好好過日子。你想他,隨時帶孫女飛過去看——一張機票的事,那算什麼難處?」
說罷,他攬緊妻子,穩步朝機場出口走去。他何嘗不疼兒子?可黃家這艘船,不能因一人傾覆。
王楓全然不知,自己無意間掀起的風浪,竟把黃豪匆匆送去了異國他鄉。
四合院。
院外朔風卷雪,天地素裹;院內卻暖意融融,春意暗涌。後花園裡青柏蒼翠如蓋,圓圓滾滾照舊盤踞在竹叢邊,咔嚓咔嚓嚼著水靈靈的新筍。
涼亭四周花團錦簇,連池中荷影都悄悄綻開了三兩朵粉花。
王鹿和妞妞只穿著薄薄的棉布衫,在亭子裡啃西瓜,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淌。
幾步開外的軟毯上,三個小丫頭正滾作一團,咯咯笑聲撞得檐角風鈴叮噹響。
張梅踏著碎步走進來,笑意盈盈:「鹿鹿、妞妞,妹妹們沒鬧騰吧?」
王鹿晃晃腦袋,脆生生答:「奶奶,妹妹們都乖得很!」
張梅把一捧鮮紅欲滴的草莓擱在石桌上,眼角彎成月牙:「好孩子,真能幫上手了。」
王鹿三兩口咽下嘴裡的瓜瓤,隨手朝滾滾一拋——那團黑絨絨的影子凌空一躍,穩穩叼住,連皮帶籽嚼得津津有味。
圓圓立馬甩著圓滾滾的屁股奔過來,妞妞見狀咯咯笑著,把手裡剩半塊的西瓜朝它一丟。
圓圓抱瓜就啃,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隻小饅頭;滾滾則蹭到王鹿腳邊,仰起毛茸茸的腦袋,黑亮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草莓,小舌頭不住舔著鼻尖。
王鹿歪頭一笑,拈起一顆草莓慢悠悠塞進嘴裡,還故意咂咂嘴,沖滾滾挑眉。滾滾當場躺倒,四爪朝天打起滾來,尾巴尖兒急得直顫。
張梅笑著點點她額頭,順手抓了兩顆草莓,往滾滾嘴邊一遞,又塞進圓圓懷裡一顆。
兩憨貨頓時黏在原地,眼睛眨都不眨,舌尖繞著果香打轉。王鹿又分了幾顆,才把剩下的一小碟護在胸前,板起小臉:「沒了啊!還得留著給妹妹們呢——今天,你們倆可沒份兒。」
圓圓和滾滾耷拉著耳朵,一步三回頭地挪回竹林,王鹿這才端起小碟,朝三個小不點走去。
王依、王藝、王諾一見姐姐來了,齊刷刷咧開小嘴,奶聲奶氣喊:「姐姐!姐姐!」
王鹿蹲下身,挨個把草莓塞進她們手裡。小嘴吃得紅彤彤、亮晶晶,汁水糊了下巴也不管。她掏出自己的小方帕,仔仔細細給每人擦淨嘴角。
這一幕恰被進門的趙小芝一行人撞個正著。婁曉娥忍不住嘆:「還是鹿鹿靠得住,雖說偶爾瘋跑跳,可比我那淼淼穩當多了。」趙亞芝臉上早笑開了花,嘴上卻仍繃著:「嗐,她就是一時興起,過會兒准又翻天。」
王諾三口吞完草莓,眼珠滴溜一轉,先瞅瞅王依,又瞄瞄王藝,最後直直盯住王鹿,搖搖晃晃站起來,小短腿一顛一顛蹭到她跟前,仰起沾著果汁的小臉,把攥得溫熱的一顆草莓朝王鹿掌心一放:「姐姐,吃。」
王鹿愣住,下意識就把自己的那份遞了過去。等指尖鬆開才反應過來,心裡咯噔一下,想收回來又拉不下臉。
趙亞芝「噗」地笑出聲:「我活這麼大,頭回見我家鹿鹿吃癟,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眾人早瞧出她那點小懊惱,又見她癟著嘴、耳根泛紅的模樣,全都笑作一團。
趙小芝搖搖頭,忍俊不禁:「這下你們信了吧?楓子哥早說了,諾諾才是家裡最難招架的那個。」
眾女紛紛點頭,唯有何雨水臉頰燒得通紅,咬牙道:「這小丫頭片子,看我不收拾她!敢欺負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