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
趙小芝和趙亞芝並肩坐在客廳,手裡攤著昨夜剛空運來的某國報紙,眉眼舒展。
趙亞芝輕笑一聲:「活該。敢動我閨女,我看誰還敢伸爪子。」
趙小芝點頭道:「殺雞儆猴,本就是最省事的法子。省得以後一堆蒼蠅嗡嗡繞,還得費神拍打。」
丁秋楠遲疑片刻,低聲說:「小芝姐……咱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主犯伏誅就夠了,那些莊園裡的傭人,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趙亞芝抬眼一笑:「秋楠姐,要是他們真把王藝擄走,你饒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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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秋楠眼神一冷:「饒?我親手剝了他的皮。」頓了頓,又嘆口氣,「可我替那些端茶倒水的人可惜。」
趙小芝伸手拍拍她手背,語氣平緩卻鋒利:「那是他們的命數。楓子哥當時怒焰焚心,若不宣洩,心魔一成,毀的就不止是他自己——咱們整個圈子都得跟著遭殃。修行之人,該斷則斷,優柔寡斷才是最大的惡。」
丁秋楠心頭一震,頓時醒悟:自己鑽了牛角尖。若真因這事讓楓子哥種下心障,她第一個提刀,血洗整座莊園。她垂眸點頭:「小芝姐,我懂了。」
趙小芝笑意漸深:「懂就好。楓子哥是我們所有人命脈所系。誰動他一根頭髮,就是與我們全體為敵——哪怕掀翻這天,也在所不惜。」
丁秋楠肅然頷首:「我明白了。」
軍部辦公室。
老者慢條斯理疊起報紙,嘴角微揚:「王楓這手,夠狠,也夠准。整座莊園,連只雀兒都沒活下來。」
老黃接話笑道:「斬盡殺絕,圖的就是震懾。讓某些人掂量清楚,手別伸太長。我倒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把『展翼一型』轉手賣給某國?」
老者擺擺手,神態輕鬆:「放心。他早撂過話:展翼一型,絕不輕易外流。除非對方拿出讓他動心的硬貨。而且,只要換出去一份,咱們立馬拿兩份——永遠壓他們一頭。」
老黃一聽,眉頭徹底鬆開:「那確實不必懸心。」
老者眯眼一笑:「我還巴不得他們真掏出王楓看中的東西呢。咱們展翼戰士太少了,多換幾套,才好壓住陣腳。」
老黃眼睛一亮:「對!等咱們的展翼戰士數量穩穩壓過他們,哪還用看別人臉色?」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爽朗,茶香裊裊。
茶罷樓。
蔡曉麗正陪蘇萌喝茶,蘇萌問:「最近生意順不順?」
蔡曉麗笑著晃了晃帳本:「還成,有賺頭。不過跟你們比,簡直像剛學會走路的娃娃。」
蘇萌抿嘴一笑:「萬事開頭難。等口碑傳開了,客人自然一撥接一撥。」
韓春燕托著青瓷茶盞進了辦公室,給兩人斟滿茶水,垂眸退下。
蘇萌指尖輕叩桌面,問:「韓春明家還沒聽說韓春燕在你這兒幹活?」
蔡曉麗抿嘴一笑:「沒露風聲呢。韓春燕嘴巴嚴實得很,可紙包不住火,遲早得穿幫——不過我壓根兒不怕。」
蘇萌挑眉點頭:「這就對嘍!真把她大嫂塞進酒樓,你這攤子怕是立馬散架。」
大雜院。
近來棒梗手頭冷清,活計稀鬆,成天賴在屋裡補覺。
孟小杏如今不愁銀錢,衣裳換得比翻書還勤,可肚子卻遲遲不見動靜,急得秦淮茹團團轉。
四處搜羅老方子,熬得藥汁烏黑濃稠,孟小杏聞見苦氣就反胃,為此跟婆婆拌了兩三回嘴。
秦淮茹硬拉兩人去查體,結果白紙黑字寫著:一切正常。醫生擺擺手:「別瞎折騰,該來的時候自然來。」
正午悶熱,棒梗睡得正沉,腰間傳呼機突然「嘀嘀」直響。
他翻身抓起衣服衝出門,撥通電話後哼著小調回來:「媽,我要跑趟毛熊國,有樁大單子要敲定,成了能翻好幾倍!」
秦淮茹皺緊眉頭:「出國?路上安不安全?」
棒梗甩甩手:「有人接應,穩當得很!頂多三個月,我准拎著鈔票進門!」
次日天剛泛青,棒梗和崔大可便登上了北去的列車,直奔毛熊國。
這趟差事,本就是崔大可一手布的局。人一落地,貨就被海關死死扣住;拖得久了,凍肉發黏、罐頭鼓包,連豬油都泛了黃沫——全砸手裡了。
這一遭,棒梗賠進去二十萬,崔大可也搭進去二十萬。可人家兜里還有幾船紅火貨墊底,棒梗卻徹底被掏空,兜比臉還乾淨。
好歹沒欠外債,回到四九城時,街邊銀杏葉已落了半樹,正是十月深秋。
秦淮茹沒罵一句,只拍著兒子肩膀嘆氣:「買賣哪有把把贏的?往後這種刀口舔血的活,咱繞著走。」
棒梗兜里空了,孟小杏的月錢也跟著縮水。從前買包糖都挑最貴的,如今逛商場連試衣鏡都不敢多照。
這天她又溜達到百貨大樓,一眼相中一條鵝黃色羊絨圍巾,指尖剛觸到柔軟絨面,手就縮了回來——摸遍口袋,連張十塊的都沒摸著。
「小杏?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晃悠?」
她回頭,崔大可西裝筆挺站在光潔的地磚上,腕上金表映著燈,晃得人眼暈。
「哎喲,崔哥!」她趕緊堆起笑,「真巧啊!」
崔大可目光掃過她攥緊的指尖,又落回那條圍巾上,朝售貨員揚聲笑道:「同志,這條給我包好。」
售貨員眼尖,立馬堆出三分殷勤:「好嘞!您稍等!」
孟小杏慌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太破費了……」
崔大可朗聲一笑:「自家弟妹,客氣啥?我和棒梗多少年的交情了!送條圍巾算什麼?權當補上你們當年沒辦成的喜酒賀禮!」
孟小杏推辭不過,只得低頭笑著應下:「謝崔哥,真讓您破費了。」
崔大可擺擺手,語氣隨意:「一條圍巾算個啥?要不是這單栽了,你家也不至於為這點小錢發愁。放心,棒梗底子厚,緩口氣,馬上又能支棱起來!」
孟小杏順勢接話,聲音軟了幾分:「可不是嘛!要沒崔哥這些年提攜,我家早不知飄哪兒去了。棒梗那孩子,就是心太熱,做事欠盤算……」
崔大可朗然一笑:「弟妹這話可冤枉人了!棒梗除了性子急點,哪點不地道?今兒碰上了,我請客,咱們好好吃頓飯!」
孟小杏猶豫著咬唇:「這……不太合適吧?」
崔大可臉色倏地一沉,轉身就走:「行,你當我崔某人是外人,那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孟小杏心口一緊,趕緊拽住他袖口:「別別別!我去還不行嗎?就一頓飯,我吃完立馬回家,婆婆和棒梗等著我呢!」
崔大可眼底掠過一絲微光,嘴角重新揚起:「成!咱去『醉仙樓』,那兒灶火旺,菜也地道。」
兩人走出商場,一輛鋥亮桑塔納靜靜停在梧桐蔭下。崔大可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