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依、王藝、王諾三個小丫頭則乖乖窩在各自媽媽懷裡,小手攥著衣襟,小腳丫一蹬一蹬地晃,嘴裡咿咿呀呀,分明是在給場上的「混戰」喊加油。
趙小芝夾了一筷子清炒蘆筍,隨口問:「集團那邊都捋順了?」
白曼寧擦擦嘴角,點頭:「小芝姐放心,事兒全辦妥了。後天第一批高管就抵京,就是不知這邊新總部準備好了沒?夠不夠地方安頓這麼多人?」
趙小芝放下筷子,笑得篤定:「這點不用操心——咱們王氏集團在四九城蓋的王氏大廈,上個月剛封頂,精裝修也收了尾,就等著搬家鑰匙呢。香江的人一落地,咱們立馬喬遷新居。」
趙亞芝瞥了眼地上呼呼喘氣的兩隻熊貓,奇道:「這兩傢伙長得也太猛了,才一歲出頭,個頭快趕上成年熊了。」
張梅笑著接話:「還不是小楓那個實誠孩子,隔三差五就塞氣血丹餵它們,我估摸著,放歸山林,也能橫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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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亞芝恍然:「怪不得。」
「上菜嘍——」秦京茹托著青花大湯碗,聲音清亮。
何雨水趕緊把懷裡的王諾遞給張梅,迎上去接碗,笑道:「嫂子,又勞煩你和我傻哥了。」
秦京茹擺擺手:「雨水你這話說的,咱們誰跟誰啊?再這麼見外,嫂子可真要撅嘴啦!」
張梅笑著搭腔:「就是!一家人,哪來那麼多客氣話。」
秦京茹眨眼一笑:「還是張姨明白事理——自家親戚,本就不該分兩家。」
傻柱端著最後一道開水白菜踏進門,熱氣氤氳中朗聲道:「壓軸大菜,到!」
傻柱趕緊擺手:「張姨您可別見外!擱平時我肯定坐下陪楓子喝兩盅,可今兒是你們一家團聚的好日子,我湊什麼熱鬧?我和京茹這就回。」
王楓笑著點頭:「成,柱子哥,改天咱再好好喝!」
傻柱咧嘴一樂:「妥了!」
剛踏出四合院門檻,傻柱就長舒一口氣:「還是楓子會過日子啊——那幾個東瀛姑娘,水靈得跟春溪里剛撈出來的白蓮似的。」
話音未落,腰眼猛地一擰,秦京茹板著臉,指尖還掐在他軟肉上:「喲,心野了?也想左擁右抱?」
傻柱倒抽冷氣,齜牙直咧嘴:「哎喲喂,可不敢!我跟楓子壓根兒不在一條道上。雖說咱們也吞過丹藥,可比起楓子、小芝她們那股子鮮亮勁兒,咱們早就是秋後的棗子——皺巴、發蔫、帶點陳味兒了!再說了,孩子都長成大小伙子大閨女了,我哪還有那份閒心思?」
秦京茹繃不住,「噗」地笑出來,眉梢一揚:「算你心裡有桿秤!明兒我回趟娘家。」
傻柱爽快應下:「行!多拎點實在的,如今咱不摳搜。不過我真去不了——飯店明兒辦喜宴,灶台離不得人。」
秦京茹點點頭:「曉得,我自己開車走,利索。」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秦京茹摸黑爬起,熬了小米粥,烙了蔥油餅,又煮了三碗荷包蛋,端上桌才推醒父子仨。
等他們扒拉完早飯,她已發動車子,朝著秦家村方向駛去。
秦家村。
秦淮茹一大早就抱著大包小裹進了村,可剛到老屋門口,就被父親堵在院門外。老爺子背著手,眼皮都沒抬:「從那天斷了親,你就不是我閨女了。」
村里人三三兩兩站在牆根底下,誰也沒上前搭話。
當年秦家揭不開鍋,跑城裡找閨女討糧的事,大伙兒都記得清——更忘不了秦淮茹當著滿街人把糧袋往地上一撂,轉身就走的那股子硬氣。
秦淮茹眼圈通紅,蹲下去撿父親甩在泥地里的布包,聲音發顫:「爹……那時真沒活路了。給了您糧食,我們一家五口,就得眼睜睜餓死。」
院裡,秦父攥著門框,指節泛白,嗓音沙啞:「淮茹,咱心裡都敞亮。賈家哪怕勻出半升米,你們不會餓死;可我家若少那一把米,你弟弟就得咽氣!要不是京茹接濟,咱墳頭草都三尺高了!你連爹娘兄弟都能撒手不管,我憑什麼還認你這個閨女?走吧,往後別來了——就當我肚子裡沒揣過你。」
母親倚在堂屋門邊,淚珠子一顆顆砸在圍裙上。疼不疼?剜心似的疼。恨不恨?也恨,恨她心比鐵硬,寧可看親人餓得浮腫也不肯伸把手。
可聽著女兒在外頭哭得撕心裂肺,胸口像被鈍刀子來回割,再疼,也翻不過「不孝」那道坎。
秦淮茹見院門紋絲不動,爹娘連影子都不露,心知那道疤早結成了死痂。可重來一遍?她還是會咬牙把米缸鎖死。
她默默把買來的糕點、罐頭、布料全堆在門檻外,輕聲說:「爹,娘,東西放這兒了,記得熱著吃。我先回,下次……再來看你們。」
說完轉身,腳步虛浮地往村口挪。鄉鄰們或探頭、或撇嘴,有人啐一口:「白養大的賠錢貨!」——在這兒,孝字刻在骨頭上,比城裡人重十倍。
秦父聽她腳步聲漸遠,一把拉開院門,抄起門口的東西全掀進路邊溝里。一群光腳娃立馬撲上去搶。
剛拐過打穀場的秦淮茹聽見喧鬧,猛地回頭,眼裡瞬間燃起一點微光:但願爹喊一聲「淮茹」,但願娘追出來拉一把……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散落在泥水裡的點心盒、滾進草堆的罐頭,還有幾隻沾著灰的小布鞋。
她肩膀一垮,那點光「啪」地熄了。
就在這當口,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鋥亮小轎車穩穩停在村口老槐樹下——能開進秦家村的車,只屬於秦京茹一家。
有人拔腿就往秦三叔家跑:「三叔!京茹姑回來了!」
秦三夫妻鞋都來不及穿好,趿拉著就往外沖。還沒跨出院門,就看見京茹的車正停在自家門口。
京茹媽迎上前,臉上堆滿笑:「京茹回來啦?」眼睛卻直往車后座瞟。
京茹哪能不懂?笑著挽住娘胳膊:「娘,孩子們都忙呢——大的上班,小的上學,柱子今兒主廚婚宴,脫不開身,就我一個空手回來看看。」
秦三直搖頭:「你呀你!家裡灶火正旺,偏趕這節骨眼回來。人家父女團聚,熱湯熱飯等著,你倒好,倒把他們撂那兒了!聽爹的,晌午飯一過,趕緊回城——別讓我那幾個小外孫餓著肚子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