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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5章 怕你在外面被人騙了

  徐慧真戳她額頭:「少來這套,我告訴你,年紀不小了,該上心了。」

  一句話說得徐靜理臉一紅,腦海里瞬間閃過王楓的身影。徐慧真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端倪,嘴角帶笑:「是不是上次你說的那個他?」

  徐靜理心頭一緊,硬著頭皮點頭:「嗯。」

  「什麼時候帶回來讓媽瞧瞧?」徐慧真眯眼,「過不了我這關,別想往下走一步。」

  「我不是說了嘛,還沒到時候,到時候自然帶你見。」

  「到底什麼時候才算到時候?」徐慧真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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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靜理乾脆起身:「到時候就是到時候,哎呀別問了!」說完轉身就往房間跑,腳步飛快,像逃命似的。

  徐慧真看著女兒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死丫頭,媽媽還不是為你好,怕你在外面被人騙了!」

  ——

  何家。

  自從賠了那二百塊,於秋花把錢袋子攥得死緊,家裡伙食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晚飯時分,何文遠盯著桌上那一盆孤零零的白菜,忍不住抱怨:「天天白菜,就不能換道菜?」

  何文濤、何文達紛紛點頭。何文達直接嚷起來:「姐!我想吃肉!」

  何文慧眉頭一擰:「我一個月才三十塊工資,能供你們吃飽就不錯了,還想吃肉?以後頓頓白菜都算好的!」

  何文達頓時耍起賴來,結果被於秋花一聲厲喝鎮住。她冷冷掃了一圈:「現在知道日子難過了?當初有你姐夫在的時候,雞鴨魚肉不斷,你們一個個蹬鼻子上臉,天天欺負人家。現在好了,人走了,離婚了,就靠你姐這點工資撐著,能不餓死都算祖上積德,還敢要肉吃?」

  ……

  飯桌沉默。何文達憋了半天,突然轉向何文遠和何文濤,咬牙道:「都是你們天天欺負姐夫,現在人跑了,你們賠我肉吃!」

  何文遠火了:「你也少說風涼話!當初你不也跟著鬧?現在後悔頂什麼用?再說,老劉本來就配不上咱姐,吃白菜怎麼了?以前不也這麼過來的?」說著夾了一筷子白菜塞進嘴裡,眉頭卻狠狠擰成一團——這滋味,早就不習慣了。

  何文濤沒吭聲,只低頭扒飯。他對劉洪昌本就沒好感,可心底也不得不承認:那段頓頓有肉的日子,確實讓人懷念。

  可惜,回頭路沒了。劉洪昌已經另娶他人,日子翻篇。

  於秋花望著碗裡的清水白菜,低聲問何文慧:「今年……能轉正嗎?要是不成,這日子真要過不下去了,物價一天一個樣。」

  何文慧苦笑:「媽,廠子年年虧,別說轉正了,聽說連人都要裁。」

  於秋花心頭一緊,脫口而出:「文慧,你可不能丟工作啊!你要真下崗,咱家這攤子怎麼撐?」

  何文慧低聲道:「媽,我就是個臨時工,能咋辦?只能聽天由命。」

  偏偏禍不單行,屋漏偏逢連夜雨。第二天一早,她剛踏進紡織廠大門,裁員通知就砸到了眼前。

  她渾渾噩噩走出廠門,腦子一片空白,腳步虛浮地在街上亂走,像丟了魂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抬頭一看,竟已站在劉洪昌工作的酒樓門口。等回過神來,人已經走了進去。

  服務員一眼認出她是廚師長前妻,趕緊往後廚跑:「廚師長,你愛人來了!」

  劉洪昌一聽,以為是楊麥香,立馬起身往外走。結果一瞧,是何文慧,臉色微沉,對服務員道:「我們離了,別再亂叫。」說完,還是朝她走了過去。

  何文慧本想轉身就走,見他迎上來,又生生止住了腳步。

  劉洪昌盯著她憔悴的臉,心猛地一軟。這個女人,他曾真心愛過,也心疼過。他輕聲問:「文慧,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她低頭不語,指甲掐進掌心。劉洪昌哪還不懂?嘆了口氣:「走,外面說。」

  他轉身往外走,她默默跟上。

  到了門口,他停下:「說吧,遇到什麼難處了?只要我能幫,絕不含糊。」

  一句話戳中心窩,積壓的委屈瞬間決堤。眼淚無聲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淌。

  劉洪昌掏出一塊乾淨手帕遞過去:「擦擦,慢慢講,天塌不下來。」

  她接過手帕,哽咽著開口:「洪昌……我被裁了。你說,這一大家子以後怎麼辦?」

  劉洪昌一愣,隨即眉頭舒展:「就這事?那你來我酒樓當服務員,一個月八十塊,比你在廠里強多了。早想讓你進來,離婚一鬧,這事就擱下了。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蘇總說。」

  話音未落,人已經蹽腿往經理室跑。

  沒過多久,他喘著氣回來,臉上帶笑:「成了!明天就來上班。」

  看著他滿頭是汗、氣都還沒順過來的樣子,何文慧心裡猛地揪了一下。像劉洪昌這樣肯為她拼命的男人,這輩子怕是再也遇不到了。

  她眼眶發酸,聲音發顫:「洪昌……我對不住你,你還這麼幫我,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清楚得很——酒樓這位置多搶手?八十塊月薪,吊打四九城一半單位。劉洪昌嘴上說得輕鬆,背後得欠多少人情?她越想越愧疚,幾乎抬不起頭。

  劉洪昌擺擺手,笑得坦然:「文慧,咱們雖離了婚,但也是朋友。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能看著你一家揭不開鍋?」

  這話一出,何文慧臉「唰」地紅透。他們……其實連一日夫妻都沒做過啊。

  她垂著頭,低聲應道:「洪昌,我一定好好干,絕不給你丟臉。」

  「行了,」他笑著揮揮手,「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準時來。」

  何文慧離開酒樓,回到家中。

  於秋花聽見動靜,摸索著從屋裡走到門口:「文慧?是你回來了?」

  她趕緊上前攙住:「是我,媽,你眼睛不方便,出來做什麼?」

  於秋花急得直跺腳:「別管這些!現在最要緊的是你的工作!怎麼這麼早就回來?是不是……出事了?」

  何文慧揚起笑容:「媽,我下崗了。」

  於秋花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癱倒。何文慧一把扶住:「媽,你別慌,聽我說完。」

  母女倆回到屋裡,於秋花坐在床邊,手抖著抓著女兒的手:「你說,媽聽著。」

  何文慧深吸一口氣:「今天一到廠里就被通知裁員。我迷迷糊糊走到洪昌那酒樓,他聽說我沒了工作,二話不說,給我安排了個服務員的活,一個月八十塊,比原來多五十。咱家……有指望了。」

  於秋花猛地攥緊她的手,聲音都在抖:「真的?文慧,你沒哄我?」

  「真的,」何文慧點頭,「明天就能去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