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馮娟咬牙道:「要不……我回趟娘家,找爸媽借點,再跟我哥開口,差不多也能湊齊。」
劉光福立刻搖頭:「不行。你回去借錢,少不了被人冷嘲熱諷,還不一定能拿到錢。」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找我二哥借。咱們省著點花,十年之內准能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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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娟遲疑:「這麼多錢……你二哥願意借?你們這些年也沒常來往。再說,你二嫂那邊呢?她能答應?」
劉光福咧嘴一笑:「先試試看。實在不行,就住兩居室,兒子睡客廳也行。我不願看你回去受氣。」
馮娟眼眶一熱,低聲道:「光福,這輩子嫁給你,我沒後悔。窮是窮點,可咱這一家人,心裡暖。」
劉光福握住她的手,聲音微啞:「娟子,這些年,委屈你了。」
「呸!」她輕拍他一下,臉卻紅了,「老夫老妻了,說這些肉麻話幹嘛,讓孩子們聽見笑話!」
角落裡的小丫頭立馬捂住眼睛,奶聲奶氣:「爸爸媽媽,我什麼都沒看見~」
劉光福朗笑一聲,一把將她抱起來:「你這小機靈鬼!」說著颳了下她的小鼻子,逗得孩子咯咯直笑,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
夜深,劉光福敲開了劉光天家的門。
「喲,光福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劉光天媳婦一見是他,趕緊拉開門,「你二哥正看電視呢,進來坐。」
進了客廳,劉光天放下茶杯,笑著問:「怎麼,為落選保安的事來的?」
劉光福搖搖頭,眉眼帶笑:「不是。是雨水姐和小芝姐還記得我。雖然沒進保安部,但她倆看了我的資料,親自找了廠里,安排我和娟子進了彩電廠衛生隊。」
劉光天一聽,哈哈大笑:「好哇!當年你鞍前馬後伺候那倆大佬,總算修來福報了!往後好好干,別給面子丟光!」
劉光福認真點頭:「您說得對,這麼好的單位,我們一定拼盡全力。」
劉光天滿意地頷首:「你能這麼想最好。正好,你們夫妻雙職工,能申請兩居室,生活也能鬆快點了。」
劉光福一進門就開口:「二哥,我今兒來就是為這事兒。你也知道,閨女都老大不小了,總不能還跟哥哥擠一間屋吧?我想把房子換成三居室,可咱現在這套交上去還得補兩萬差價,家裡湊來湊去才五千,所以想跟二哥借一萬五。每年我還一千,絕不拖欠。」
劉光天聽了沒立馬應聲,沉了沉,轉頭問媳婦:「咱手頭能動的錢有多少?」
他媳婦略一盤算:「兩個孩子的學費是留好了的,剩下的還能騰出兩萬。」
劉光天點點頭,直接道:「明天你去銀行取一萬五,給光福送去。」
他媳婦應得乾脆:「行,明早就辦。」
劉光福一聽,眼眶瞬間發熱:「謝謝二哥、二嫂!」
劉光天擺擺手:「自家兄弟說這個幹啥?錢放著也是存著,這些年我對你們也沒多照應,這點事兒算什麼。你先拿去用,別急著還。」
一句話說得劉光福鼻子發酸,哽著嗓子喊了句:「二哥……」
劉光天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多大人了,娃都快上大學的人,還紅眼圈?」
隨即轉身對媳婦說:「整倆菜,我跟光福喝一杯,慶賀他們兩口子一起進廠,往後日子要起飛了。」
等劉光福回家時,腳步已經飄了。馮娟扶著劉光齊,皺眉道:「喝成這樣?就算二哥不借,也不至於灌自己啊。」
劉光福咧嘴直笑:「你當我二哥是我大哥那種摳門樣兒?錢到手了!明天二嫂就去取。等入職手續辦完,住房申請立馬跟上——咱們也要住進彩電廠家屬區了!想想就來勁!」
馮娟心頭一熱。那家屬區她去過幾次,小樓林立,綠樹成蔭,誰不羨慕?以後自家也成了其中一戶,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心花怒放。她笑著叮囑:「是好,但以後得省著點花。」
「二哥說了,不急還錢,寬裕了再說。」劉光福一臉輕鬆。
馮娟斜他一眼:「那是客氣話,咱們可不能當真。」
劉光福哈哈大笑:「娟子,進了彩電廠,咱倆雙職工,一個月一百六十,一年就是一千九百二,加上年終獎,妥妥兩千往上走!還他一千,剩下一千多夠花不說,還能攢下不少。」
馮娟一琢磨,還真是。普通廠子兩口子加起來才百八十塊,他們這收入翻倍,還完錢等於白撿一套大三居。怎麼看都是賺大發了。
她眉開眼笑道:「光福,咱的好日子,真來了。」
第二天一早,劉光福和馮娟直奔彩電廠辦入職。有何雨水幫忙招呼,流程順得不得了,只差下午去申領住房。
中午,兩人和劉光天媳婦一塊去銀行提了錢,加上自個兒的五千,整整兩萬,一分不多不少,喜氣洋洋地遞交了住房申請。
從辦公樓出來那一刻,兩人差點想跳起來吼一嗓子——住了十幾年的憋屈小屋,終於要換成敞亮樓房了!
眼看錢緊,劉光福決定趁上班前趕緊收拾新房。好在房子早已刮過大白,刷層漿水就能住人。夫妻倆拼了一整天,屋子拾掇得利利索索,只等後天搬家。
巧的是,新家正對著三大爺閻阜貴家門,老頭兒見狀也沒含糊,主動過來搭把手,忙前忙後。
搬家順利完成。劉光福坐在客廳中央,看著女兒在屋裡竄來竄去,笑著問:「丫頭,喜歡新家不?」
小姑娘猛點頭:「喜歡!我終於有自己的房間啦!哥哥腳太臭了!」說著還捏著鼻子猛扇風。
馮娟催道:「光福,下午得趕緊把給孩子們訂的床拉回來,不然晚上睡地板。」
「放心,人家答應下午准送到。」劉光福樂呵呵回應。
搬家的事兒,劉光天、劉光齊自然都知道。可劉光齊壓根沒露面,劉光天因上班也抽不開身。
但當晚,劉光天兩口子帶著孩子,拎著酒菜登了門,熱熱鬧鬧地給劉光福一家賀喬遷之喜。
對面閻阜貴夫婦也在邀請之列。這一回,閻阜貴再不見昔日的小氣模樣,反倒和三大媽搬來一堆吃食,毫不吝嗇。
宴席辦得紅火熱鬧,酒過三巡,大家聊起往昔種種,笑聲不斷。最後閻阜貴喝得七葷八素,連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次日清晨,馮娟回老房收拾剩餘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