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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往死里打!你還有臉問?

  李偉捂著被頂得生疼的褲襠,原本僅剩的幾分理智在劇痛和酒精的刺激下徹底燃燒殆盡。他不管不顧地猛撲上去,一把揪住李桐的頭髮,掄起拳頭照著對方的眼眶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樓道口迴蕩。李桐的眼鏡瞬間被打飛,鏡片在水泥台階上摔得粉碎。

  「李偉!你個王八蛋!我操你媽的,老子聽了你的鬼話,什麼都沒了,今天我要你的命!」

  李桐眼角飆出血花,像一條瘋狗一樣死死咬住李偉的胳膊。常年坐辦公室的他根本不懂什麼打架招式,全憑同歸於盡的怒氣,手指胡亂地在李偉臉上抓撓,指甲深深摳進肉里,撕下幾道血口子。

  「你他媽鬆手!別抓臉!老子眼睛!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以為老子治不了你是吧。」

  「反正老子前途沒了,活著還要受人白眼,死也要拉你當個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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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桐一邊嘶吼著一邊張嘴咬在李偉的胳膊上,李偉吃痛紅了眼睛,瘋狂用另一隻手拍李桐的腦袋,李桐一聲不吭,死也不鬆口。

  兩人在滿是灰塵和菸頭的台階上來回翻滾。

  粗重的喘息聲、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夾雜著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打破了家屬院深夜的死寂。

  「老子在秘書二處熬了快十年!眼看著就要提幹了!全他媽讓你一句話給毀了!今天要麼我弄死你,要麼你弄死我,老子完了,你也別想好過!」

  李桐又是一口咬住李偉的肩膀,死不鬆口,鮮血順著李偉的夾克滲了出來。

  李偉倒吸一口涼氣,骨子裡的那股狠勁也上來了,一記頂膝狠狠撞在李桐的肚子上:

  「你個廢物!自己辦事不利索讓人查出來,跑來怪老子?!誰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你去幹這事了?還不是你自己想去巴結領導!你他媽屬狗的,給老子鬆口!」

  「哐當!」

  二樓的一扇防盜門被猛地推開。

  「哎喲!這大半夜的,這是幹啥呢打成這樣!」

  穿著睡衣、披著薄外套的陳大媽滿臉慌張地衝下半層樓梯,看著在地上滾作一團、滿臉是血的兩人,嚇得嗓子都破了音。

  「快來人啊!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隨著陳大媽的驚呼,整棟家屬樓像被捅了馬蜂窩。

  一盞接一盞的聲控燈亮起,窗戶推開的嘎吱聲此起彼伏。幾個披著大衣的老街坊和退休老民警快步衝下樓,圍了上來。

  「幹什麼幹什麼!李偉,這是誰,你是在職幹警,這小子敢襲警,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一個身材魁梧的退休老民警上前一步,試圖去拉扯兩人。但李桐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像發了瘋的野獸,誰拉就拿腳踹誰。

  另一名退休警察立馬拉住他:「老徐,這兩個人都打紅眼了,指不定有多大仇怨,你別上去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報警得了!」

  「他們再這麼打,不得出人命了!」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鄰居們的議論聲、勸架聲嘈雜不堪。

  「趕緊報警吧!這都見血了!」有人在人群外頭喊了一嗓子。

  「報警」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還處於瘋狂狀態中的李偉。

  他是一個在職的公安幹警。大半夜在省直機關家屬院裡,跟一個剛剛被開除公職的親堂哥互毆見血。一旦110的警車開進來,轄區派出所做了筆錄,不出半天,這樁醜聞就會傳遍整個公安系統。

  到那個時候,他的臉算是丟完了不說,一旦這事傳出去,讓正主張明遠知道,自己這身皮怕也得被扒了!

  李偉不再跟李桐瞎纏。

  他畢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一線幹警,對付一個體質孱弱的機關文員綽綽有餘。

  李偉猛地一個翻身,利用體重死死壓住李桐的後背。他雙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李桐的右手腕往後一撅,左手順勢壓住對方的脖頸,一記標準的反關節擒拿,將李桐死死地按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啊——!放開我!李偉你個畜生!」

  李桐的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痛得殺豬般哀嚎。

  李偉將膝蓋死死頂在李桐的後腰上,俯下身子,帶著血絲的嘴唇貼著李桐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

  「你他媽給我閉嘴!」

  「老子是在編幹警!鄰居要是真報了警,110一來,咱倆的事全都得抖摟出來!這事就徹底沒法收場了!」

  李偉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你現在立刻給老子閉嘴安靜!聽見沒有?!」

  李桐瘋狂地扭動著身子,嘴裡依然含混不清地嘶吼著:

  「老子已經一無所有了!我還怕個屁!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墊背……」

  「啪!」

  黑暗中,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樓道里炸開。

  李偉情急之下,騰出一隻手,照著李桐那張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臉,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給我冷靜!!」李偉厲聲喝止。

  這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得李桐眼冒金星,耳朵里一陣嗡鳴。他劇烈喘息著,終於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停止了瘋狂的掙扎。

  見李桐終於安分下來,李偉立刻鬆開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他轉過頭,前一秒還兇狠如狼的面孔,瞬間切換成了一副滿臉尷尬、帶著幾分憨厚的賠笑表情。

  他從地上爬起來,順手將李桐也從地上拽了起來,對著周圍那些指指點點、滿臉好奇的鄰居們連連作揖:

  「各位叔叔阿姨,陳大媽,真是不好意思!對不住,對不住啊!」

  李偉一邊點頭哈腰,一邊解釋:

  「打擾大家休息了。這是我堂哥,不是外人,他今晚因為工作上的事不順心,多喝了兩杯貓尿,耍起酒瘋來了。我們哥倆剛才就是鬧著玩,幾句拌嘴沒收住手。真沒大事,都怪我沒拉住他。」

  陳大媽狐疑地看著兩人臉上的血道子:「這還叫沒大事?臉都破相了,這小年輕下手也太狠了。」

  「是是是,大媽教訓得對,是我們哥倆下手沒個輕重。」

  李偉態度誠懇:「我這就帶他上去洗把臉,醒醒酒。大家都散了吧,這大半夜的,凍著各位長輩就是我的罪過了。明天一早我挨家挨戶去給各位賠不是。」

  「徐叔,千萬別報警,就是堂兄弟之間一點小矛盾,要是真鬧到派出所多難看啊」

  見當事人都這麼說了,一眾老街坊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好多管人家的家務事。

  「現在的年輕人啊,火氣就是大,兄弟之間哪有隔夜仇。行了,趕緊上去拿碘伏擦擦吧。」退休老民警擺了擺手,轉身往回走。

  鄰居們抱怨了兩句,陸陸續續散開,樓道里的聲控燈漸漸熄滅。

  人群散盡。

  李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他一把扯住李桐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將他生生拽進了二單元的樓道里。

  ……

  「砰。」

  兩居室的防盜門被重重關上,反鎖。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兄弟二人褪去了剛才如野狗般扭打的狼狽。李偉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團沾血的紙巾捂著嘴角。李桐則癱在對面的長沙發上,衣服被扯得破爛不堪,死死地盯著茶几,眼神空洞得可怕。

  這間屋子裡的氣氛冷得像停屍房。

  李偉將帶血的紙巾扔進紙簍,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盯著對面的堂哥,語氣陰沉,直切要害:

  「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的廢話。你堂堂一個省政府辦公廳的科員,好端端地,怎麼會被公開開除公職?到底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李桐的眼珠子緩緩轉動,猶如看仇人一般,死死地盯在李偉的臉上。

  滿腔的怨毒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怎麼回事?你還有臉問我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