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在暗金色的靈力包裹下，化作一道撕裂星海的流光。
在李長生的安撫下，小白漸漸平靜下來。
它不再狂躁地揮舞九條尾巴，而是乖巧地趴回了李長生的肩頭。
不過，那雙燦金色的狐眸依然警惕地盯著前方，渾身銀毛微微蓬鬆，血脈深處的本能還在提醒它——前方有危險。
「別緊張，就當是去砸玻璃。「
李長生隨手揉了揉小白的腦袋，目光平靜地看向星舟外。
星舟正在進行連續的空間躍遷。
每一次躍遷，都跨越不知多少萬光年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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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星舟不斷深入那片未知的死寂星區，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
原本璀璨的星河逐漸稀疏。
那些散發著光和熱的恆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掉了，越來越少。
到最後一次躍遷結束，星舟脫離超空間航道，猛地停滯在真實的宇宙虛空中時，周圍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這裡沒有星辰。
沒有發光的恆星，沒有緩緩自轉的行星，甚至連最常見的宇宙塵埃和隕石帶都看不見。
入眼所及，是一片死寂與黑暗。
但在這種絕對的黑暗中，卻漂浮著無數詭異的東西。
李長生站在船頭，雙手負在身後，放眼望去。
那是一塊塊巨大的、如同鏡子般的空間碎片。
它們靜靜懸浮在死寂的虛空中，大小不一，形狀各異。
最大的空間鏡面如同一塊浩瀚的大陸，橫亘在星舟前方，表面平滑如水，沒有一絲瑕疵。
最小的鏡面只有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地懸浮在虛空各處，像一場永遠不會落下的玻璃雨。
這些空間鏡面互相折射著微弱的暗光。
光線在這裡徹底失去了直線傳播的法則。
一束微弱的光打在一塊鏡面上，瞬間被折射成千百道，再落到其他鏡面上，繼續無休止地折射、反射。
成千上萬、乃至億萬塊空間碎片，構成了一個複雜到極致的光學迷宮。
哪怕只在外圍看上一眼，都會產生強烈的眩暈感，仿佛靈魂都要被那些不斷重疊、交錯的鏡面給吸進去。
「嚶……「
小白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兩隻前爪扒住李長生的衣服。
它是掌控空間法則的九尾天狐，但此刻，它對前方的空間感到極度不適。
在它的感知里，前方的空間法則已經被徹底切碎、揉捏成了一團亂麻。
「這就是鏡面深淵的外圍？「
李長生打量著眼前這片橫跨不知多少個星系的龐大鏡面迷宮，神色沒有任何波瀾。
他沒有急著讓星舟前進，而是站在原地，眉心微微一動。
嗡！
一股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個星域的神識，從李長生眉心暴涌而出，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前方的鏡面深淵籠罩過去。
在修仙界，神識探路是最基本的常識。
特別是遇到這種未知的險地，修士們通常會用神識一寸一寸地掃過，尋找陣法的生門，避開空間裂縫，推演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李長生的神識強得離譜，當初在靈潮星域，他的神識甚至能直接穿透高維通道，鎖定高維主宰的分身。
然而這一次，情況不一樣了。
他的神識剛觸碰到最外圍的一塊巨大空間鏡面，異變陡生！
「唰！「
那塊平滑的空間鏡面並沒有被神識穿透。
相反，它就像一面真正的鏡子，瞬間將李長生的神識全部吸收，然後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反射了出來。
不僅是反射，更是複製和折射。
那一縷神識在鏡面內部瞬間被分割成了上萬份，然後被猛地彈向四面八方。
這上萬份神識，又撞上了周圍的其他空間碎片。
十萬份。
百萬份。
千萬份。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李長生放出的那部分神識，就在無數面鏡子之間經歷了億萬次折射。
反饋回來的信息，瞬間擠爆了常人的認知極限。
李長生的腦海中同時出現了億萬個不同的畫面。
有的顛倒，有的扭曲，有的時間在倒流，有的空間在無限拉長。
方向感在這裡徹底喪失。
上下左右、東南西北，甚至連過去和未來，都在這億萬次的折射中被攪成了一鍋粥。
更可怕的是，那些鏡面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一股詭異的拉扯力。
它們在吞噬神識的同時，試圖順著神識的聯繫，將李長生的主魂也一併拖入那無盡的鏡像地獄中，讓他永遠迷失在裡面。
換作任何一個大乘期巔峰的老祖，哪怕是仙界降臨的仙王，在神識被如此折射的瞬間，也會當場神魂崩潰，變成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廢人。
但李長生不是常人。
「有點意思。「
李長生不僅沒有慌，反而笑出了聲。
他十分果斷，沒有去理會那些被折射得亂七八糟的畫面，直接單方面切斷了那部分放出去的神識。
「連神識都能折射，甚至還能順著因果線反向拉扯。難怪錢萬通說這裡是十死無生的魔窟，一般的修士到了這裡，連門都進不去就要被逼瘋。「
李長生摸了摸下巴，對這個地方越來越感興趣了。
既然神識探路行不通，按照常規的修仙邏輯，現在就該停下來，翻閱古籍，推演天機，或者尋找能夠克制空間折射的特殊法寶，小心翼翼地找生門。
但李長生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小心翼翼「這四個字。
「迷宮之所以難走，是因為你非要順著它的牆壁去繞。「
李長生拍了拍小白的後背，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狂放。
「如果直接把牆砸了，就不存在迷路的問題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長生根本沒有減速的打算。
他一步跨回星舟的控制台前，右手猛地拍在陣樞核心上。
轟！
體內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暗金色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星舟的動力系統。
這艘由萬界頂級神金打造的古老星舟，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尾部的推進陣法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將周圍死寂的黑暗瞬間照亮。
「走！「
李長生雙手猛推控制杆。
星舟不僅沒有減速，反而以一種極其蠻橫暴力的姿態，瞬間突破常規速度的極限，化作一顆狂暴的流星，直直朝著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空間鏡面撞了過去。
李長生直接激發了【粉碎真空】的特性，一層暗金色的狂暴力量瞬間覆蓋在星舟的外部護盾上。
「咔嚓——轟隆隆！「
星舟狠狠撞上了最外圍那塊如同大陸般巨大的空間鏡面。
沒有什麼玄妙的法則交鋒，只有最純粹的暴力碾壓。
那塊連大乘期修士全力一擊都無法留下痕跡的巨大鏡面，在接觸到星舟護盾的瞬間，直接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緊接著，整塊鏡面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轟然炸裂。
無數巨大的空間碎片向著四面八方飛濺。
星舟勢如破竹，速度絲毫不減，繼續向前狂飆。
砰！砰！砰！
一塊又一塊的空間鏡面被星舟野蠻地撞碎。
不管你是折射法則，還是扭曲空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統統只有被碾成粉末的下場。
李長生站在船頭，白衣獵獵作響，看著前方不斷崩碎的鏡面迷宮，眼神冷厲而霸道。
神識探不進去？那就用船撞進去。
迷宮找不到路？那就硬生生碾出一條路。
星舟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硬生生在最外圍的鏡面迷宮中撞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強勢駛入了深淵內部。
然而，就在星舟徹底撞碎外圍屏障，剛一駛入深淵內部的瞬間，周圍的景象大變。
原本黑暗的虛空消失了。
無數面巨大無比的空間鏡子，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星舟團團包圍。
上下、左右、前後，密不透風，形成了一個絕對封閉的球形鏡像空間。
而在每一面鏡子中，都清晰地映照出了李長生和星舟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