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低吼持續不斷。
它渾身毛髮直立，九條銀尾如炸開的扇面，末梢泛起幽藍光澤。
這是它極度警戒下的本能反應。
「嗷嗚！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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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猛然轉頭，金黃豎瞳盯住李長生，一道急切的傳音徑直灌入他的識海。
「有毒！」
「這東西身上帶著劇毒！」
「那些綠墨色的霧氣能腐蝕萬界強者的神魂與肉身！」
「主人千萬別碰！連碰都不能碰！」
小白的傳音透著罕見的焦躁與恐慌。
它跟隨李長生歷經無數生死搏殺，卻從未發出過如此嚴厲的警告。
只因它的血脈本能正在瘋狂示警。
枯骨巨手攜帶的並非尋常毒物，而是高維魔神本源凝聚的詛咒法則之毒。
它直接作用於神魂這一存在根本，一旦沾染便會被腐蝕成虛無。
失去神魂駕馭的肉身會瞬間化為濃水，連同記憶與靈魂印記一併徹底抹除。
小白深知此毒的可怕，記憶中曾有能橫推萬界的恐怖存在因此徹底隕落，連神魂殘渣都未能留下。
「嗷嗚！」
小白急叫一聲，九條尾巴纏住李長生的小臂拼命後拽。
就在此刻，那隻萬里大小的枯骨巨手在距離城牆三萬里處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轟」
虛空在這一瞬被溶解，炸裂並未發出任何聲響。
枯骨巨手化作無邊無際的綠墨色毒霧，顏色宛如腐屍滲出的膿液般令人作嘔。
毒霧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外蔓延，眨眼間便將十萬萬里內的整片星域盡數籠罩。
首當其衝的混沌星舟外圍護盾剛一接觸毒霧，便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護盾表面迅速蔓延開大片綠色的腐蝕斑點。
「嘶嘶嘶」
這面曾硬抗妖皇法相的古老護盾，此刻卻如薄冰般被輕易溶解。
毒霧繼續推進，如活物般在星舟甲板上爬行擴散，將觸碰之物盡數化為墨綠濃液。
連虛空規則都被溶解，李長生清晰感知到周圍的物理法則正在飛速崩潰。
重力消失，時間紊亂，因果律的絲線也如腐朽繩索般模糊扭曲。
小白渾身毛髮豎得更緊，九條尾巴纏住李長生，金黃豎瞳中滿是焦急。
「主人！快走！這毒霧能穿透一切防禦！連你的體質規則都擋不住！」
「我們快離開這裡！」
它帶著哭腔的傳音越發急切，而那尊高維魔神分身卻在此時發出一陣沙啞冷笑。
「嘻嘻嘻嘻」
如群蛇吐信般的笑聲在毒霧中迴蕩，魔神分身千眼微眯，千張獠牙巨口同時彎出惡毒的嘲弄。
「小東西倒是有些眼力。」
魔神分身沙啞的聲音在虛空中震盪傳開。
「本神的詛咒萬毒，沾之即死，觸之即滅。縱是萬界之主、諸天神佛，也要在這毒霧中化為膿血。」
它那一千隻魔眼鎖定了李長生的身影。
「你以為你那點蠻力能擋住一切？」
「可笑。」
「本神不與你比拼力量，不與你比拼法則。」
「本神只需要讓你沾上一絲毒素，你的神魂便會像落入強酸中的蜘蛛網一樣，在悄無聲息之間化為虛無。」
「你的肉身會在失去神魂駕馭的瞬間化為一灘濃水。」
「你會死得悄無聲息。」
「甚至連你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會被本神的詛咒抹除。」
魔神分身說到此處，沙啞的笑聲愈發刺耳。
「這便是高維詛咒法則的恐怖之處。」
「它殺的不是你的肉體。」
「它殺的是你存在本身。」
話音落下，魔神分身全力催動毒霧從四面八方朝星舟瘋狂擠壓合圍。
毒霧密度不斷攀升，最終凝聚成濃稠液態，將整艘混沌星舟徹底包裹其中。
徹底溶解了護盾的毒液如寄生蟲般順著甲板縫隙與木質紋理滲入星舟內部，試圖尋找白衣少年的皮膚注入毒素。
小白炸毛到了極點，幾乎要把尾巴勒斷在李長生手臂上。
「主人！求你了！快走！」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急紅了眼的小白並不在乎自己中毒，它只怕這可怕的毒素傷到李長生分毫。
就在它焦急萬分之際，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了它的頭頂。
李長生指尖透出的柔和力量順勢流入小白體內，撫平了它緊繃的肌肉與焦躁的心臟。
這股陪伴了它無數歲月的熟悉氣息，瞬間給小白帶來了無比的安心與篤定。
小白炸開的毛髮漸漸平復，緊纏的手臂也慢慢鬆開。
它抬眼對上李長生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與緊張，只有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
「不過些許小毒罷了。」
李長生嘴角帶著淡笑，聲音溫和得猶如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不必驚慌。」
小白愣愣地仰頭看著主人那骨子裡透出的鬆弛感，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未將此物放在眼裡。
連萬界之主沾上都要化為膿水的禁忌之力，在他口中竟只是「些許小毒」。
漫天綠墨色毒液在白衣少年的衣袂周圍翻湧，卻連他的衣角都沾染不上。
毒液在距離他三尺的位置便自動繞道而行，仿佛本能地畏懼著他的存在。
這並非依靠法力護盾或體質規則，而是毒液根本不敢靠近，生生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三尺之內寸毒不生的絕對真空帶。
這是凌駕於萬界維度之上、看透一切法則本質後的神性從容。
安靜下來的小白恢復了正常的甩尾頻率，重新趴回李長生肩頭露出了往日的慵懶。
它終於想起自家主人是那個連天道都不放在眼裡的怪物，區區詛咒之毒確實不值一提。
小白用爪子捂住眼睛決定不再看接下來的畫面，因為每次主人露出這種表情，對手的下場都會極其悽慘。
盯著李長生的魔神分身也看到了毒液繞道而行的詭異畫面，笑聲不禁停頓了一瞬。
「嘴硬。」
魔神分身沙啞的聲音再次響徹虛空。
「你的體質確實特殊，能自動排斥外力侵蝕。」
「但這片毒霧不是外力。」
「它是法則本身。」
「你排斥得了毒素，排斥得了法則嗎？」
「只要你還存在於這片虛空之中，只要你還受制於任何規則，本神的詛咒就能找到你的破綻。」
「更何況」
魔神分身的千隻魔眼中閃過一抹陰毒精光。
「你的護盾已經溶解。」
「毒霧已經完全包裹了你的星舟。」
「你現在就是瓮中之鱉。」
「本神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魔神分身不再廢話，張開千張獠牙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吞！」
指令下達的瞬間，漫天沸騰的毒液中凝聚出數以億計的綠色毒蛇，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星舟的每一寸表面。
這些毒蛇張開毒牙，從四面八方毫無死角地朝著李長生的身體狂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