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使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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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五指猛地一合。
咔嚓!
那枚金色玉符在他掌心直接炸碎。
碎片化作一道刺目金光直衝天門深處。
這一瞬,整個北海上空亮得刺眼。
就像有人把一輪太陽塞進了那道門後。
葉秋第一時間抬頭,握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酒館外那些跪伏的修士更是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他在做什麼?」
「還用問嗎?搖人啊!」
「一個仙使就已經壓得中州抬不起頭,再來人,還怎麼活?!」
「完了,這回真完了!」
有人剛喊完,天上就炸了。
轟隆!
原本只是虛影凝實的天門,這一刻像被徹底推開。
門後浩蕩仙光噴涌而出,照得整片冰海慘白一片。
緊接著,戰鼓聲響起。
咚!
第一聲鼓響,北海冰層猛地一沉,裂痕四散。
咚!
第二聲鼓響,冰城城牆上大片磚石崩開。
不少修士耳中直接流下血來。
咚!
第三聲鼓響,虛空都被震出一圈圈黑色裂紋。
整片天像是承受不住門後的東西,開始瘋狂塌陷。
葉秋呼吸一滯。
他見過大場面,也跟著師父見過不少老怪。
可這一刻,他還是感覺到了真正的壓力。
這不是針對某個人。
是純粹的軍陣壓境。
像一整片天在往下壓。
仙使站在天門前,臉色扭曲,死死盯著李長生。
「不是嫌本使一個不夠嗎?」
「那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看你下界這點可笑的骨頭,能不能扛得住上界兵鋒!」
轟!
天門徹底大開。
下一刻,一排金甲身影從門後踏了出來。
每一人都披甲執戈,通體仙光繚繞。
一排之後又是一排。
像金色洪流從天門裡灌下來,頃刻間鋪滿了北海上空。
「天兵……」
一個跪在地上的老修士抬起頭。
他嘴唇哆嗦得厲害,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這……這是真正的天兵!」
旁邊一名化神修士本來還勉強撐著。
此刻看著那一排排金甲仙兵,他整個人直接癱了下去。
他眼神發直。
「這是軍陣,這是仙界軍陣!」
很快,眾人連數都不敢數了。
因為天門裡出來的人根本沒有停的意思。
前排天兵踏出後,立刻分列兩側讓開中間道路。
後方更多天兵天將繼續出現。
長槍如林,戰旗遮天。
甲冑反射出的金光幾乎把整個北海染成了金色。
「十萬……至少十萬!」
「這種陣仗,別說中州,整個下界都能被他們打碎無數回!」
冰城裡,從守城統領到酒館掌柜,從修士到凡人,全都感受到了絕望。
哪怕很多人聽不懂真仙和仙兵意味著什麼,也本能地感到恐懼。
這是天兵壓境。
整整十萬!
每一個氣息都高得讓人連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酒館裡的桌椅早已被威壓震得粉碎。
地面不斷下陷,房梁咔咔作響,像隨時都要塌。
葉秋已經重新站起身,背後無鋒重劍低低轟鳴。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死死盯著天上軍陣,胸口像壓了座山。
這陣仗太大了。
大到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什麼叫真正的仙界兵鋒。
可越是這樣,他眼裡的戰意反而越往上頂。
怕肯定是有的。
但劍修怕歸怕,劍不能退。
「師父。」
葉秋聲音發沉。
「這次真來了不少。」
李長生抬頭掃了一眼,點點頭。
「這才像樣。」
葉秋愣了一下。
外面那些修士聽見這話,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像樣?
十萬真仙級天兵天將壓下來,你說這才像樣?
有個癱在門口的修士滿臉慘白,嘴皮子直抖。
「瘋了,這對師徒真是一個比一個瘋。」
另一個人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
「別說了,我現在分不清到底是誰更可怕。」
就在這時,小白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
「嗚——」
它原本還蹲在桌邊,尾巴卷著李長生手腕強撐著炸毛。
可當天門大開、十萬天兵齊出時,它整隻狐都僵住了。
那種鋪天蓋地的惡意與威壓壓下來的瞬間,白影一閃。
小白直接撲進了李長生懷裡。
它腦袋拼命往衣襟里鑽,耳朵死死貼著,尾巴縮成一團。
爪子還抓著李長生衣襟不撒手,身子抖得厲害。
它對危險太敏感了。
正因為敏感,所以更清楚天上這玩意到底有多嚇人。
李長生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白,伸手摸了摸它背上的毛。
「這就怕了?」
小白埋著腦袋,發出悶悶的一聲。
「嗚。」
那意思很明顯,廢話能不怕嗎。
葉秋看著小白這副樣子,握劍的手又緊了一分。
連平時最傲的小白都嚇成這樣,可見天上這十萬天兵的壓迫感有多誇張。
而且還不止如此。
隨著軍陣不斷展開,整片修仙界的大地都開始承受不住了。
咔!
北海冰層炸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大裂縫。
咔咔咔!
裂縫迅速向外蔓延。
冰城城牆、遠處山脈、乃至更遠處中州的地面,都開始接連開裂。
就像這個世界本身,都被那十萬真仙的氣息壓得發出哀鳴。
「地裂了!」
「快看地面!」
「不是地震,是這群天兵的威壓太重了!」
一個守城修士癱坐在地,雙手撐著裂開的冰磚。
他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
「十萬真仙……這真是十萬真仙……」
「他們還沒出手啊!」
這句話說出口,周圍不少人全都沉默了。
是啊。
還沒出手。
光是降臨,世界就快裂了。
若真動手,下界拿什麼接?
天上,十萬天兵天將已經徹底列陣。
金甲連成一片,戰戈如林,仙旗招展,鼓聲沉沉。
他們站在高空,遮住了雲,遮住了星,遮住了北海本就昏暗的天色。
整片天空都沒了。
抬頭所見,儘是兵鋒。
仙使站在最前方,臉上終於重新浮出幾分高高在上的冷笑。
他很享受下界眾生這種絕望的樣子。
剛才李長生那副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讓他怒得發瘋,他承認這個自己未必治得住這個異數。
可現在,十萬天兵壓境。
他不信這個下界之人還能坐得住。
仙使盯著酒館方向,厲聲開口。
「李長生!」
「你不是要等人來齊嗎?」
「現在,人來了!」
「十萬天兵,夠不夠殺?!」
聲音落下,天地震顫。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盯向酒館。
有人恐懼,有人絕望。
有人甚至帶上了一絲怨毒,仿佛只要李長生低頭認罪,他們就能活下來。
葉秋也看向師父。
小白縮在李長生懷裡還是發抖,但也偷偷露出一隻眼睛往上瞄。
就在這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里。
李長生終於站起身。
他一隻手抱著小白,另一隻手拍了拍它的背。
「行了,別抖了。」
小白埋在他懷裡,又「嗚」了一聲。
李長生抬起頭,看著天上那密密麻麻的金甲軍陣。
十萬真仙。
說實話,這陣仗放在哪裡都不小。
他有點手癢。
葉秋離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師父眼裡的情緒,是高興。
天上的十萬天兵越壓越沉。
地上的眾生越跪越低。
而站在酒館裡的李長生,卻在這一刻咧開嘴笑出了聲。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