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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仙使的傲慢

  酒館外跪了一地的修士先是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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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說什麼?」

  「他在說天門不結實?」

  「瘋了!這人絕對瘋了!」

  一個跪在冰地上的修士猛地抬頭。

  他嘴唇慘白,聲音直哆嗦。

  「敢當著天門說這種話,這是要害死整個北海,不,是害死整個中州!」

  旁邊有人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只敢壓低聲音喊。

  「閉嘴!快閉嘴!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命!」

  葉秋拄著無鋒重劍,肩頭的壓力還在,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

  轟!

  天上的金色裂縫陡然震顫。

  原本只是虛影的天門,在這一刻徹底凝實。

  門柱上的仙紋接連亮起,仿佛被李長生這句話刺激到了。

  門後仙光翻湧,滾滾仙音驟然拔高。

  下一刻,一道身影從天門中緩步走出。

  他身披銀色仙甲,甲片流光溢彩。

  胸肩處刻著繁複仙紋,眉眼狹長。

  那張臉上沒有半點情緒,只有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

  他一步踏出,腳下生出一朵金蓮。

  第二步,再生一朵。

  第三步,整片高空都仿佛被他踩在腳下。

  酒館外本就跪著的人,這下抖得更厲害了。

  「真……真仙!」

  「仙人出來了!」

  「我這輩子竟然真見到仙了!」

  有人激動得滿臉漲紅,腦袋砰砰往地上砸,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冰層里。

  也有人滿臉驚恐,因為那仙使剛一現身,目光就已經掃了下來。

  在他眼裡,下界這些修士、凡人、宗門、王朝,和螞蟻窩沒區別。

  葉秋眼神冷了下去。

  這種眼神,他很不喜歡。

  不是強弱的問題。

  是那種打心底里把人當牲口看的傲慢,讓他劍骨都在發響。

  仙使手中握著一道金色法旨。

  法旨未展開,便有恐怖波動散出。

  他站在高空,俯視整個北海,聲音轟然落下。

  「下界眾生,接法旨。」

  話音一出,音浪如雷。

  整座冰城的屋頂炸開一層冰霜,遠處海面裂縫不斷蔓延,咔咔作響。

  那些跪伏的修士連頭都不敢抬,渾身發顫。

  「接……接法旨!」

  「我等接法旨!」

  「拜見上界仙使!」

  仙使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慢慢展開那道金色法旨。

  法旨一開,天地間的威壓猛地又沉了一層。

  不少修士當場噴血。

  幾個修為低的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仙使嘴角帶著一絲譏諷,像是在嘲笑下界螻蟻的脆弱。

  他隨即開口,聲音傳遍四方。

  「下界螻蟻,逆伐上天,罪無可恕。」

  「奉上界之命,查緝忤逆之徒李長生。」

  「此人亂因果,犯天威,罪當神魂俱滅,永不入輪迴。」

  念到這裡,他的目光精準地落進酒館。

  落在了白衣少年身上。

  哪怕隔著半座城,那目光也像兩把冰冷的刀,直直釘了下來。

  酒館外不少人順著視線看去。

  他們這才發現,剛才那個人,竟然就是仙使口中的李長生。

  「他就是李長生?」

  「仙使是沖他來的?!」

  「瘋子,真是瘋子!他到底幹了什麼,竟惹得上界直接降法旨!」

  「完了,這下整個中州都要被他連累了!」

  有人看向酒館,眼裡又怕又怒。

  若不是被威壓死死按著,只怕已經有人撲過去把李長生綁了獻上去。

  仙使將這些目光盡收眼底,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聲音里多了幾分不耐。

  「交出李長生。」

  「否則,本使今日便屠滅中州,雞犬不留。」

  北海冰面咔咔裂開,冰城城牆上大片積雪滑落。

  遠在中州腹地,不知多少宗門山門轟然震顫。

  屠滅中州。

  雞犬不留。

  這不是恐嚇。

  冰城裡瞬間炸鍋了。

  「屠……屠中州?」

  「他不是說笑的,他真要屠城!」

  「李長生呢?!快把李長生交出去!」

  「對!交出去!一個人換整個中州,總不能讓我們陪葬!」

  有修士抬起頭,死死盯著酒館方向,滿眼血絲。

  還有人聲音發顫地哭喊。

  「李長生!你若還有點良心,就自己滾出去!別害死天下人!」

  葉秋聽著這些聲音,胸口那團火一下就燒了起來。

  剛才還在跪著求仙緣。

  現在聽見要屠城,轉頭就想把師父推出去。

  一群軟骨頭。

  他握住無鋒重劍的手,一點點收緊。

  劍身發出低沉轟鳴。

  酒館地面本就布滿裂紋。

  這一刻更是被劍意沖得不斷炸開,細碎冰屑和石子四下飛濺。

  外面有人察覺到這股劍意,臉色驟變。

  「化神劍修!」

  「是那個少年!」

  「他要幹什麼?!」

  葉秋緩緩抬頭,眼神里沒了半點溫度。

  那仙使拿整個中州做威脅。

  那就先宰了他。

  哪怕拼上一條命,也得把那張高高在上的臉砍下來。

  「師父,我去。」

  李長生還坐著,像是沒聽到外面的叫嚷,也沒把天上的仙使放在眼裡。

  他只是又捏了顆花生米,隨口回了一句。

  「急什麼。」

  葉秋看向他。

  「他拿中州壓您。」

  李長生嗯了一聲。

  「聽見了。」

  「那弟子先去砍他。」

  話音落下,葉秋猛地拔劍。

  錚!

  無鋒重劍出鞘的瞬間,厚重劍鳴像是一頭被壓抑太久的凶獸。

  它硬生生撕開了酒館內外那股沉悶的仙威。

  一股沖天劍意平地而起。

  化神期劍修的鋒芒,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

  城裡那些還勉強撐著的修士,全都看得臉色發白。

  「他真敢拔劍?!」

  「對仙使拔劍?他不要命了!」

  「這少年瘋得比那個白衣的還狠!」

  一個城主府供奉盯著葉秋,喉結滾動,後背發涼。

  面對仙使,別說拔劍,他連抬頭都費勁。

  可那個背重劍的少年,竟然真敢衝上去。

  這種不要命的狠勁,看得他心裡發麻。

  天上,仙使也察覺到了那股劍意,目光中閃過一絲輕蔑。

  「區區化神,也配在本使面前亮劍?」

  「下界螻蟻,果然不知死活。」

  他連動都沒動,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給葉秋臉了。

  葉秋根本不理他。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就要衝天而起。

  可就在這一瞬。

  一隻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上。

  原本轟鳴不止的無鋒重劍,也在這隻手落下後發出低低嗡鳴,隨後老老實實歸於平穩。

  葉秋整個人僵了一下,回頭看去。

  是李長生。

  師父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就站在他身後。

  「坐回去。」

  葉秋喉嚨動了動。

  「可他說……」

  「我聽見了。」

  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把人重新按回座位上。

  剛才那股要斬天的劍意,立刻乖得不像話。

  葉秋坐下了。

  師父這一按,他就知道這場面輪不到自己拼命。

  李長生給他倒了杯熱茶,推到手邊。

  「喝口茶,火氣太重。」

  葉秋捧著茶,胸口翻湧的殺意竟真被壓下去不少。

  只是他的眼神還是盯著天上,冷得厲害。

  「那少年都沖成這樣了,被他一隻手按住了?」

  「那可是化神劍意啊!」

  「這白衣少年到底是什麼怪物?」

  跪在外面的幾個修士面面相覷,嘴唇發乾。

  他們忽然意識到,今天最可怕的未必是天上的仙使。

  酒館裡這個人,才是真正讓他們看不透的。

  天上的仙使臉色也沉了幾分。

  他本以為葉秋拔劍,自己只需一句話就能將其震成血霧。

  結果李長生隨手就把人按了回去。

  李長生這才抬頭,朝高空看去。

  「你剛才說,要屠中州?」

  仙使冷冷道。

  「是又如何?」

  李長生看著他,笑了一下。

  那笑里沒有半點溫度。

  「就你一個?」

  仙使目光驟寒。

  「螻蟻,你什麼意思?」

  李長生端起酒杯,隨手晃了晃。

  「不急。」

  「就你一個,不夠殺。」

  這句話一出,整個冰城像被無形大手掐住了脖子。

  外面那些跪伏的修士全傻了。

  「不夠……殺?」

  「他對仙使說,不夠殺?」

  「他把仙使當什麼了?」

  葉秋坐在一旁捧著茶,眼裡的冷意倒是淡了點。

  因為他知道,師父真是這麼想的。

  李長生看著高空中的仙使,語氣里甚至帶著點等得不耐煩的意思。

  「回去再叫點人。」

  「等你們人來齊了,再一起殺,省得麻煩。」

  仙使臉上的高傲,終於裂開了。

  他在上界高高在上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下界修士痛哭流涕。

  他見過大宗老祖磕頭求活,見過無數人一聽仙威便肝膽俱裂。

  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仙使握著法旨的手一點點攥緊,銀甲下的氣息猛地翻騰起來。

  那雙俯視眾生的眼睛裡,終於多出了暴怒。

  「狂妄至極的東西。」

  「你真以為,下界出了你這麼個異數,就能逆天不成?」

  李長生懶得接話,只是又夾了顆花生米。

  仙使盯著他,呼吸都重了一分。

  整片北海上空的仙光開始劇烈波動。

  天門後的雲海不斷翻卷,連那邊都感受到了仙使的怒火。

  酒館內外,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這位上界仙使徹底被激怒了。

  仙使死死盯著他,胸口起伏,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好,好得很。」

  「你既然急著找死——」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金色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