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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我讓你再說一次,」 「你耳聾嗎?」

  「然...!!」

  他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瞳孔之中凜然震怒,

  「爾等這般卑賤微末的凡類,毫無神性,毫無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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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敢做出這等斬殺神仆、辱沒神威的惡劣行徑,百死莫贖!」

  維張開雙臂,身後的數十名鳥喙神官齊齊舉起白金法杖,一道道極寒的雷霆在天塹深處瘋狂翻滾,

  「不過,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急著直接碾死你。」

  甲冑下的神眸死死掃過路明非身側的繪梨衣、零與蘇曉檣,嘴角扯出一抹殘忍至極的獰笑:

  「接下來,且看我如何一點一點戲耍你。

  「我會當著你的面,把你最珍視的這些同伴、你身邊的這些姑娘,一個個抽筋拔骨,碾碎靈魂,讓你親眼目睹她們如何在極致的痛楚中哀嚎死去!」

  「愚昧的少年!!」

  「我要讓你體會,何為永恆的孤獨與絕望——」

  然而聲色未落....  「轟——!!!!」

  空氣在一瞬間被徹底撕碎!

  維眼前的視界一剎那...

  好似被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陰影轟然填滿!

  有一尊千丈之巨、通體泛著墨黑與純白神聖玉色的巍峨龍皇虛影,自虛無深處拔地而起!

  「吼——!!!!」

  震碎諸天神魔神魂的狂暴龍皇怒吼,瞬間抹平了整座長階上漫天呼嘯的風雪與極寒雷暴!

  白王絕死神印在蒼穹極高處不斷縈繞,

  維身上的重裝甲冑在這股沛然威壓前,其上銘刻的數十個北歐盧恩防禦矩陣便在瞬息間「砰砰砰」連環爆碎!

  神使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現世生靈能夠擁有的極速。  甚至超越了他所理解的法則範疇!

  未等他做出任何揮劍招架的動作。

  視界猛地倒轉!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沉悶在堅冰之上炸開!

  整座寬達數百米的冰霜古道瘋狂下陷,

  數米厚的萬載玄冰如蛛網般寸寸崩裂,激起漫天白茫茫的碎石冰塵!

  維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碎了青黑色的堅冰。

  那張精鋼打造的面甲在恐怖的力道下當場凹陷扭曲,直接嵌進了他的面頰骨肉之中,腥臭的金紅神血如噴泉般自七竅中狂涌而出!

  他的脖頸,

  正被一隻覆蓋著細密青金龍鱗、燃燒著純黑與純金【君煌冶火】的堅硬手掌,如鐵鉗般死死掐住,狠狠按壓在深坑底部的凍土裡。

  動彈不得。  連神念的流轉都在這一掐之下徹底停滯。

  風雪在四周靜止。

  深坑上方,路明非單膝跪壓在維的胸甲之上。

  少年的黑色大衣被暴烈的氣浪撕扯得獵獵翻卷,

  左手未出鞘的墨劍閃耀著凜冽的寒芒,

  身後八柄凶兵在虛空中如環形刀輪般錚鳴盤旋。

  在那張清秀的面龐之上,龍鱗自下頜一路攀爬至眼角,眉心處的神印滾燙髮亮。

  少年的黑髮在狂暴的氣流中狂舞。

  那雙純金色的瞳孔冷得像一片埋葬了諸神的萬丈海淵。

  路明非五指發力,指尖深深陷進維頸側崩裂的護甲與皮肉之中,

  骨骼碎裂的嘎吱聲在死寂的長階上清晰可聞。

  少年緩緩俯下身子,在他耳畔,聲色凜冽,  「你……」

  「再說一次?」

  「.....」

  冷汗混著金紅的神血自碎裂的面甲縫隙中滲出。

  維的瞳孔緊縮...

  忽而發覺自己呼吸困難,渾身發抖,

  自己...

  這是怎麼了?

  是恐懼,是無邊的恐懼?

  我..為什麼會懼怕這等竊取權柄的凡人...

  可眼下,他心中驚懼的,

  分明是死亡的預兆,  在漫長到不可考究的神話歲月中,他伴隨奧丁歷經無數次征伐與甦醒,見證過數不清的凡人和次代種在神諭下灰飛煙滅,自詡超脫於生死之界。他從不知曉何為真正的驚懼。

  可眼下,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頸椎直衝神識深處。

  脖頸處那隻覆著青金龍鱗的手指正一點點合攏,力量沉重得能夠將整座山脈生生碾成石粉。

  原來臨近死亡,是這般讓人牙關打顫的絕望體感。

  生機在抽離,連神念都在那雙赤金重瞳的俯瞰下開始戰慄、潰散。

  逃!

  必須逃!

  「嘩——!」

  維的胸甲內部驟然炸開一團蒼白的神光。

  他的軀殼在剎那間放棄了固態的支撐,整個人瓦解成千萬片白金色、泛著凍雷弧光的古怪飛羽。

  那是保命的秘法,只要有一枚羽毛遁入極夜風雪,便能藉由神國陣紋在虛空深處重構真身。

  飛羽四散飆射,借著重力倒轉的狂亂氣流,就要撕裂虛空遁走。  【言靈-雪華】

  是和風華類似的言靈,可以消散在風雪之間。

  然而,下一瞬。

  極地天地間的生息被某種蠻橫的規則驟然掐滅。

  【言靈·時間零】。

  【言靈·九階剎那】。

  五百一十二倍速的神速領域與近乎絕對停滯的歲月結界重疊在一起。

  飛羽凝固在半空,每一道細微的白金流光都成了懸停的冰凌。

  風未動,意先行。

  少年的身影甚至未曾掠過空氣的阻隔,直接貼著漫天白羽的核心瞬息而至。

  黑袍微揚,墨劍出鞘。

  九噸重的深黑重刃在少年手中毫無滯澀,劍鋒之上,黑白交織的君煌冶火收斂成一抹銳利的雪亮鋒芒。  無名劍法,

  【斷江】!

  當初在長江三峽深處截斷萬丈狂瀾的一劍,此刻在極北長空悍然重現。

  劍光橫掠,平平整整地切過那片漫天懸停的飛羽中樞。

  「嗤啦——!」

  虛空像是一匹被利剪裁開的白絹,發出刺耳的悲鳴。

  藏匿在無數飛羽中的龍類被這一劍強行斬中,漫天白羽當場崩碎湮滅!

  「啊啊啊啊——!!」

  悽厲絕倫的慘叫聲硬生生撕開了定格的時間。

  維的人形軀殼從破碎的虛空中被一劍生生劈斬了出來。

  伴隨著漫天噴涌的神血,一條整齊覆蓋著蒼白符文鎧甲的右臂,連同半片血肉模糊的肩胛骨,高高拋飛在風雪之中。

  劍氣未絕。  恐怖的斬擊餘波如怒潮般順著數百米寬的懸空古道一路向前橫掃。

  堅硬如玄鐵的冰霜長階寸寸化作齏粉,那列陣在階梯兩側的數千名重裝死侍,連同數十名鳥喙神官,在這道橫貫天地的斷江劍芒前,如熱刀切黃油般被一分為二,身軀隨之被狂暴的劍氣生生碾成了灰燼與碎沫!

  整條接引古道連同死侍軍陣,在剎那間全數蕩然無存。

  風雪停歇,極光黯淡。

  黑袍少年單手提著滴血未沾的墨劍,懸浮在天際與深淵的交界處。

  髮絲在冷風中微揚,赤金重瞳靜靜俯瞰著下方墜落的殘軀。

  「我讓你再說一次,」

  「你耳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