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他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瞳孔之中凜然震怒,
「爾等這般卑賤微末的凡類,毫無神性,毫無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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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做出這等斬殺神仆、辱沒神威的惡劣行徑,百死莫贖!」
維張開雙臂,身後的數十名鳥喙神官齊齊舉起白金法杖,一道道極寒的雷霆在天塹深處瘋狂翻滾,
「不過,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急著直接碾死你。」
甲冑下的神眸死死掃過路明非身側的繪梨衣、零與蘇曉檣,嘴角扯出一抹殘忍至極的獰笑:
「接下來,且看我如何一點一點戲耍你。
「我會當著你的面,把你最珍視的這些同伴、你身邊的這些姑娘,一個個抽筋拔骨,碾碎靈魂,讓你親眼目睹她們如何在極致的痛楚中哀嚎死去!」
「愚昧的少年!!」
「我要讓你體會,何為永恆的孤獨與絕望——」
然而聲色未落.... 「轟——!!!!」
空氣在一瞬間被徹底撕碎!
維眼前的視界一剎那...
好似被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陰影轟然填滿!
有一尊千丈之巨、通體泛著墨黑與純白神聖玉色的巍峨龍皇虛影,自虛無深處拔地而起!
「吼——!!!!」
震碎諸天神魔神魂的狂暴龍皇怒吼,瞬間抹平了整座長階上漫天呼嘯的風雪與極寒雷暴!
白王絕死神印在蒼穹極高處不斷縈繞,
維身上的重裝甲冑在這股沛然威壓前,其上銘刻的數十個北歐盧恩防禦矩陣便在瞬息間「砰砰砰」連環爆碎!
神使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現世生靈能夠擁有的極速。 甚至超越了他所理解的法則範疇!
未等他做出任何揮劍招架的動作。
視界猛地倒轉!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沉悶在堅冰之上炸開!
整座寬達數百米的冰霜古道瘋狂下陷,
數米厚的萬載玄冰如蛛網般寸寸崩裂,激起漫天白茫茫的碎石冰塵!
維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碎了青黑色的堅冰。
那張精鋼打造的面甲在恐怖的力道下當場凹陷扭曲,直接嵌進了他的面頰骨肉之中,腥臭的金紅神血如噴泉般自七竅中狂涌而出!
他的脖頸,
正被一隻覆蓋著細密青金龍鱗、燃燒著純黑與純金【君煌冶火】的堅硬手掌,如鐵鉗般死死掐住,狠狠按壓在深坑底部的凍土裡。
動彈不得。 連神念的流轉都在這一掐之下徹底停滯。
風雪在四周靜止。
深坑上方,路明非單膝跪壓在維的胸甲之上。
少年的黑色大衣被暴烈的氣浪撕扯得獵獵翻卷,
左手未出鞘的墨劍閃耀著凜冽的寒芒,
身後八柄凶兵在虛空中如環形刀輪般錚鳴盤旋。
在那張清秀的面龐之上,龍鱗自下頜一路攀爬至眼角,眉心處的神印滾燙髮亮。
少年的黑髮在狂暴的氣流中狂舞。
那雙純金色的瞳孔冷得像一片埋葬了諸神的萬丈海淵。
路明非五指發力,指尖深深陷進維頸側崩裂的護甲與皮肉之中,
骨骼碎裂的嘎吱聲在死寂的長階上清晰可聞。
少年緩緩俯下身子,在他耳畔,聲色凜冽, 「你……」
「再說一次?」
「.....」
冷汗混著金紅的神血自碎裂的面甲縫隙中滲出。
維的瞳孔緊縮...
忽而發覺自己呼吸困難,渾身發抖,
自己...
這是怎麼了?
是恐懼,是無邊的恐懼?
我..為什麼會懼怕這等竊取權柄的凡人...
可眼下,他心中驚懼的,
分明是死亡的預兆, 在漫長到不可考究的神話歲月中,他伴隨奧丁歷經無數次征伐與甦醒,見證過數不清的凡人和次代種在神諭下灰飛煙滅,自詡超脫於生死之界。他從不知曉何為真正的驚懼。
可眼下,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頸椎直衝神識深處。
脖頸處那隻覆著青金龍鱗的手指正一點點合攏,力量沉重得能夠將整座山脈生生碾成石粉。
原來臨近死亡,是這般讓人牙關打顫的絕望體感。
生機在抽離,連神念都在那雙赤金重瞳的俯瞰下開始戰慄、潰散。
逃!
必須逃!
「嘩——!」
維的胸甲內部驟然炸開一團蒼白的神光。
他的軀殼在剎那間放棄了固態的支撐,整個人瓦解成千萬片白金色、泛著凍雷弧光的古怪飛羽。
那是保命的秘法,只要有一枚羽毛遁入極夜風雪,便能藉由神國陣紋在虛空深處重構真身。
飛羽四散飆射,借著重力倒轉的狂亂氣流,就要撕裂虛空遁走。 【言靈-雪華】
是和風華類似的言靈,可以消散在風雪之間。
然而,下一瞬。
極地天地間的生息被某種蠻橫的規則驟然掐滅。
【言靈·時間零】。
【言靈·九階剎那】。
五百一十二倍速的神速領域與近乎絕對停滯的歲月結界重疊在一起。
飛羽凝固在半空,每一道細微的白金流光都成了懸停的冰凌。
風未動,意先行。
少年的身影甚至未曾掠過空氣的阻隔,直接貼著漫天白羽的核心瞬息而至。
黑袍微揚,墨劍出鞘。
九噸重的深黑重刃在少年手中毫無滯澀,劍鋒之上,黑白交織的君煌冶火收斂成一抹銳利的雪亮鋒芒。 無名劍法,
【斷江】!
當初在長江三峽深處截斷萬丈狂瀾的一劍,此刻在極北長空悍然重現。
劍光橫掠,平平整整地切過那片漫天懸停的飛羽中樞。
「嗤啦——!」
虛空像是一匹被利剪裁開的白絹,發出刺耳的悲鳴。
藏匿在無數飛羽中的龍類被這一劍強行斬中,漫天白羽當場崩碎湮滅!
「啊啊啊啊——!!」
悽厲絕倫的慘叫聲硬生生撕開了定格的時間。
維的人形軀殼從破碎的虛空中被一劍生生劈斬了出來。
伴隨著漫天噴涌的神血,一條整齊覆蓋著蒼白符文鎧甲的右臂,連同半片血肉模糊的肩胛骨,高高拋飛在風雪之中。
劍氣未絕。 恐怖的斬擊餘波如怒潮般順著數百米寬的懸空古道一路向前橫掃。
堅硬如玄鐵的冰霜長階寸寸化作齏粉,那列陣在階梯兩側的數千名重裝死侍,連同數十名鳥喙神官,在這道橫貫天地的斷江劍芒前,如熱刀切黃油般被一分為二,身軀隨之被狂暴的劍氣生生碾成了灰燼與碎沫!
整條接引古道連同死侍軍陣,在剎那間全數蕩然無存。
風雪停歇,極光黯淡。
黑袍少年單手提著滴血未沾的墨劍,懸浮在天際與深淵的交界處。
髮絲在冷風中微揚,赤金重瞳靜靜俯瞰著下方墜落的殘軀。
「我讓你再說一次,」
「你耳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