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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是是是,我被收服了。」

  此言一出,

  小客廳內原本安靜的空氣驟然生出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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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自家老爹:

  「在那座神封之地裡面?」

  「不在極地。」

  路麟城搖了搖頭,伸手拿起沙盤邊緣的冷菸斗,在掌心輕輕敲了敲:

  「當年大爆炸過後,我從焦黑的深坑裡爬出來,而空運而來的昆古尼爾困住了那個少年,

  「我看著那具生機斷絕卻未曾腐朽的軀體。

  「當時我冥冥之中生出一種強烈的直覺,

  「若是這具軀殼落入秘黨元老院,或者落進極北末日派手裡,

  「全天下都將迎來無法挽回的浩劫。」

  男人吐出一口濁氣,  「所以,我背著所有人,動用了當年末日派私設的絕密冷凝艙,將那具軀殼偷偷轉移,

  「藏匿在了西伯利亞凍土荒原的某處隱蔽地下要塞中。」

  路明非靠回沙發椅背上,單手按著額角,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合著我們一路頂著暴風雪開進北極圈,某些主要線索卻被老爹反手藏在後方老家裡?

  「那只能等處理完這邊的爛攤子,返航的時候再順路去找了。」

  坐在後排長椅上的芬格爾端著熱咖啡湊了上來,

  廢柴學長納悶地舉手發問:

  「等等,路叔叔,我有點沒轉過彎來。二十年前西伯利亞鐵路上那個代號零號的狠角色,就算軀殼還留著,跟眼下奧丁要在這極地搞諸神黃昏,到底有什麼直接干係啊?」

  路麟城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自家兒子,沉默了片刻,方才低聲開口:

  「因為那個少年....和明非,有著千絲萬縷的干係。

  「甚至可以說,檢測出來的....生命源頭,極可能是同一種存在在不同時空的具象顯化。」

  路麟城深吸了一口氣,道出了自己的推演與忌憚:  「奧丁在這片極北之地布局數百年,

  「根據情報來說,

  「自從明非在現世接連展露出超越常理的血統權柄之後,那幫東西便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奧丁一直想尋覓機會,將明非徹底吞噬同化。

  「當年那個倒在鐵路上的少年,多半也很會成為祂鎖定的終極食糧。」

  說到這裡,路麟城的語調沉重了下去,目光掃過長桌旁那幾尊氣息深邃的龍王:

  「四大君主,龍族至尊,乃至這些自命為神的太古叛臣....

  「在記載之中,龍類的力量進階....龍王吞噬其他龍王的骨血,便能剝奪對方的權柄,補全自身法則,進化為真正的完全體。」

  「可以補全自身的殘缺法則,徹底跨入無法想像的究極之境。

  「那些傢伙覬覦的,是至尊的權柄,是新紀元的唯一神位。」

  男人雙手按在沙盤邊沿,指節泛白,

  「同族相殘,骨肉相食,這也是為何....我始終無法真正對龍類放下戒心的緣由。」  這便是路麟城在極地苦熬了數十年無論如何也無法釋懷的東西,

  在他以前的認知之中,龍族是一個由純粹暴力與吞噬構築的冷血物種。

  兄弟鬩牆、同室操戈、骨肉相殘...

  大屋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然而,

  「吞噬骨血?變強登頂?

  「老子在布魯克林混了這麼多年,坑蒙拐騙的事幹過不少,這種滅絕人性的勾當老子可做不來!

  卻見老唐一把伸出長臂,把旁邊正低頭削蘋果的小康整個人攬進了自己懷裡。

  單手扣著自家小弟單薄的肩膀,梗著脖子衝著路麟城瞪眼:

  「老子就這麼一個親弟弟!

  「天天護著寵著都嫌不夠,吃他?

  「腦子被門擠了才去幹這種喪盡天良的破事!」  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的小康先是微微一愣。

  白衣少年從自家哥哥的大棉襖里探出腦袋,看著老唐那張雖然罵罵咧咧卻寫滿護短的大臉,嘴角悄然彎起了一抹溫潤明朗的笑意。

  在許久之前的太古歲月里,白衣龍王曾常年深受病弱殘缺的軀體折磨,神魂日夜承受著烈火焚身的苦痛。

  那時候,看著哥哥為了守護殘破的王座四處奔走征戰,小康曾無數次拉著哥哥的衣角,認真地懇求諾頓把自己吃掉。

  他想讓哥哥掌握完整的權柄,去登臨真正的至尊偉業,也好讓自己從無休止的病痛中徹底解脫。

  那時候的諾頓,每次都會惡狠狠地敲他的腦門,嘴上放著狠話,說什麼「等哪天老子餓極了就把你燉了吃了」。

  可漫長歲月流轉,跨越了千萬年的風霜與輪迴,那個脾氣暴躁的哥哥,連他的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傷損半分。

  反而因為其他的一些原因,

  暴脾氣都沒了,成了一個天天咋咋呼呼的傢伙...

  另一邊,

  正把一整盒蛋撻抱在懷裡的芬里厄,雖然聽不太懂太複雜的名詞,但大抵清楚了什麼,

  他連忙把手裡的蛋撻往夏彌懷裡塞了塞,高高舉起右手,  「小芬也舉手!

  「小芬絕對不可能對姐姐做壞事!

  「小芬的命是姐姐給的,小芬的所有零食也全都是姐姐的!」

  夏彌抱著蛋撻盒,伸手輕輕在芬里厄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上輕輕敲了一記,

  眼底滿是傲嬌與笑意:

  「是是是,算你這頭傻龍有點良心,虧得本姑娘辛辛苦苦在人世間四處打工兼職,沒白給你買這麼多年的薯片和可樂。」

  站在長椅側方的楚子航微微垂眸,

  面癱臉上滿是笑意。

  燕京一行,他知曉了夏彌的真正身份,亦明白了那個常被她掛在嘴邊的所謂弟弟便是大地與山之王芬里厄。

  可眼前的這兩個傢伙,一個心智單純猶如稚童,除了零食與漫畫便再無他求,

  一個獨自在人世間的風雨里摸爬滾打,拼命偽裝成堅強樂觀的普通女孩,只為了護住身後的親人。

  哪有什麼滅世的暴虐,又哪有什麼嗜血的惡鬼。  分明比許多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善凡人還要真實得多。

  守在門邊的參孫與葉尤對視了一眼,眼角含笑。

  幾個主子成熟了那麼多,也是好事。

  卻見路明非看著他們,也神色晏晏,張口就是久違爛話道,

  「老爹,放寬心吧。所謂的龍王自相殘殺同室操戈....」

  少年聳了聳肩,隨口吐槽:

  「這群傢伙啊,平時也就只有在火鍋里爭最後一塊牛肉的時候,才會急眼到恨不得把對方活吞了。」

  「同室操戈什麼的,他們只有打遊戲的時候會那麼急眼。」

  眾人:「....」

  原本溫馨感人的家庭氛圍,一句爛話面前瞬間破功。

  「噗——!」

  正喝著清茶的愷撒一口水直接嗆在嗓子眼裡,加圖索家的大少爺手忙腳亂地抓過餐巾,劇烈咳嗽起來。  芬格爾整個人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把腦袋死死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聳動。

  楊樓仰頭望向天花板,斬龍君的神色極為肅穆,仿佛在研究古老冰磚的受力結構。

  老唐嘴角一抽,芬格爾端著面碗狂翻白眼,楚子航默默轉過頭去假裝看風景。

  而坐在路明非身側的繪梨衣,卻極為認真地眨巴著那雙暗紅色的清澈眼眸。

  紅髮少女抱著小熊軟枕,小腦袋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軟糯糯地舉起小手大聲附和:

  「對誒對誒!明說得一點都沒錯!夏彌姐姐上次在街機廳輸給我三把街霸的時候,兩隻眼睛都快噴火了,比打架的時候還要凶呢!」

  眾人:「....」

  夏彌的小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上杉繪梨衣!你....你怎麼能當著長輩的面揭我的底呢!那次明明是路師兄的遊戲機按鍵有問題!我那是進行合理的物理網絡調試!調試懂不懂啊!」

  然後小龍女直接把手裡的爆米花桶一放,當場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

  「繪梨衣!上次不算數!吃完飯我們再去決鬥一把!」

  大屋裡再次響起了少女們打鬧拌嘴的歡笑聲,融融的暖意混雜著食物的香氣,  將極北的萬載嚴寒徹底衝散在風雪之外。

  繪梨衣就喊著明救我,打打鬧鬧的,笑的不知道多開心。

  之後路明非楚子航一手抱一個,兩個姑娘才打鬧結束。

  而路麟城怔怔地看著眼前這群吵吵鬧鬧的年輕人與巨龍。

  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裡的槍繭,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正笑著替女孩拉偏架的黑袍兒子,

  眼底堅守了數十年的冷酷藩籬似乎坍塌了一角。

  或許....

  這個世界前行的方向,當真早就脫離了他們那一代人寫下的絕望劇本。

  卻見身側喬薇尼溫柔笑道,

  「兒子他,和我們是不一樣的。」

  「你就聽他的就可以了。」

  路麟城愣了愣,點頭,  「嗯!」

  卻見那邊路明非笑著抬手架住了夏彌揮過來的抱枕,順手把繪梨衣拉到了自己身後護住。

  夏彌還在張牙舞爪,但是被楚子航抱著沒辦法前撲。

  「那就讓師兄和你決鬥!小繪,你家那個敢接嗎?」

  「誒?」

  繪梨衣瞪大了眼睛,紅色瞳孔滿是光芒,然後小聲,

  「這就是...訓練師和寶可夢對戰嗎?」

  路明非:「....」

  楚子航:「....」

  路明非雙手還架著夏彌揮過來的抱枕,嘴角抽了兩下。

  楚子航雙臂箍著掙扎的自家小師妹,眼角也連續跳動了數次。

  訓練師?  寶可夢?

  兩位殺胚在此刻被這隻天真爛漫的小怪獸給定義成了決鬥擂台上的戰鬥寵物。

  「噗——哈哈哈哈!」

  坐在長桌末端的諾諾最先破了功。

  紅髮小巫女整個人笑得趴在桌案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寶可夢對戰!絕了!繪梨衣你這比喻簡直神了!」

  酒德麻衣亦是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長腿學姐慵懶地靠在沙發扶手邊,狹長的桃花眼挑起,笑得花枝亂顫,順勢火上澆油:

  「依我看倒也挺形象的,楚師兄是火系加格鬥系的噴火龍?

  「路大首席呢....大概是那種一出手就不得了的傢伙,比如裂空座什麼的?」

  「誒,不對,大號卡比獸更好,組長賴床很嚴重啊。」

  長腿學姐打了個響指,眉飛色舞地衝著繪梨衣眨眼:

  「小繪,你趕緊掏出精靈球,把你家那隻大號卡比獸收回去,省得他天天在外頭招蜂引蝶。」  繪梨衣眨巴著那雙清澈透亮的暗紅大眼睛,有些懵懂地歪了歪小腦袋,似乎真在認真地思考自己背包里到底有沒有放精靈球。

  「好啦好啦,」

  蘇曉檣忍不住了,兩隻手一把拉住繪梨衣的肩膀,將紅髮少女從路明非背後給拽了出來,然後就跟個小媽媽一樣,

  「你少跟著這個死宅男亂學那些爛梗....什麼訓練師寶可夢的,天天被他灌輸這些動漫黑話,回去以後連正常的社交都要被他帶偏到溝里去了!」

  路明非揉了揉鼻子,神色間全是無辜:

  「我覺得大概是上次老唐跟芬格爾聯機打掌機的時候,被她站在後頭偷偷瞄了幾眼記下來的。」

  老唐在旁邊一口咬定:

  「放屁!老子玩的是正經格鬥街霸,誰玩寵物小精靈了!」

  繪梨衣被蘇曉檣拉著手,小嘴微微嘟起,暗紅色眸子泛著明亮的光芒。

  少女倒也沒有反駁,只是乖乖地從兜里摸出自己的小熊記事本,當著大家的面認真地在嶄新的一頁上寫下了【明是我的專屬寶可夢】,

  然後又拿一頁畫了一顆圓滾滾的紅白相間小精靈球,

  碰了碰路明非。  路明非:「....」

  「是是是,我被收服了。」路明非舉手說著,

  然後張開懷抱,抱著繪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