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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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大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聲音洪亮,眼底閃爍讚賞之色,
「你是不知道啊,我們想不來可不行,
「且不說櫻國高天原之戰,」
「就說你把那口裝滿大秦銳士英魂的青銅巨棺先一步送回來,整個長老會都轟動了。
「那幫老古董現在聽到你路明非的名字,連喝茶都得掂量掂量分寸。」
崔玉輕笑一聲,紅唇輕啟,吐出一口輕柔的煙霧。
「陳大哥說得沒錯。」
崔玉美目流轉,視線越過路明非,掃過他身後陸陸續續下車的女孩們,最後在蘇曉檣和繪梨衣身上停留了片刻,笑容更深了幾分。
「咱們這位應龍首席,如今可是威風八面,連最高級別的九龍踏雲陣都弄出來了。」
「聽說周家那布陣的姑奶奶可是很想再見你一次,和你促膝長談。」
「....」
路明非聽完,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揉了揉眉心。
「崔老師,我就不能低調點進去嗎?」
少年滿臉的嫌麻煩,
「我這次去總閣就是為了把繪梨衣的入學和編制手續辦了,順便帶大家認認門。
「然後去祭拜一下大秦先輩們,」
「搞這麼大陣仗,我還得去應付那幫長老...累得很。」
「規矩定在那,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該走的過場免不了。」
「哪裡不一樣,不還是首席?」
「首席之間亦有差別,」
老陳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況且,你現在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你是龍淵閣雙首席,手裡握著能斬神明的劍,身後是你擔保的那些怪物們,
「你不把排場擺足了,擺明這一代龍淵閣乃至下一代,下下一代,你都可以一手遮天,
「底下那些心思各異的世家,又怎麼會心甘情願俯首稱臣?」
路明非聽著老陳這番掏心掏肺的提點,無奈地嘆了口氣。
少年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手裡握著權柄,就得把這把椅子坐穩,總得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徹底斷了念想。
「行,我知道了。」
路明非點了點頭,將墨劍重新背在身後。
領著眾人,順著停機坪登上了那架黑色的重型專機。
伴隨著引擎震耳欲聾的轟鳴,專機騰空而起,
直奔燕京而去。
……
幾小時後,專機刺破厚重的雲海,平穩降落。
龍淵閣總閣。
雲霧繚繞的絕壁之上,青灰色的古樸建築連綿起伏,透著一股森嚴的千年氣象。
熟悉的雲海長階與巍峨的青石山門再次映入眼帘。
才走出沒幾步。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方拐角處傳來。
一個西裝革履卻滿頭大汗的青年,火急火燎地衝到了眾人面前。
正是襄陽周家少爺,周子敬。
周子敬看到路明非,猶如見到了救星,趕緊剎住腳步,
「路首席!可算等到您了。」
路明非挑了挑眉,看著這位周家少爺。
「周少爺大老遠跑來機場堵我,有何貴幹?」
周子敬苦笑一聲,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路首席,是我的小姑奶奶。」
「她老人家聽說您今日要回總閣辦手續,特意命我提早來機場接您,說是想請您先去周家的別苑敘敘舊。」
敘舊?
路明非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穿著赤色漢服、在雲海長階上張牙舞爪的合法蘿莉。
這哪裡是敘舊,分明是還在記恨上次破陣的事情,準備找回場子。
少年擺了擺手,直接拒絕。
「替我謝謝你家小姑奶奶的好意。」
路明非單手插在兜里,語氣散漫,
「不過我這趟行程排得很滿,得先帶人去辦正事。等過幾天閒下來,我再登門拜訪,陪她老人家好好聊聊陣法。」
聽到路明非回絕,周子敬非但沒有走,反倒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路首席,其實……」
「咱們襄陽周家的現任家主我的大姑奶奶也想見你。」
襄陽周家的現任家主,龍淵閣內被尊稱為媧主的存在。
關於這位家主的傳聞,整個混血種社會知之甚少。
她常年隱於幕後,深居簡出,
哪怕是總閣長老會的那幾位老古董,等閒也極難見上她一面。
神秘程度堪比那些蟄伏在深淵裡的太古生物。
如今,這位神秘的媧主居然主動遞出橄欖枝,指名要見路明非。
路明非倒是沒什麼在意的,輕輕拍了拍這位周家少爺的肩膀。
「知道了。」
「你回去就說我等這兩天把手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手續辦完,大家安頓好,晚輩必定抽出空來,親自登門去拜訪她老人家。」
「...」
周子敬嘴角抽了抽,本來還想說什麼,想想還是算了。
「好,我一定把話帶到,隨時恭候首席大駕。」
路明非點了點頭,帶著眾人繼續往內里而去。
輕車熟路地領著這群浩浩蕩蕩的同伴,徑直穿過青石廣場,直奔負責人員調度與檔案管理的籍務閣。
推開籍務閣厚重的包銅大門。
負責登記的幾名執事正低頭整理著卷宗。
聽到腳步聲,為首的主事抬頭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
主事愣了愣,手裡的毛筆直接掉在了桌上,墨汁暈染了一大片。
「路、路首席!」
「你怎麼回來了!」
主事激動站起身,連帶身後的幾名執事也跟著齊刷刷地站直了身軀,
倒不是緊張的,
而是激動的,
為首的主事名為鍾文,年紀不大,算是龍淵閣年輕一代里的幹練人才。
早些時候,路明非剛在分部領著專員到處跑外勤,
鍾文就專門負責給他們這支隊伍記帳和核算功績。
一來二去,眾人早就熟絡得能穿一條褲子,私底下經常聚在一起插科打諢。
之後路明非去了總部和卡塞爾,就比較少交集。
不過鍾文和這幾個執事,也是憑藉著路小組水漲船高,最近才被破格提拔調入總閣的。
「喲,小鍾,升官了啊!」
老唐大咧咧地拍了拍鍾文的肩膀,咧嘴直笑,
「這總閣的制服穿在你身上還挺像那麼回事。」
楚子航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微微點頭致意。
楊樓提著長槍也露出笑臉。
寒暄了幾句。
路明非單手插在兜里,往旁邊側了半步。
他伸手將一直乖巧躲在身後的繪梨衣拉了出來,推到長長的紅木櫃檯前。
「行了,敘舊等會兒再說。」
少年指了指身邊的紅髮少女,語氣平淡,
「今天帶她來辦入學和編制的入檔登記,趕緊走個流程。」
「上杉繪梨衣。雙學籍。卡塞爾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龍淵閣這邊的編制和預備役課程,直接掛在我的名下。」
鍾文看了一眼繪梨衣,立刻挺直腰板,大聲應道:
「是!立刻辦理!」
幾名執事馬上訓練有素地落座,手指飛快地在一排電腦鍵盤上敲擊起來,
屏幕上瞬間彈出複雜的加密資料庫。
就聽路明非找茬的問道,
「你們剛才不是拿著毛筆,怎麼用電腦登記?」
「....」
「首席。」
鍾文嘆了口氣,欲哭無淚,
「您都見過這麼多次了,每次來籍務閣都要故意這麼問一句嗎?」
他指了指頭頂那雕樑畫棟的古風天花板,大倒苦水,
「長老會那幫老頭子就好這口復古的調調,我們要是連毛筆都不擺幾支,他們巡查的時候又要罵我們忘本。可真要靠手寫去錄入全球混血種的海量數據,我們這幾雙骨頭早就斷了!」
「總閣這邊的規矩還說什麼明面檔案必須用小楷手抄入庫,以示對傳統的尊重。
「實際的人員權限錄入,還得靠內部的電子網絡同步。」
眾人聽著鍾文的抱怨,忍不住哄堂大笑。
芬格爾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鍾文桌上那張廢掉的宣紙:
「還得是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會摸魚啊。這字寫得跟鬼畫符一樣,難怪要切回電腦。」
路明非笑了笑,沒再難為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繪梨衣。
少女正趴在櫃檯邊緣,暗紅色的眸子滿是新奇地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她覺得這些閃爍的代碼和遊戲裡的載入界面很像。
「名字。」鍾文十指放在鍵盤上,進入了工作狀態。
「上杉繪梨衣。」路明非替她回答。
「年齡。」
「二十一。」繪梨衣主動道。
反而是路明非愣住了,
誒..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小的小繪同學,
原來比自己大兩歲嗎?
「血統階級……」
問到這裡,鍾文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看那個乖巧安靜的紅髮少女,又看了看路明非。
龍淵閣的血統評級向來嚴格。更何況這女孩是路首席親自從櫻國帶回來的,連長老會那邊都隱隱透出了風聲,聲稱這位的來歷非同小可。
路明非單手敲了敲桌面,神色平靜,
「先填個虬龍級就好,不要聲張。」
「....」
「出身填『路小組直屬』。不管是誰問,都是我帶回來的人。」
「...」
「但是越過聽風獸的測試直接定級。回頭長老會那幫元老查閱卷宗,肯定會降下責問的。」
「讓他們來問我。」
路明非看著鍾文,聲色平緩,
「我批的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認。」
鍾文渾身一激靈,
也清楚路明非的性子,也是知道有些事不多問就好,
手指翻飛直接敲下了權限代碼。
整個籍務閣的系統亮起一道尊貴的暗金光芒。
「錄入完成!」
鍾文拉開抽屜,取出一張鑲著金邊的暗黑色身份磁卡。
他在旁邊的儀器上刷了一下,雙手恭恭敬敬地遞過桌面。
「上杉小姐,您的總閣學籍與通行權限,已經全部辦理完畢了。」
繪梨衣愣了一下。
她鬆開抓著路明非衣角的手,雙手接過那張精緻的磁卡。
少女低下頭,看著卡片上自己剛剛拍好的照片,以及旁邊印著的工整漢字。
暗紅瞳孔里瞬間亮起了明媚的光彩。
有了這個。
她以後就可以和明一樣,在這裡上學,在這裡生活了。
「謝謝。」
少女彎起眉眼,對著鍾文認真地鞠了一躬。
隨後,她立刻轉過身,獻寶似的將磁卡舉到路明非的面前。
「明!看!」
路明非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紅髮。
「收好吧,以後這就是你在龍淵閣的通行證了。」
少年轉過頭,看向長桌對面的鐘文,隨手打了個響指。
「辛苦了,小鍾。」
「有事可以找我。」
「好嘞首席!」鍾文含笑。
路明非轉身,黑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走吧。」
「把行李安頓好,今天先休息,之後再去燕京找地方玩。」
「嗯!」
「好耶!小鍾我們先走啦。」
「慢走...唐長老。」
也是很神奇,老唐這人,即便鍾文不知道是龍王,也能從血統看出來他的級別強度,
但鍾文就是能和老唐路明非等人都成了朋友,
根本原因還是路明非在吧?
而後路明非領著眾人,在一眾執事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籍務閣的包銅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