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內。
周正清剛看到辰安的時候，目光明顯閃了一下。
不過周正清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先轉過頭，跟身後一個豎著大背頭的男人低聲說了幾句。
辰安看到了。
那個男人五官扁平，顴骨很寬，一看就是典型的韓國長相，說話時下巴微微抬著，保持著一股高傲。
而周正清聽完，深吸了一口氣，才轉過身，朝辰安這邊邁步。
「辰安，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辰安沒接話。
Zyy和昊天幾乎同時往他前面橫了一步，肩膀並在一起，把辰安擋在後面。
星辰電競早就倒了，周正清兩舅甥的所作所為也早就在網上被扒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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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筆記、逼走辰安、買水軍詆毀、打假賽……
哪一件拎出來都夠讓人噁心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周正清笑了笑，然後攤手道：
「就是有事情想跟你聊聊。五分鐘，不耽誤你訓練。」
他側身讓出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到旁邊的空地去。
辰安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走了過去。
並沒有別的意思，他就是好奇，想看看這煞筆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很快，兩個人走到訓練室外的空地上。
名古屋早上的風帶著濕氣，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周正清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了一根過來，但辰安不抽這玩意。
周正清有點尷尬的把煙收回去，然後自己點了一根，吐出的煙霧被風迅速扯散：
「那我就直說了。」
他吸了一口，把煙夾在指間。
「你知道韓國那邊的兵役制度吧？男人滿一定年齡就得去服兵役。」
「誰都躲不掉。頂流明星也好，財閥的兒子也好，到年齡了都得去。」
「而且韓國軍隊的條件，你應該也聽說過！累，苦，而且不是沒有死過人。」
辰安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但有一個辦法可以豁免。」
周正清把菸灰彈了彈：
「對國家做出傑出貢獻的人可以免服兵役。亞運會、奧運會拿金牌，就是其中最硬的指標。」
他停了一下，看著辰安的眼睛：
「我隊裡有個選手，家裡是韓國前幾的財閥。」
「他本身也有一定實力，不然也進不了亞運隊。但他想要的是金牌，是免兵役的資格。」
到了這個時候，辰安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們在比賽中遇上韓國隊，」周正清的語氣壓得很低：「希望你可以放水。」
「不用太明顯，只要掉一兩次關鍵的點就行。事後五百萬人民幣，直接打卡里。而且……」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然後補了一句：
「如果你願意，那邊可以給你一個韓國國籍的資格。這個資格的價值，你應該清楚。連我到現在都還沒拿到。」
說真的，辰安真的笑了。
果然，狗依舊是改不了吃屎的。
其實那次世冠賽的決賽，AG教練後來也跟他說了，周正清想去賄賂他。
想到曾經，辰安不由得冷冷一笑：
「是你自己想要那個國籍吧？」
此話一出，周正清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迅速恢復。
他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話不能這麼說。這是互贏。」
「互贏？」
辰安往後退了一步：
「你帶著自己人背刺我就算了，之後又和韓國人一起研究怎麼對我也算了。」
「現在又跑過來讓我放水，你真的當別人都跟你一樣，是條狗啊！」
辰安的這句話，明顯是說的了他的痛處。
只見周正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嘴角抽了兩下，手裡的煙盒更是被他攥得變了形。
「行，我是狗，你說的很對。」
「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世冠賽上的辰安？」
周正清的聲音忽然拔高，語氣里的溫和全沒了，只剩下一種被戳破之後的惱羞成怒：
「這是亞運會！不是什麼民間比賽！每一個國家派出的都是天賦最高的人，背後還有整個系統在做數據分析、戰術模擬、心理輔導！」
「你以為靠你一個人，靠你那兩個隊友，還能像以前那樣輕鬆奪冠？別做夢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煙味噴在辰安臉上：
「我告訴你，韓國隊已經把你的打法拆解到了每一幀。」
「他們比你還要了解你自己。你要是還覺得自己是那個天下無敵的辰安，那你等著。」
辰安沒退。
他看著周正清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沉默了幾秒。
周正清的話雖然難聽，但有幾件事是真的。
好早之前指導員就說了，今年韓國隊和日本隊的打法，比世冠賽時面對的那些隊伍要嚴整得多。
而且他們不是單打獨鬥的高手，而是一整個系統在運作。
但，辰安肯定不能把這些表現出來
「說完了？」
周正清看著他，胸口起伏著，沒接話。
「說完了就滾。」辰安轉過身，往訓練室走：
「別讓我再看到你，也別讓別人以為我跟你有什麼來往。我嫌髒。」
……
接下來的五天，訓練繼續。
環境很差，設備也一般。
甚至連椅子有幾把是壞的，墊了本書才勉強坐穩。
電腦配置更是參差不齊，有好有壞。
但他們沒得選，只能適應。
或者就是早點來，跟別的隊伍搶機子。
甚至連吃飯也讓林悠悠從東北大哥的店裡打包送過來，累了就在椅子上眯一會兒，醒了繼續打。
而這五天裡，周正清雖然沒再來找過他。
但看到他那不要命的模樣，只是不屑一笑，轉頭跟財閥的兒子說這只是個瘋子。
辰安沒管他們，繼續訓練。
而這期間，賽場上也有消息傳來。
男乒單打失利之後，女乒和雙打都成功奪冠，總算挽回了不少顏面。
國內媒體的情緒稍微穩了一些。
但金牌總數上，日本隊咬得很緊，兩邊的差距一直沒有拉開。
網上開始有人急了，說十四億人口的體育大國，要是金牌被一個彈丸小國超了，那真的說不過去。
於是還沒開始的電競項目，自然就成了更多人的期待。
畢竟電競項目是整個亞運會後半程的重頭戲。
中國隊在王者榮耀和英雄聯盟上的優勢擺在那裡，如果FPS項目也能拿下來，金牌總數上就能拉開一截。
反過來說，如果FPS項目失手，那日本媒體的那些話就會變成真的。
就這樣，9月25日到了。
亞運會電競項目，正式開始！
已經習慣了工地板房的辰安幾人，一大清早就起來了。
一把清水呼在臉上，毛巾擦乾，精神奕奕。
三個人換上中國隊的隊服，深藍色鑲紅邊，左胸的國徽在晨光里泛著啞光。
指導帶著他們從亞運村出發，前往比賽場地。
值得一提的是……
前幾天指導員提前去看過場地，回來之後卻直搖頭，說就沒見過這麼寒酸的。
不過大家也都習慣了。
畢竟連公廁都有草莓塔和黃金巨蟒，你還指望小日子的比賽場地有多豪華？
估計也就一個學校禮堂大小的場地，然後坐個百來名觀眾唄。
但……
等真正到地方之後，眾人才知道，還是把小日子想得太大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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