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到名古屋，直線距離一千八百多公里。
飛機在天上飛了兩個小時四十分鐘。
落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
名古屋的天氣比上海乾一些，天很藍，雲很高。
機艙門打開，一股帶著海腥味的空氣灌進來。
一行人拎著行李走下舷梯，在停機坪上站了一會兒，等大巴車過來接。
大巴車還算乾淨，座位也軟。
車上，話題終於從國乒失利轉到了別的地方。
「住的地方怎麼樣啊？之前杭州亞運會我看新聞，那亞運村跟酒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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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差不到哪去吧，畢竟是亞運會。」
「我想去市區逛逛，聽說名古屋的鰻魚飯挺有名的。」
「你就知道吃。」
「你不吃？你不吃來日本幹嘛？」
「康神來當寫作業的兒子的。」
「……」
『寫作業的兒子』一出，車廂里終於有了點笑聲。
四十分鐘後，大巴車停在一片空地前面。
然後全員下車後站在門口，集體愣住。
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板房。
兩排，每排大概十幾間，方方正正，外牆是那種工地臨時用的夾芯板，白色鐵皮鑲邊，頂部有輕微的傾斜。
板房之間的地面上還有沒掃乾淨的碎石，角落裡堆著幾個塑料水桶。
入口處豎著一塊牌子，上面用中日英三語寫著：
【名古屋亞運會生態環保亞運村。】
昊天揉了揉眼睛，聲音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
「臥槽，這給我干哪來了？」
Zyy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不是，這是亞運村？確定司機沒走錯麼？」
一諾在旁邊接了一句：「這不是工地的臨時板房嘛。」
所有人都在門口站著，一臉懵逼。
就這樣等了半天，才看到一個穿工作服的人慢悠悠地從板房後面繞出來，手裡拿著一沓表格，挨個查驗身份。
沒有歡迎儀式，沒有鮮花，沒有引導牌，甚至連瓶水都沒發。
「指導員！」
有人忍不住開口了：「我們接下來大半個月真的要住在這裡？」
孫指導沉默了兩秒，指了指那塊「生態環保亞運村」的牌子。
「這叫生態環保。」
其實，孫指導也一點招都沒有，他也是才知道這亞運村如此的簡陋。
難怪在這之前，日本媒體沒有報導過任何有關於住的新聞。
「666，確實挺生態的，估計睡裡面都漏風。」
「我現在理解國乒為什麼會輸了，單這居住環境就有點搞心態了。」
「我有個問題，小日子也住這裡嗎？」
「好像不是。我昨天看了新聞，小日子都住酒店。而且我們的比賽項目比較晚，周圍的酒店都已經沒了。」
「操蛋，別到時候比賽的場館也寒酸得不行。」
「……」
一行人罵罵咧咧地吐槽了十多分鐘，工作人員終於領著他們進了各自的房間。
進門之後，所有人都再度懵逼。
所謂的亞運村板房，唯一與工地臨時房不一樣的地方，就是裡面擺了兩張床，靠牆有一個簡易的衛浴隔間。
除此之外，真的就跟工地的臨時板房一模一樣。
牆壁摸上去是薄薄的防火板，敲一下能聽到迴響。
窗戶很小，開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
如果住在一樓，樓上走路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甚至連對方拖鞋拖過地面的摩擦聲都能分辨出來。
辰安把行李放在床腳，坐上去試了試。
床板硬得硌屁股，枕頭扁得像一片紙。
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燈還是國內早就被淘汰了的日光燈呢。
看到住的條件都這麼簡陋了，吃的就自然不抱希望。
果然。
放下行李去食堂，所有人再度絕望。
食堂也是板房改造的，裡面擺了幾排長條桌和塑料椅。
打飯的窗口後面，一口大鍋，幾個鐵盤。
鐵盤裡的菜色單調得讓人懷疑這是不是哪個工地的員工餐。
中餐區只有一道菜。
水煮雞胸肉配幾片蔫掉的白菜葉，澆了一勺看不出原色的醬汁。
旁邊有一碗味噌湯，聞著還行，喝起來全是雞精味。
最主要是，來晚了連米飯都是涼的。
康康站在窗口前面，低頭看著那盤菜，沉默了三秒。
「這TM是人吃的？我服了！」
「我TM就算是餓死，就算是從這裡跳下去，我也不吃這些玩意。」
「走吧，我之前在地圖上看到附近好像有家肯德基。」
「那還說什麼，趕緊走。」
住又住不好，吃也吃不好。
很難不懷疑，這是小日子故意的。
目的就是搞對手心態，打消對方的鬥志。
但好在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國人。
憑藉一諾、辰安和康康三人的影響力，還真的在名古屋周圍搖到了好幾位粉絲。
有在名古屋大學留學的中國學生，有在本地工作的華人，還有幾個專門從東京趕過來的。
其中一個在市區開中餐館的東北大哥更是負責了一群人在比賽期間的飲食，到點就送來亞運村。
吃的問題，就這樣基本上解決了。
但住，真沒辦法。
周圍的酒店早就飽和了，而且比賽要統一，訓練要統一，他們也沒法去粉絲家裡住。
就這樣，落地名古屋的第一天，每個人都睡得相當煎熬。
但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還是準時起床。
休息了五天，也該開始熱手感了。
三個人換上訓練服，拿著外設，準備去板房旁邊臨時搭建的訓練室。
不出意外。
訓練室也是板房，但比宿舍大一些，裡面擺了十幾台電腦。
怎麼說呢。
跟國內十幾年前的黑網吧差不多。
所有隊伍都沒有單獨的空間，全都坐在一排。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辰安剛推開訓練室的門，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周正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