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呼沱鬼發起進攻
高侃一下子想起來了，高崇文曾經寫信向他匯報過這件事。尉遲家小几子尉遲寶顏娶了童環的女兒，並且子女都為了給童家延續香火而姓童。後來尉遲寶顏參加東征，攻破平壤之後，他意外在拉屎時膝蓋中箭，因此回到幽州養傷，沒有參加大非川之戰。但尉遲家的二兒子尉遲寶琪，跟著薛仁貴去了大非川，結果死在那裡。
那一戰是驚天大敗，說實話只要是唐人，誰都接受不了。
院門打開了，童氏請他們進來。
薛仁貴已經把眼淚擦乾淨了，兩相對望，伯顏把酒碗遞給薛仁貴，沉聲道：「什麼也不說了。」
薛仁貴一飲而盡，把酒碗摔碎在地上。
「我的甲還在嗎？」薛仁貴冷酷地問。
這個轉折太快，高侃剛伸手自己去倒了一碗酒，卻被嗆到了，一通猛咳。
「給你擦好了。」伯顏從牆角拖出一副保養得很好的巨大甲冑，非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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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鱗甲？」高侃見到了便是兩眼一亮。這是薛仁貴發明的特殊重甲，用三層魚鱗甲錯位跟耗牛筋絞索製成，能夠在極寒環境裡保持柔韌，支持開弓、劈砍、攀城的全部動作。
在這個疊鱗甲外面，薛仁貴還要套上明光鎧的全套護具，胸口掛兩塊護心鏡。算上貼身的襯甲衣，薛仁貴作戰時總共會披五層甲。
很快伯顏又從地窖里拖出來一大堆的甲冑，他這裡不光有疊鱗甲和護心鏡，還有一些破舊的馬鎧，都是薛仁貴在高句麗用過的東西。因為用舊了，就留在宿顏家裡。
高侃看了看一邊的地窖，這裡面似乎有很多存貨啊？
高侃問：「有我能穿的嗎？」
伯顏有點兒無奈：「有一身鏽得厲害。」
他沒想到高侃會來，更沒想到今天會遭遇博陵崔氏發瘋。以高侃這個身材能穿的，就只有薛仁貴穿爛了的。
「沒事，我自己擦。」高侃自己下到地窖里，把裡面的存貨都拿出來。
地窖里除了盔甲之外，還塞滿了菘菜和肉。甲冑竟然有十幾副，都是東征的時候留下的。此外還有一些大號的兵刃，都是薛仁貴當年用過的。
高侃驚奇道：「為什麼這許多甲冑都留在這裡了？」
薛仁貴沉默了一下，說道：「不好攜帶。」
但高侃知道這不是實情，想了想也就明白了，這些甲冑應該是在高句麗陣亡的親衛們擁有的，留起來本該交給他們的後人。但是大非川一戰之後，薛仁貴什麼都顧不上了。現在事出突然，這些正好派上用場。
「這個行。」高侃拿出一把巨大的陌刀，當初薛仁貴拿著這東西，在扶餘城下帶著三千人，砍翻了高句麗一萬多人。
高侃凌空劈了劈，掀起陣陣狂風呼嘯，沒問題，依舊很結實。
再看時，薛仁貴和伯顏已經都穿上了甲冑。伯顏的兜鍪是獸頭造型，雙眼點了紅漆。
只見伯顏拉下面甲，那面甲居然也是紅色的，帶有獠牙圖案，在兜鍪獸面下像一張野獸的血盆大口。護心鏡也是一對，而且是紅色的，不是圓形而是葉形，像一對野獸的眼睛在他胸口張開，十分可怖。
高侃覺得這審美挺不錯，誰看到都瘮得慌。
童氏幫那兩人穿好了盔甲之後，自己也開始披甲。
童氏顯然穿不了重甲，但穿的也是一身疊鱗軟甲，分量不算輕了。她背後背著一對鴛鴦刀，右手刀略狹長，左手刀短而寬。更特別的是，童氏的腰帶上掛滿了柳葉飛刀，構成了她戰裙的甲葉。
高侃羨慕得不要不要的，將門誰不想娶這樣的老婆？童氏已經生兒育女了，但依舊十分美貌，那豐腴的體型，一看就很好生養。高侃真的羨慕死伯顏了，難怪他膝蓋中箭，老天不能讓他太得意。
高侃很快找到了自己能穿的大號甲冑，明顯比其他的甲胃大好多。高侃抄起一隻刷子，奮力把甲葉表面的鏽跡刷乾淨，用手拍了幾下，牛筋依舊堅韌。
「這就妥了。」高侃穿上之後，像一隻巨大的黑熊怪，「要是能湊出一百個玄甲兵，我能直接殺穿他們。」
「還一百個玄甲兵？我覺得咱們三個就夠了。」薛仁貴哈哈大笑，目光猙獰，冷酷。
這一刻，他已經尋回了真身，戰場上的惡龍。
此時的寨牆內外一片死寂，只能聽到黑暗中，刷啦啦的甲葉碰撞聲，在一步步地靠近。
行至三百步外，那聲音戛然而止。隨即一片火光亮起，大量的火油壺被投擲到戰場中央，照亮了漆黑的原野。
寨牆上一片驚呼，原本士氣高昂的弓弩手都懵了，一眼看過去，對面全員重甲？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敢說，因為怕士氣崩潰。
五里河村的弓箭都不是軍用的，根本射不穿這樣的甲冑。此時他們只能看到一排排的金屬鬼面，每一個呼沱鬼都戴著沒有眉毛的猙獰鬼臉，手裡拿著軍用的勁弩，威力根本不是民間的弓箭能比的。
在看清寨牆的一瞬間，隨著一聲大喝，呼沱鬼的勁弩便全部抬了起來，對著寨牆上激射。
裴十二的心拔涼，這些呼沱鬼很有經驗，她從城頭根本看不到對面主將的位置。而且對面的每一個小隊都有隊正，看著就非常驍勇善戰。
「躲！」王漢立刻貓腰躲避，所有的人都是一樣。能躲在牆後的就躲起來，沒有牆可躲的，就躲在盾牆後面。
大力和小力的身前，各自掛著一塊門板當做護甲，手裡也各拎著一塊，這會兒撐了起來，幫大家抵擋激射的箭矢。只聽到門板上不停地響起撞擊聲，隨即門板竟被生生射碎了！
大力和小力嚇得將碎木板亂揮，居然擊落了好幾支弩箭。
幸好那弩箭也只能激射一輪，黑暗中的命中率很差。呼沱鬼的目的並不是射殺，而是壓制城頭的防禦力，讓上面的人不敢冒頭。
王漢從懷中掏出金剛面具，趕緊戴上。這波弩箭太兇了，萬一射到他臉上咋辦？
「進攻—！」從象背上響起進攻的號角，爆喝聲，伴隨著大象高音喇叭一般的嘶鳴0
大地震顫，那些身穿重甲的呼沱鬼甲士，如潮水一樣朝著寨牆當中的入口涌去。當火光照亮軍陣中的龐然大物，防守一方全都倒吸一口涼氣，真的是有長毛象啊？
只見呼沱鬼的重甲騎兵，潮水一樣跟在長毛象背後攻向村口，甲葉像浪濤一樣嘩嘩作響。先是重騎兵跟在長毛象兩翼，重甲步兵緊隨其後。輕騎兵則手持弓弩，衝到寨牆近前不停射箭，壓制防守方的弓弩。
這些呼沱鬼沒有攜帶雲梯，並不打算攻打寨牆。畢竟他們帶著大象，一路摧枯拉朽攻入門中就是了。雙方的實力相差如此懸殊，實在沒有攻打寨牆的必要。反正五里河村只是一個村子，寨門還沒有上門板，又不像城牆，有護城河和厚重的閘門，只靠一些拒馬、街壘，還不是一衝就破。
從寨牆上胡亂射出的箭雨，打在他們的重甲上，發出雨打琵琶的聲響，呼沱鬼根本不在乎。這些箭矢對他們來說，就像是風吹來的草杆一樣。箭雨射在長毛象身上，更是沒有任何意義，根本無法穿透厚厚的毛皮。
薛訥和李壘穿著陣地上唯二的重甲，一左一右站在村道的入口，望著衝過來的巨大象影，目瞪口呆。
那象背上還騎著兩個人，都穿有重甲，一個巨人體型的大漢，騎在象背上揮舞著馬槊，還有一個矮小的拿著弓，對著他們嗖嗖不斷射來，射出的箭頭會發出尖銳的哨音。其中一支箭，正釘在薛訥和李壘眼前的拒馬欄上，正是莫頓單于弒父用的那種鳴鏑。
這鳴鏑的聲音，似乎對長毛象是一種命令，那怪物一般的巨象，就沿著道路向村口真衝過來。
村口的寨門還沒蓋好，沒有那麼大的門板，但是放置了三道拒馬欄，就是用木樁釘成三角形，有尖樁對著外面的那種護欄。此時一丈多高的巨大獸影，正在沿著官道狂奔而來。隨著它的奔近，薛訥和李壘便看得越來越清晰，那長毛象足有一丈五高，晃動著一對明晃晃的巨大象牙，而那看上去有一丈長的彎曲象牙，在火光下竟然是金燦燦的，上面布滿了尖刺！
咣的一下，最前面的拒馬欄，就被象牙撞成了兩截！那拒馬欄的殘骸飛起十幾丈遠，重重砸在地上。
程長史和曹縣尉乃至羅春等所有站在城頭上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嚇傻了。
薛訥把劍一揮：「射！」
站在寨牆後面的招搖軍老卒一起抬弓拋射，比之前的箭雨像樣很多，越過牆頭準確地撒在長毛象和後面的呼沱鬼重甲騎身上，打出雨打芭蕉的聲響，但依舊如同撓痒痒一般毫無意義。箭頭射在象身毛茸茸的皮毛上，直接就滑落了，那長毛象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想要湊巧射中象眼，更是不可能，象背上的人用兵刃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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