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狡猾的山民和狡猾的羅馬人（中）
阿爾托塞斯這邊，他實際上是拖延時間，想讓龐培麻痹大意。
沒想到的是，龐培在開戰以後，態度完全相反，這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畢竟伊比利亞距離羅馬太遙遠，而且羅馬一般情況下的行事風格，其實是不死不休，偏偏米特拉達梯運氣好，三次交戰當中無數次有讓他死的機會，但羅馬總是在內戰當中，要麼就是內部有掣肘，第二次米特拉達梯戰爭也是蘇拉當時剛剛掌握終身獨裁官的大權，他並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開戰，羅馬內部當時還有馬略一黨在各地活動。
正是因為這個，實際上第一次米特拉達梯戰爭結束，如果不是蘇拉急著回羅馬和馬略爭奪權柄，大概也會一路打到死，因為蘇拉的壽命當時還很長，米特拉達梯已經退回了他本國的領土。
這些年來，倒是給了他不少準備的時間，通過聯姻布局，把托勒密十二放回埃及，還有和高加索各部落，以及斯基泰遊牧部落的結交，還有對希臘各個親本都城邦的宣傳，這讓他又恢復了勢力。
問題在於，羅馬此時沒有進攻的打算，卻因為比提尼亞末代國王的遺囑，導致了第三次米特拉達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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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的大的，事實上都是本都方面首先挑起的。
伊比利亞人偏居高加索山，這一點當然是不知道的。
他們能夠聽到的宣傳，也都是米特拉達梯大王取得了勝利，擊敗了羅馬人，羅馬人求
和這類話。
畢竟前兩次戰爭，雙方算是平手，因為本都劫掠了小亞的富庶地區，實際上米特拉達梯還賺了。
因此，在伊比利亞這邊看來，羅馬人初次打過來，大概會像是對米特拉達梯前兩次征戰那樣。
但他們想多了，既然開打，龐培這邊就沒有鬆懈的意思。
甚至於他還派信使到加比尼烏斯那裡，要求他率領第2和第7軍團加速行動，並且傳令給隸屬阿弗拉尼烏斯的第4和第8軍團，也要做好戰鬥準備，只不過向哪個方向行動，要等待下一步的戰略指示。
而加比尼烏斯這邊，他的隊伍已經靠近了居魯士河，前哨的加拉太騎兵甚至都能夠看到對岸伊比利亞人的營火了。
加比尼烏斯是卸任了保民官以後到前線來的，他也是渴望建功立業，海盜征戰的時候他是提出法案的人，本都征戰他最初在大營里就是負責監視亞美尼亞的側翼。
現在趕上了一次統帥親自下達的命令，他也是幹勁滿滿，決定親自走在隊伍的最前列O
這也是方便他勘察地形，因為他們行軍到達這裡的時候，正好入夜，羅馬軍可以借著山地的樹林隱蔽自己，還不用擔心伊比利亞人的火攻。
因為對面根本就沒有察覺他們的行動，雖說羅馬人建造營盤的動靜鬧的很大，但是他們在山口裡面，就是一些警惕的伊比利亞哨兵，也誤以為這是風聲大作。
尤其是這一晚上，還是「一夜北風緊」，根本就沒法查覺。
羅馬士兵搭起來帳篷也沒有吃熱食，這樣牙齒直接對陣麵包，也讓他們很難受。
甚至一些潛伏的士兵，還隱約發現了對面在河岸邊烤肉。
這個意思就是，伊比利亞人隨軍肯定有大量的牲畜，對於羅馬士兵來說，這可是個好消息。
他們對於無休止的麵包、鷹嘴豆和鹹肉已經受夠了。
對此，他們有怒氣。
另外一邊，在第3軍團的帳篷前面，士兵們在這裡可以生火，他們難免也會有些抱怨o
小希拉努斯的帳篷就在卡珊德拉的臨時神廟旁邊，正好對著第3軍團的營地，他因為知道口令，難免也會去看看士兵們都要幹什麼。
「口令！」
「阿波羅的榮耀！」
小希拉努斯看到了今天晚上的哨兵，是個臉上帶著一道傷疤的老兵。
「希拉努斯少爺，您知道口令就好。」
「你是第3軍團的哨兵，叫什麼？」
對於一個馬上12歲的小孩，小大人一樣的來盤問自己，這個老兵也提到了。
「我是格涅烏斯·多米提烏斯·凱爾蘇斯，在海盜戰爭的時候就已經在軍團了，您還見過我呢，在歐律墨冬河那一場戰鬥，我就在統帥的預備隊裡，只不過因為補充兵力和軍團重組，就到了這裡。」
「你這個年紀，服役應該有年頭了吧？」
「我只是年齡老，今年是服役的第四年，早年間徵兵官看不上我，因為身高。」
「不過你能擔任崗哨，也算是有能力的老兵了。」
「少爺，感謝您的誇獎，只是我還要執勤，您不能在哨兵的身邊太久，被百夫長看到了不好，我們那位百夫長巴西盧斯，他脾氣不太好。」
「是啊，這個時候需要軍令，我只是去看看弟兄們。」
最近的貴族小孩並不流行這麼說話，小希拉努斯是在鄉下和軍營里的日子久了，他從屬的哲學派別又是斯多噶派，天生沒有架子的那種。
而且他還穿著鎧甲，帶著佩劍，背上是箭壺和複合弓，在軍營里也顯眼。
但一些帳篷外面的士兵，似平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他走到了百夫長的帳篷附近，這裡的小隊長格拉古就邀請他入座。
「少爺，您晚飯吃了麼？」
「我已經吃過了，並不是很餓，小隊長，你們這裡有水麼？」
「當然有水了，只是少爺您這個年紀，可以喝酒了。卡普阿，你說是不是？」
「是的，隊長，只是少爺要喝酒，我們被統帥閣下知道了，少不了要吃鞭子。」
卡普阿這麼一說話，就突出了他謹慎的性格，而且現在他還扛著重投槍坐在那裡。
一旁的另一個老兵瓦倫斯，他正在那裡磨劍，但是看他的面容有些熟悉。
「士兵，你的名字。」
「提圖斯·普布利烏斯·瓦倫斯，第3軍團士兵，服役9年，從打那條胖毒蛇的第一天我就入伍了。」
「你看著眼熟，是不是有親人也在軍團里？」
「我大哥格涅烏斯在第8軍團，留在後方駐防。我叔叔盧西烏斯是個老工程兵，在第1
軍團，他這會兒就在山谷裡面。」
「我和你大哥認識，在蓬提卡，他在那裡要編入第12軍團，雖說留在後方，大概也要打仗。」
「大哥有本事，他要是能幹到首席百夫長，以後就能當老爺，雖然比少爺您這樣出身貴族家庭的差一些，對於我們這些當兵的，就到頂了，也夠本了。」
「你呢？」
「我要再殺幾個敵人，獻祭給馬爾斯，至於當小隊長或者百夫長，那都是奢望。我只是盼著到了年限，可以娶妻，哪怕是個努比亞老婆，能安下家來，我就很高興了。」
「你叔叔年紀不小了，怎麼還是個老工兵？」
「因為他只管打造器具，一個敵人都沒殺，可惜了他的本事，但工兵隊的隊長可一定要他幫忙。盧西烏斯叔叔是跟著蘇拉大帥征戰東方的老兵了，很多地方他都去過。」
「那確實是厲害的老傢伙！」
這家人三個從軍的，看樣子也就小希拉努斯見過的百夫長是因為作戰勇敢有了大前途，他們的盧西烏斯叔叔純粹是被兵種耽誤了，提圖斯雖然從他佩劍的劍鞘上看出來，他殺過至少17個敵人，但因為沒有什麼敵人的軍官和重要人物，都是些雜兵，因此晉升也有些困難。
「少爺，您這個年紀大概用投槍打不了太遠，但您射箭就像是那個什麼來著？」
卡普阿他擅長使用投槍，別管是當投矛還是短矛，攻打堡壘的時候他殺了兩個敵兵，救了隊長，不過因為那個敵兵只是給隊長格拉古的盔甲留了一道印痕，結果被算作了普通擊殺。
但這也讓他得了兩份獎金，還有格拉古和他在慶祝的時候喝了一杯。
不過，他對於遠程武器，天然的興趣愛好。
「這是敘利亞人用的複合弓，那個哈達德隊長的弓匠給訂做的，正好適合我這個年紀。這個比克里特人用的普通弓箭射的更遠。」
「那個蠻子的屁股，可遭罪了！」
格拉古雖然打仗的時候脾氣暴躁，但是作為「老班長」，他說話還挺注意幽默感的，就是消化比較冷。
另外就是靠在一邊的蓋烏斯·克拉斯蒂努斯，他雖然是新兵，但是卻一言不發，就在那裡閉目養神。
「克拉斯蒂努斯，你登上城頭的時候殺了兩個軍官，因此得到了獎賞，變成了雙薪士兵。我在戰報上看到了，而且你的盾牌上還寫著名字。」
「少爺您能記得我，也是克拉斯蒂努斯的榮幸。」
小希拉努斯可不知道他是隨著凱撒征戰十幾年，在法薩盧斯光榮戰死的第10軍團首席
百夫長，是個英雄人物，而且還留名史冊。
「我覺得你雖然是新兵，可是你將來也會立大功的。」
「這也要看馬爾斯的庇佑，我們都是跟著鷹旗向前進攻，那些伊比利亞人，他們都是些騙子，害的我們還要到這裡來打仗。」
「誰說不是呢？克拉斯蒂努斯，在山裡打仗是很艱苦的，這會兒還有點冷，要不然我也不至於一直裹著披風。」
「少爺您還是回木屋裡的好，我們這些當兵的，在這裡熬得住，對於少爺您來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著急，我只是想知道你們都在想什麼，有什麼需求。」
「統帥閣下有時候也會坐到我們身邊，不過他只是見到聊幾句，他可是很忙的。少爺您沒有官職，作為個孩子，真自由啊，就像是自由女神聖殿裡的貓一樣。」
「說起來，臨時神廟裡的卡珊德拉祭司，她養著貓頭鷹，還養著兩隻貓，都是一直帶在身邊的。」
「少爺您心善，讓那小姑娘恢復了她原有的身份，我想眾神會認可您的善行。」
格拉古這麼說了一句，他和隊裡的士兵，都看著對岸的營火。
「快點和他們打一仗，我們解決了這些山民蠻子，就去對付米特拉達梯，把那條毒蛇
的腦袋揪下來，給死難在澤拉的弟兄們出口氣！」
說起來，漢尼拔都沒有米特拉達梯這麼拉仇恨，因為迦太基是戰場上的正經對手，不是米特拉達梯這樣反覆無常的陰謀家。
被漢尼拔給打敗，並不算是丟人的事情。
而且報復這一層，都是戰場層面的。
在龐培的大軍中，也不乏第一次戰爭被米特拉達梯屠殺那些義大利人的親友後代，還有第三次戰爭中陣亡士兵的同袍，他們自然也希望要弄死這個傢伙。
這個時候，小希拉努斯坐在他們中間，聽著這些士兵談論，也知道了他們的需求。
說起來，就是那些軍事護民官的少爺們，都沒有小希拉努斯這麼上心。
因為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都是來刷資歷的，真正在這裡幹活的，還是地位最高的小蘇拉，因為他背負獨裁官蘇拉大帥的名號，過去雖然是紈絝子弟，但是在戰場上卻要身先士卒，不能辱沒了父親的聲望。
畢竟在羅馬的時候，他被卡西烏斯暴打，已經是羅馬人都知道的新聞了。
只有在戰場上英勇衝殺，才能夠顯示出來他的本領，對得起家門。
更何況，他還是龐培的女婿，這層關係，更不能怠慢。
而小希拉努斯，他因為沒有架子，在莊園裡的時候和奴隸談話，在希臘世界和市民聊天，到了軍營里，過去他在龐培身邊不能離開半步，但是現在到了軍營里，他已經能獨立乘馬，因此還有了點自由。
於是，他願意和士兵們聊聊。
對於羅馬士兵來說，如果一個少爺願意和他們聊天，這也是天大的榮幸。
將來這位少爺成年披上托迦以後，他也就是元老院議員的兒子，天生的具有帶兵的職責，如果他有能征慣戰，自己還跟著他征戰，大概也能夠獲得更大的榮耀。
對於軍團士兵來說，他們的目標就是上陣殺敵，活下來的話，要麼晉升為軍官，要麼退役的時候分到屬於自己的土地。
退役的公民士兵，在羅馬的社會當中還是非常受到尊敬的，在東方征戰，這些士兵都是為了在富饒的亞洲土地上獲得更多的戰利品，也有塊肥沃的土地，退役後娶妻生子，再有幾個奴隸在地里勞作，這一生只要不再經歷戰爭，也就算圓滿了。
因為他們地處遙遠，不像是義大利的那些失去土地的老兵，一般的地方官是不會把他們怎麼樣的，反而在這裡還需要這些退役的老兵和軍官來維繫當地羅馬人社區的穩定，他們也是羅馬控制邊遠地區的拓荒者。
尤其是，亞洲的土地是這樣肥沃。
和他們聊了以後，小希拉努斯也知道，這些士兵還是軍心可用的，並不是之前那一批墮落的士兵。
多少是在他們當中，現在也不敢有人挑撥，普爾喀可不會像是給路庫魯斯拆台那樣，畢竟他還要在龐培這裡獲取點利益。
這樣的軍隊，實際上龐培要是想的話，大概也能殺去羅馬，奪了鳥位，可是他殺去羅馬，卻是為了提前當執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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