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狡猾的山民和狡猾的羅馬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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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培坐在大帳里,也聽到了外面的喧鬧。
小希拉努斯這一次突施冷箭,算是給羅馬人找回了場子。
畢竟羅馬人,他們就不會玩弓箭。
雖說這是蠻族的手藝,但是考慮到老長官蘇拉對於眾神的尊敬,倒也沒什麼問題,甚至還算是加分項。
黛安娜雖然不是蘇拉主要遵奉的眾神,但是她確實是狩獵女神,是教授弓箭記憶的光明之神阿波羅的胞姐。
他是已故獨裁官未來的女婿,還有婚約在身,不得不說有時候就是一種天意所在。
至於小希拉努斯進入帳內,他穿的是小號的保民官鎧甲,他的個頭倒是和最矮小的軍事保民官差不多了畢竟羅馬的貴族老爺裡面,也有營養不太行或者天生不足的。
小希拉努斯又學習希臘人日常鍛鍊,昆圖斯給他安排的軍事訓練他也從來沒有耽擱過。
因此,也像是卡珊德拉一樣長個,只不過少女祭司的身高在同齡的女孩子當中很顯眼了,小希拉努斯還不至干那麼突兀。
「統帥閣下。」
「坐下吧,賢侄。你剛才向對岸射了一箭,若是身為軍人,就要服從命令,這也是必須要學的一課,然而你現在只算是我的隨從,我又是你的庇護人,這種事情,我不會約束你,只能表示你要看清楚情況。不過那一箭射的很好,我們當中就是缺少弓箭手來回應。」
龐培說罷,就示意展開地圖。這會兒小蘇拉也跟著進來了,他雖然是龐培的女婿,但卻要更守規矩一些,畢竟他是在職的貴族軍事護民官,必要的時候是要接手軍團進行指揮的。
現在帳篷內都是年輕的軍事護民官,除了小希拉努斯和龐培的另一個希臘書記員。
「這是庫爾河的地圖,這裡也曾經叫過居魯士河,似平和居魯士大王有些關係。要我們這樣隔河對峙的話,面對面紮營,雙方都藏不住動向。不過上游有個渡口,那裡水淺容易通過,只是伊比利亞軍不比海盜,他們一定會在那裡有所防備的。」
「閣下,我們不如虛張聲勢,等到加比尼烏斯的軍團到達以後,讓他們造成更大的聲勢,而我們只留下第3軍團和弓箭手輔助兵在正面,其餘的部隊裝作推入山口,這樣來迷惑阿爾托塞斯。」
「斯考魯斯,有時候不得不說,你還有些陰謀詭計,這一招倒是可行。只不過後續應該怎麼辦?」
「如果敵人被調動過去,正面被削弱,我們就讓騎兵隊趁著夜晚回來,和第3軍團一起搶先渡河。如果他們不動,這就要看加比尼烏斯能不能控制住渡口了。」
「我覺得可行。普爾喀,這一次要你帶著騎兵虛晃一槍,要埋伏在山谷里,你要是能
完成任務,要記一份功勞的。」
「統帥閣下,我倒是可以去做。」
「但是不要在陣前鼓勵士兵太過,他們的歡呼可能會暴露目標的。如果只是鼓舞士氣,你在弟兄們面前還是有些話語權的。」
就是要用普爾喀,副作用實在是太大,還要承受著他突發奇想的折騰。
但克勞狄烏斯這些混亂邪惡的傢伙,確實經常能夠起到別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於各個軍團的任務,小蘇拉就在第3軍團,正好和斯考魯斯留在前線,一個是他的財務官副手,一個是女婿,自然能夠更好的執行任務。
龐培自己就要率領第5軍團推入山谷,甚至他的大營都要拔掉,這也是給阿爾托塞斯造成一種他要換條路渡河的假象。
因為上游渡口那裡,雖然和龐培所在的正路相距很遠,可是也有一條道路相同,而且還能夠讓軍團直接通過。
對此阿爾托塞斯比龐培更清楚,如果真的有這種事情,那麼對於伊比利亞全軍來說,就是巨大的災難。
他並不知道龐培還有兩個軍團的援軍要到達這裡,這種信息差將會是致命的。
如果龐培直接從正面吸引敵人,其實也是個辦法,那樣加比尼烏斯在上游受到的影響
會小一些,以他的能力突破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龐培打算做的,小希拉努斯通過他隨後的部署,就能夠知道了。
這也是有奇正的!羅馬人不是不會用兵法,甚至這方面他們用的次數還很多,龐培自己在戰場上吃過的虧,基本上都來自於塞多留,就是日後凱撒在法薩盧斯把他擊敗,之前也沒有讓他那麼被動。
現在,龐培也要講兵法了,只是沒想到的是,阿爾托塞斯這會兒居然還派人來。
「求和?」
雖然不敢相信,但是對面確實派人來了。
小希拉努斯坐在旁邊,感覺自己現在距離賽里斯越來越近,這些山民不僅不看菜譜,而且還看兵法。
斯考魯斯沒在大帳內,他看著對岸的伊比利亞蠻族軍隊並沒有大規模的移動,他也心生懷疑,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麼。
而大帳內的龐培,看到了這位使者的要求。
「如果現在要提臣服於羅馬,應該答應這樣幾個條件,派遣人質、600名輔助兵,還有就是恢復居魯士河上的橋樑,而不是現在這樣擺出抵抗的架勢。」
「統帥閣下,我家大王因為習俗,也不能不戰而投降,之前在冬天時給您去信,也是
表示友好,希望能夠在邊境會盟,然而您從未答應。」
「這是羅馬的規矩,就是一直和羅馬對抗的朱古達,他到了羅馬城內,也會受到歡迎的。」
這話說的,朱古達戰爭期間,羅馬前線的統帥要麼無能,要麼吃賄賂,朱古達還成功花錢讓保民官否決了對自己的任何指控,並且對於政敵斬草除根。
雖然是黑歷史,但是以伊比利亞這種井底之蛙的水平,他們再有山民的狡猾,大概也不知道這事兒,除非米特拉達梯和他們說過。
顯然,沒有這種情況。
這位使者,還想要繼續反駁龐培的說辭。
「閣下,可您來到了東方,多少也要入鄉隨俗,我們過去接受米特拉達梯大王的饋贈時,從來都是在邊境的隘口,就是您之前奪取的三處營壘,結盟以後才會深入到居魯士河來。」
「但這是羅馬的規矩,你們若是願意談和,那就回去準備,接受這些條件。如果還打算負隅頑抗,那就只有等到戰爭之犬的怒火燒到對岸,才能讓你們清醒一些。」
話說到這裡,也就只有送客了。
使者離開了大帳以後,各位軍事護民官和軍團長,也都神色嚴肅。
現在龐培身邊只有斯考魯斯一人是副將級別的財務官,這些年輕人當中有才智的不少,而且將來怕是在羅馬的政壇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現在他們當中,資歷較老的也是普爾喀這樣出賣了前姐夫的傢伙,而且他時常出人意料的舉動,不知道最後的結果走向,或好或壞。
可是此時,也只有讓他先發言了,畢竟他在東方的時間最長。
「統帥閣下,我看這一仗還要繼續打下去,對方並沒有臣服的意思。」
「你跟著路庫魯斯東征的時候,應該見識過這些東方人了。」
「是的,提格蘭也不過是一隻不堪一擊的巨獸,只是他總帶著很多士兵看這樣耀武揚威,這一次我們若有機會,也要一舉擊敗阿爾托塞斯,奪取他的首都。」
普爾喀之前在路庫魯斯帳下總是鬧麻煩,還在敘利亞的羅馬盟友塞琉古勢力那裡惹事,他向來都要的是鮮血和戰爭。
龐培雖然同意他的意見,但是這小子太不可控了。
於是他看著女婿小蘇拉,希望他能夠有些意見。
「統帥,應該打下去,按照之前的計劃,斯考魯斯的方案是可行的。」
這時候,龐培卻突然說。
「斯考魯斯的辦法確實沒有問題,但敵人若是就此不動,到時候我們還要讓殿後的第1軍團和進入山谷的第5軍團回來,不過怎麼打,總體戰略都是對我方有利的。」
這一點,龐培確實信心十足,因為他打仗向來比較穩妥,戰略上總是具有優勢,要不是塞多留和凱撒這種不按照常規出手的人,他很難遇到對手。
而且就是這二位,也很難破了他戰略上的部署,塞多留壓著他打還是龐培當年太年輕,想得簡單了,有時候還幼稚。
現在,他是一位成熟的統帥。
小希拉努斯沒撿到發揮的機會,他也就在旁邊看著。
但是觀察也是有機會的,軍事會議當中,他坐在書記員旁邊,還正對著地圖,有什麼事情都能夠第一時間知道。
至於地圖上的部署,龐培實際上還是求穩了一些。
但是真正有優勢的時候,這樣做才是更靠譜的。
龐培最終的決定,還是按照斯考魯斯的原計劃來,但夜晚的口令改了。
之前使用的是「赫拉克勒斯的偉業」,這一晚改成了「阿波羅的榮耀」,也是因為隊伍里希臘輔助軍太多了。
羅馬人雖然鄙視希臘人的戰鬥力,但是他們作為工程師的能力還是得到了認可。
龐培在東方建設營盤,打造攻城器械,用希臘人的時候更多,尤其是他們能夠建造重型投石車。
小希拉努斯的配重投石車「設計」,雖然在羅得島的時候被認可,但是實戰的時候就沒有獲得機會使用。
剩下的能用這玩意兒的大城市,大概也只有安條克和耶路撒冷了。
至於這種確定的軍事會議,龐培也不會讓年幼的小希拉努斯直接發言,他要是說什麼,也只能是龐培「啟發式」的提問,在首席百夫長們發言過後。
今天這個節骨眼,確實也沒有他發揮的空間。
他只管看著記錄學習就好了,計劃甚至沒有多少需要更正的地方。
只是他在想這個阿爾托塞斯,要怎麼處置比較合適呢?
這種時候,一個標記重捕法的計劃,在他的腦子裡已經出現了。
但所有人散去以後,斯考魯斯回來,書記員在場,小希拉努斯這會兒才找機會發言。
「統帥閣下,如果在戰場上遇到阿爾托塞斯,應該怎麼解決,是斬殺還是生擒,或者放任他跑掉?」
「賢侄,好奇怪的想法,你準備幹什麼?」
「若是殺了他,雖然消滅了一個成熟的敵方君主,但是後續敵人的抵抗大概不可控,直接讓他跑掉,他就會嘯聚山林,發動百姓來抵抗。就是抓活的,也難保心服。」
「打海盜的時候攻心,是因為他們是威逼利誘組合到一起的集團,伊比利亞是個王國,本都也是個王國,對付本都你的辦法很有意思,我們也試著和本都的王子們聯絡。可是在伊比利亞,這是在戰陣前,自然是要取勝,打贏了以後採取管後續的事情。」
「為什麼我們不嘗試抓活的,然後再把他放回去呢?」
「嗯?」
斯考魯斯是龐培帳下擅長謀略的,他一開始都沒聽明白小希拉努斯的意思。
龐培自己也有疑問:「賢侄,抓了又放掉,這不符合羅馬的規矩。」
「抓走了阿爾托塞斯,就可以削弱他的威望,他要是起兵再戰,雖說還會有人支持他,但是再度失敗的統帥,還是會威望受損的,尤其是被抓住了第二次。時間長了,大概他的威望就瓦解了,我們就可以對伊比利亞分而治之,之前我想著滅國作戰,還是太樂觀了。如果能夠讓這些王國被削弱,能夠一分為二或者一分為三,作為羅馬的附庸,我想還是可行的。」
「有些意思,但也要抓到阿爾托塞斯,只是這樣多抓幾次,士兵們會覺得他們的血白流了。」
「可以告訴他們,是阿波羅的神諭,阿爾托塞斯心服口服,伊比利亞才能夠被羅馬順利的統治。並且可以在這些地方征糧,給士兵們改善伙食,這樣他們想必也沒有什麼怨言。我們對伊比利亞的牧民要採用懷柔政策,他們畢竟都是跟著他們的大王來對抗羅馬的。戰陣上被殺死的人以外,都要給他們優待。」
「賢侄,看樣子在攻心方面,你雖然還是孩子,可也是出色的幕僚了。」
龐培對於這一系列回答,還是頗為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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