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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妖樹與妖人

  第182章 妖樹與妖人

  在那段時光里,陳灼經歷過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每天醒來,頭上都似乎籠罩著一層陰雲。

  雖不至於說是朝不保夕,但面對王明遠以及一干衙門的衙役,他連大聲說話都做不到。

  更別說拒絕。

  幸虧穿越而來,多了些尋常泥腿子不曾有的眼界與見識,這才數次從危機之中脫身,不至於被吃干抹淨。

  看著有些愣神的陳灼,孫斐並沒有出言打擾,只是沉默地站在身旁。

  他隱隱能猜得出陳灼此時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從外城的一個泥腿子,走到這一步,簡直就是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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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當中,必然會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經歷。

  「往後,再也不會了——」

  陳灼念頭流轉,深深看著那個陰暗的角落,將往昔所經歷的一切,緩緩壓到了內心的某個角落中。

  若無意外,幾乎沒有再翻出來的可能。

  人都得往前看,只有一步一步走到最高,才有資格大聲說話,也才能夠有份量,能夠說「不」。

  往後他所面臨的敵人,要麼是朝堂上那些老陰逼,甚至是踏入超凡的武道高手,要麼,就是從另一個維度而來的練氣士。

  絕不再是劉應生之流。

  他必須勇猛精進,以最快的速度登上至高,方才能按自己的心意而活。

  「練氣士好東西不少。希望在灰袍人這裡,能給我些驚喜。」

  想到這一點,陳灼將目光從那陰暗的角落中收了回來,大踏步朝著宅子的大門走去。

  在他的感應中,宅子裡那數股屬於灰袍人的氣息,已經只剩下一股。

  分化元神?又再次聚攏?

  陳灼一邊猜測,一邊推開大門,與孫斐一同走了進去。

  「小心些。」

  孫斐進門後,便仔細觀察著四周,並沒有因為陳灼此時的強大而掉以輕心。

  他雖然不太明白陳灼與灰袍人兩人之間具體的博弈,但他深深清楚,這座宅子,就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陳灼點了點頭,率先朝著宅子深處走去。

  宅子不小,但也不大,一路上,兩人都沒有碰到任何人,不多時,就格外順利地走到了一處池塘邊,停下了腳步。

  只因不遠處,一個骨架寬大,身穿灰色袍子的方臉中年人,正站在池塘邊上,愣愣出神的盯著池塘正中央。

  陳灼面無表情的深深看了眼灰袍人,視線又順著其目光,來到了池塘的正中央。

  一株約莫兩人高的大樹,正立在池塘的正中央,樹身筆直朝上,枝繁葉茂,向著四面八方都生長出了長短不一的枝幹,樹根則是落在水下,深深扎進淤泥之中。

  「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樹,竟然長在池塘中,就不怕被淹死?」

  陳灼看向大樹的時候,孫斐也同時在對其打量。

  見此樹紮根在池塘之中,他不禁疑惑地自語道。

  「這樹,不一般,這一池塘的水,更是非同尋常。」

  陳灼以破妄幽瞳將整座池塘,連同那顆大樹一併掃視了一番,居然在大樹的身上,發

  現了一根根類似於人體的血管,血管之中的氣息,與這一池水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

  這些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妖獸。

  那顆大樹,成精了。

  而其周圍的水,並非肉眼見到的清水,而是一池塘的妖血。

  只是這些妖血,與妖獸體內流淌的血液還不盡相同。

  這更像是人血與妖血混雜後所具備的獨特氣息。

  念及此處,陳灼皺了皺眉頭,腦海中浮現出了些許曾經的畫面。

  「怎麼就非同尋常了?」

  孫斐目光流轉,見灰袍人沒什麼動靜,便低聲在陳灼身旁問道。

  「還記得長河幫那些改換妖血的妖人嗎?」

  陳灼並沒有去看灰袍人,而是一直將目光落在那顆妖樹之上,再次掃了眼池塘中的妖血,繼續解釋道:「當日擊殺黃源兒的時候,出現的那些妖人,我並沒有在秋獵之後見到,憐生教那

  邊,也沒有探知到那些妖人的行蹤。」

  「原來,那些妖人都用在了這裡,全都化作這顆妖樹的養料。」

  孫斐聞言,頓時渾身一震,也想起長河幫在秘密培養妖人這件事。

  再次轉頭看著池塘里的妖樹,孫斐猛地感覺到一股惡寒,厭惡的說道:「原來是靠人屍體堆出來的怪物。」

  這時,灰袍人終干有了反應,針對孫斐這句話反駁道:「孫公子,你此番言論,我覺得有所偏頗。」

  「還請孫公子,將此話給收回去。」

  灰袍人說話聲音不大,但卻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味道深藏其中。

  孫斐微微一怔,隨即就反應過來,嗤笑著反問道:「真男人一口吐沫一口釘,說出去的話,如何收得回來?」

  「真男人?」

  灰袍人將這三個字咬得極重,豁然轉過身來,目光如利劍一般,直勾勾的盯著孫斐,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浮現出莫名的怪笑,轉而說道:「人食妖血,如同此樹汲取人血,你說此樹是怪物,那食用妖血的人,豈不是也都是怪物?」

  「真是荒謬。」

  孫斐被其看得毛骨悚然。

  陳灼適時往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灰袍人帶給孫斐的壓力便立馬消解。

  孫斐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膛,沒有再吭聲。

  陳灼一臉古怪的看著灰袍人,也沒有說話,只是在其臉上,敏銳的看到了一絲陰柔。

  「陳灼,我早就知道你。」

  灰袍人皺了皺眉頭,好似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態,很快就調整過來,目光也變得柔和了些許,轉而就落在了陳灼身上。

  「哦?」

  陳灼詫異地問道:「我與閣下,似乎從未照過面。」

  「當然。」

  灰袍人淡淡道:「曾經的你,並沒有資格見我。」

  「或者說,我不想見你,你就根本不可能見我,哪怕一面。」

  「我之所以早早地就知道你,並不是因為你本身,而是因為你是嚴如玉的師弟,凌雲上師的關門弟子。」

  「當然,這麼說的話————」

  說道此處,灰袍人話音頓了頓,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繼續說道:「你也算是我的師弟。」

  「我拜師凌雲上師之時,遠在嚴如玉之前,因而,我在師兄弟中,排行第五。」

  「陳灼,我是不是該叫你一聲小十三?」

  此話一出,陳灼頓時瞳孔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