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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河伯府使者

  「朱太平,你少拿那一套壓我!」

  朱焱上前一步,指著朱太平喝道。

  「這個世界,實力為尊!你區區一個點燭武者,憑什麼占著這陽丘牧主的位置?憑什麼讓我們這些在刀口舔血的人為你賣命?」

  大廳內,眾人的目光變得玩味起來。

  朱太平探手入袖,取出貼身放著的道印。

  「牧主道印在我手中。」

  他又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色的文書,輕輕抖開。

  「冊封文書在此。」

  朱太平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朱焱那張略顯僵硬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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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飛雲王冊封的牧主,而你,朱焱。」

  朱太平聲音轉冷。

  「你不過是一個仗著幾分武道修為的家臣。你憑什麼認為,你有資格坐這陽丘之主的位置?」

  「憑你所謂大武師的蠻勇之力?還是憑你身後這十幾個烏合之眾?」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

  大廳內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抱著看戲心態的封臣們,此刻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年輕的新主。

  有理,有據,有節。

  面對強敵而不亂,手握大義而逼人。

  這份氣度,足以讓人折腰。

  就連一直作壁上觀的清虛道長,手中的拂塵也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朱焱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這個世界雖然強者為尊,但在律法與規矩面前,名不正言不順,便是最大的軟肋。

  朱太平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如電,射向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朱忠和朱勇。

  他的視線越過朱焱,看向坐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朱忠和朱勇。

  「朱忠,朱勇。」

  朱太平說道。

  「二位都是我二叔正德公的養子,當年二叔在世時,常說朱家男兒,忠義當頭。」

  「如今二叔屍骨未寒,你們莫非就要為了這區區一個牧主之位,違背二叔的遺志,兄弟鬩牆,同室操戈?」

  「這就是你們報答二叔養育之恩的方式?」

  大廳內一片死寂。

  朱忠原本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那個一直灌酒的朱勇,拿著酒葫蘆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忽青忽白。

  誅心之言!

  在這個講究宗族血脈的時代,這頂「不忠不孝」的帽子,比剛才那頂「刺殺牧主」的帽子還要沉重。

  若是坐實了,他們在陽丘便再無立足之地。

  「夠了!」

  朱焱一聲怒吼,打斷了朱太平的話。

  他面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

  朱太平這些話,同樣像針一樣扎在他的死穴上。

  「少在那逞口舌之利!」

  朱焱拳頭之上真氣勃發。

  「任你說破大天,這武道世界,終究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牧守一方,若無力量鎮壓妖魔,護佑百姓,那就是個笑話!」

  他一步步逼近朱太平,大武師的氣勢再次攀升,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朱太平,你問我憑什麼?」

  「就憑我三歲練拳,十歲點燭,十五歲升爐,如今二十有二,已是封門境大武師!」

  「你若能接我三拳而不死,你坐這牧主之位,我朱焱便認了!若是接不住,就乖乖把大印交出來,滾去烈山城做你的富家翁!」

  說了半天,還是要動手。

  周吞海坐直了身子,這才是他想看的戲碼。

  所有人都看著朱太平。

  一個點燭境的朱家少爺,面對封門境大武師的挑戰,還能如何?

  然而。

  「哈哈哈哈!」

  朱太平突然放聲大笑。

  「朱焱,你確實很有天賦。但在我眼裡……」

  他往前踏出一步,站在台階邊緣。

  「你也就是個莽夫。」

  「既然你想試,那便來!只要你能逼我退後半步,這牧主之位,雙手奉上!」

  狂!

  簡直是狂得沒邊了!

  全場譁然。

  連周吞海都愣住了,這點燭境的小子,瘋了不成?

  武道真氣爆發的聲音在呼嘯。

  朱焱的拳頭之上已經真氣勃發,仿佛有赤焰在燃燒。

  狂亂的氣流吹得朱太平髮絲向後飛揚,衣袍獵獵作響。

  但他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那雙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

  大廳內落針可聞。

  這不合常理。

  朱焱雖然看似魯莽,但作為八極門的天才,他對危機的直覺遠超常人。

  此時此刻,他總感覺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腳踏空懸崖。

  他上下打量著朱太平,眉頭越皺越緊,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傳聞中的來自主家的廢物少爺。

  不對勁!

  朱焱躊躇,他感受到周圍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少年心火在胸膛里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握拳,武道真氣噴薄而出。

  箭在弦上,他已不得不發。

  「河伯府使者,到!」

  就在這時,忽然,門外傳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聲音。

  所有人面色一變。

  河伯府怎麼來了?

  砰!

  牧主府那兩扇包銅的大門轟然破碎,木屑四濺。

  一隻足有三米寬的巨物橫衝直撞地擠了進來。

  那是一隻通體青黑的巨蟹,堅硬的甲殼上長滿了暗綠色的水藻,兩隻如剪刀般的巨螯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尤其是右邊那隻蟹鉗,竟比左邊大了足足一倍,上面纏繞著幾圈生鏽的鐵鏈,隨著移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它那八條尖銳的長腿如同長矛般刺入青石地面,在堅硬的石板上犁出一道道深達寸許的溝壑。

  三階真形期妖獸,青甲斷江蟹!

  在那巨蟹寬闊的背甲之上,站著一個身穿暗黃色道袍的中年人。

  他面容枯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中閃爍著如毒蛇般的光芒。

  手中持著一根掛滿白色布條的哭喪棒,腰間繫著一個纏著水草的魚簍。

  河伯府廟祝。

  周吞海,拓跋烈,清虛道長三人目光都望過來,目光閃爍。

  河伯府,即便是他們也不敢輕易開罪,如今,不邀自來,恐怕沒安什麼好心思。

  這廟祝,只是二階修為,但其身後代表的可是伏波河裡的那位。

  在這陽丘地界,河伯府的話,有時候比飛雲王的王令還管用。

  因為王令在數千里之外,而河伯發怒,洪水滔天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