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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事件反轉,沈墨的謀劃!

  第121章 事件反轉,沈墨的謀劃!

  一行人回到王府。

  正殿內,丫鬟奉上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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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無念端坐客位,閉目養神;

  石莽與范五味分坐兩側,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沈墨則跟著沈昭烈,往白鹿閣而去。

  閣門輕啟。

  沈墨見到林蒼雲,立刻鄭重行禮:「外祖父。」

  林蒼雲上下打量他許久,眼中儘是欣慰:「好,好。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他頓了頓,看了眼沈昭烈,又道:「你這幾日不在,你父王是吃不下睡不著,還整日自責,說若不是他沉溺悲痛,絕不會讓你去涉險。」

  沈墨心中微動,朝沈昭烈深深一揖:「孩兒魯莽,讓父王擔憂了。」

  沈昭烈伸手扶住他,搖了搖頭:「快起來,人沒事就好。」

  說著,他指向樓梯,「來,隨為父上三樓。」

  上三層?

  沈墨一怔。

  他還記得第一次來白鹿閣時,外祖父曾說過,三層不許任何人踏入。

  那裡究竟藏著什麼?

  他壓下心中好奇,隨著沈昭烈,沿著木梯拾級而上。

  三層閣門推開。

  沈墨當場怔住。

  這裡竟是一間小小的祠堂。

  靠牆的長案上懸著一幅畫像,前設香爐燭台,供著幾碟鮮果。

  四周書架,整齊擺著女子所用的梳妝匣、琴譜、繡品,還有疊得齊整的舊衣。

  沈昭烈走到畫像前,久久佇立。

  沈墨上前,目光凝在畫中之人身上。

  畫中是名絕美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眉目溫婉如畫,一襲淡青色衣裙,唇角微揚,溫柔含笑。

  細看之下,自己的相貌,竟與其有七八分相似。

  「婉清。」

  沈昭烈輕聲開口,「墨兒已長大成人,他不僅尋到了你當年遇害的真相,還親手為你雪恨。今日,我特帶他前來,告慰你在天之靈。」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沈墨:「去給你娘上柱香吧。」

  沈墨走上前,從案上取了三支香,就著燭火點燃。

  旋即,跪在蒲團上,雙手持香,鄭重拜了三拜。

  這一刻。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是他自己的情感,還是原主殘留的執念?

  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這個可憐的女子,當年是為了救自己的孩子,才落入王瑾柔的圈套,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念及此處,那點酸澀漸漸化作沉慟。

  他望著畫像,低聲道:「母親,仇,兒子替你報了。您的屍骨,孩兒必定尋回。」

  沈昭烈聞言,神情黯淡下來:「如今兇手伏誅,屍骨又如何尋得回來?」

  沈墨起身,正色看向他:「父王,或許有人知曉。」

  「誰?」

  「陳嬤嬤。」

  沈墨緩緩道,「她自王瑾柔嫁入王府便隨侍左右,數十年未曾離開。王瑾柔當年所作所為,瞞得過旁人,未必瞞得過她。」

  沈昭烈眸光一冷:「不錯!這老奴八成知道內情,保不准當年都參與其中!本王這便派人將她擒來!」

  「父王且慢。」

  沈墨連忙勸阻,「陳嬤嬤是忠僕,如今王瑾柔已死,她本就無心苟活。若是派人去抓,她恐怕會立刻自盡。」

  沈昭烈眉頭緊鎖:「那依你之見?」

  「孩兒與她有幾分交情,由我親自去問最為妥當。」

  沈昭烈略作沉吟,緩緩點頭:「也好。你先去正殿用膳,莫讓客人久等。用完膳,為父與你一同前去。」

  青州城西,田莊。

  沈昭烈帶著沈墨,以及六名護衛策馬而來。

  田莊管事遠遠望見,慌忙迎上前跪地行禮。

  「奴才拜見王爺。」

  「陳嬤嬤呢?」

  沈昭烈勒住韁繩,沉聲問道。

  「回王爺,嬤嬤這幾日說身子不適,一直待在院中養病,不曾出來。」

  「帶路。」

  管事不敢多問,忙起身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過幾排矮房,來到莊子一處偏僻的小院前。

  院中一片死寂,不見一個人影。

  沈昭烈揮了揮手,六名護衛會意,分列院門兩側。

  他這才與沈墨一同推門而入。

  屋內炭火早已熄滅,四下瀰漫著沉陰寒氣。

  床上,陳嬤嬤靜靜躺著,臉色灰敗,嘴唇發白,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生機。

  聽見動靜,她艱難地側過頭,見是沈昭烈父子,掙扎著要起身下床。

  「嬤嬤別動。」

  沈墨快步上前,輕輕將她扶住,見她這般模樣,眉頭不禁微蹙,「嬤嬤這是怎麼了?

  可曾請大夫看過?」

  陳嬤嬤搖了搖頭,抬手抓住沈墨的衣袖,聲音虛弱卻平靜:「三少爺————不用找大夫看了。」

  她喘息了幾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王妃走後,老奴便————服了斷腸散,神仙難救。如今留著一口氣————就是在等您過來。」

  沈墨神色一凝,與沈昭烈對視一眼,沉聲道:「嬤嬤,您當真知道當年的事?」

  陳嬤嬤點了點頭,渾濁的眼中泛起回憶之色:「老奴————都記著————」

  她喘息片刻,斷斷續續道:「那年————王爺剛離府。王妃便得到消息————說北狄的青雲山脈深處————出現了九轉龍髓————」

  沈墨微微皺眉:「九轉龍髓?莫非當年還真出現過此物?」

  陳嬤嬤點頭:「確有此事。

  那是拓跋小姐親自傳來的消息,就在青雲山萬丈崖附近。

  但那龍髓有靈,等她們當時過去,便已沒了蹤跡。」

  沈墨追問:「然後呢?」

  陳嬤嬤喘了口氣,繼續道:「然————然後————王妃便讓老奴想辦法————讓林側妃知曉此事。」

  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林側妃平日很少出王府,只是會經常去後花園賞花。

  老奴便特意守在————通往後花園的必經之路上。

  還帶了兩個丫鬟在那兒故意閒聊。

  等側妃娘娘路過時,老奴便壓低聲音,把消息說給丫鬟聽。

  側妃娘娘當年已達五品,耳力過人,自然是瞞不過她的。」

  「她————她果然上前詢問。老奴便將消息告知————」

  陳嬤嬤說到此處,眼角滲出兩行濁淚,「側妃娘娘當時————激動異常。她說,若能得到龍髓,少爺的經脈便有救了————於是當日午後便離府而去————」

  「自此————再未歸來。」

  說罷,她猛地咳了幾聲,一口黑血從嘴角溢出。

  沈昭烈站在一旁,雙拳緊握,眼中已是怒火翻湧。

  沈墨則繼續追問:「那屍骨呢?我娘的屍骨在何處?」

  陳嬤嬤身子劇烈顫抖起來,又咳出一口黑血,拼盡全力抓住沈墨的手:「三少爺————側妃娘娘她————她沒死在北狄人手裡————」

  沈墨瞳孔驟縮。

  沈昭烈猛地抬頭。

  「當日,拓跋小姐派北狄高手在萬丈崖埋伏————只斷了側妃一臂————她、她跳下了萬丈崖————」

  陳嬤嬤聲音越來越弱:「拓拔小姐————後來派人下崖搜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喘息著,眼中滿是悲戚:「王妃把林側妃————恨到極點————便命人把指骨和臂骨————打磨成————佛珠和木魚——

  ——"

  沈墨渾身僵住。

  沈昭烈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桌案才勉強站穩。

  「嬤嬤————」

  沈墨還想再問,卻發現陳嬤嬤的手已無力垂下。

  她雙目微闔,嘴角竟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沈昭烈沙啞的聲音響起:「這麼說————婉清還有可能活著?」

  沈墨也被這個消息驚得不輕。

  他原以為,今日能問出的,不過是林婉清屍骨的下落。

  卻萬萬沒想到,當年竟是這般。

  若當真如此,那林婉清還真有可能活在世上。

  可若活著,她為何十三年來杳無音信?

  為何從未回王府尋親?

  是傷重失憶?

  是被人所救卻無法脫身?

  還是————

  心裡湧出無數猜測,又被他一一壓下。

  沈墨深吸一口氣,看向沈昭烈:「父王,無論如何,這都是個好消息。至少————母親還有活著的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起來:「請您放心,孩兒一定盡力,查出母親的下落。」

  沈昭烈看著他,眼中情緒複雜。

  有期待。

  那是對失而復得的渴望。

  有害怕。

  怕這希望最終落空,怕再一次失去。

  而更多的是對沈墨的信任。

  俄頃。

  沈昭烈緩緩點頭:「好。那此事,便交給你了。

  我們這便回去告知你外祖父,想來他老人家聽聞此事,必定會十分開懷。」

  與此同時。

  京城,皇宮,御書房。

  龍案上的奏摺堆疊如山。

  文璟帝靠在龍椅上,雙目微闔,身後小太監正輕輕為他揉捏雙肩。

  曹瑾則垂手立在一旁,一動不動。

  殿內只剩銅漏滴水的聲響。

  就在這時。

  殿門輕輕推開。

  一個小太監探進半個身子,朝曹瑾使了個眼色。

  曹瑾眉頭微動,悄然退了出去。

  片刻後。

  他折返殿中,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

  行至龍案前,壓低聲音喚道:「陛下。」

  文璟帝並未睜眼,只是隨口問道:「何事?」

  曹瑾深吸一口氣,聲音里壓著幾分激動:「啟稟陛下,范五味傳來密報。說譽王三公子,已平安返回大寧。」

  文璟帝猛地睜眼。

  曹瑾忙展開手中密報,繼續道:「公子此番北狄之行,斬殺拓跋燕,滅一品境阿骨打,重挫一品境斡難————

  范五味傳信時,公子已入我大寧邊境。如今算來,應已回到青州。」

  文璟帝靜靜聽完,緩緩靠回龍椅,嘴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老懷安慰的笑意:「朕這個孫兒,還真是沒讓朕失望。」

  曹瑾陪笑道:「陛下說的是,三公子這趟,可把北狄折騰得不輕。」

  文璟帝擺擺手,語氣卻漸漸沉凝下來:「賞。

  擢沈墨為玄鏡司北鎮撫司副鎮撫使,正四品。

  令御賜麒麟甲一副。」

  曹瑾心頭一震。

  副鎮撫使。

  那可是玄鏡司核心層的位置。

  從六品百戶直升正四品,這是連跳數級!

  還有那御賜麒麟甲————

  他伺候文璟帝幾十年,自然知道這身鎧甲的份量。

  大寧立國以來,得此賞賜者不過一掌之數,皆是立下不世之功的肱骨之臣。

  陛下這是————

  曹瑾不敢多想,連忙躬身:「老奴這就去擬旨。」

  他忽然停下,又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陛下,之前說的劍南道的案子————是否就不讓三公子查了?」

  文璟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查。為何不查?」

  他靠回龍椅,語氣悠悠:「正好,朕也想看看,咱們那位姬太師,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曹瑾心頭一凜,垂首應道:「是。」

  文璟帝又道:「傳旨神機侯,讓他去青州一趟,陪同沈墨一併查辦此案。」

  曹瑾領命,倒退幾步,轉身退出御書房。

  殿門輕輕合攏。

  文璟帝看著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摺,忽然輕笑一聲:「這小子————倒是比朕年輕時還能折騰。」

  子時,鬼市,石閣。

  「沈墨!你回來了?」

  楚紅纓從石凳上蹦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眉眼彎成了月牙。

  沈墨笑著點頭:「嗯,白天回來的。」

  「事情都辦完了?可還順利?」

  楚紅纓上下打量他,像在確認他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辦完了,一切順利。」

  「來,快坐下。」

  楚紅纓拉著他坐下,興致勃勃道,「快給我講講,你這次都幹了啥大事?」

  沈墨無奈,只好從頭到尾細細講了一遍。

  楚紅纓聽得眼睛發亮,一會兒拍手叫好,一會兒扼腕嘆息,聽到驚險處攥緊拳頭,聽到痛快處眉飛色舞。

  「沈墨,你簡直太厲害了!」

  她一拍桌子,「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必須帶上我!」

  沈墨哭笑不得:「太危險了。」

  「我不管!」

  楚紅纓撅著小嘴,瞪著他,「你就說你答不答應?」

  沈墨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無奈點頭:「好好好,下次帶你。」

  楚紅纓這才滿意地笑了。

  沈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道:「劉泉和江兄在這兒待得如何?」

  「好著呢!劉泉每天陪著江先生,寸步不離。你是不知道,江先生可真是大才!」

  楚紅纓眨著大眼睛,掰著手指頭數,「這小一個月,他把墨蛟會的帳目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明明白白。

  還提了好多建議。

  比如讓我們把各處分舵的帳目統一格式,每月定期匯總;

  還說要按地域劃分商會,每個地方設個主事————」

  她越說越興奮,忽然湊近道:「不如以後就讓江先生留在墨蛟會吧?」

  沈墨失笑:「這我可做不了主,得問問江兄自己的意思。」

  聞言,楚紅纓立馬朝外喊道:「去請江先生過來!」

  不多時。

  腳步聲響起。

  江逾舟在劉泉的攙扶下緩步走入石閣。

  他雖然眼盲,步伐卻依舊從容,不疾不徐。

  劉泉一見沈墨,眼眶瞬間紅了,連忙衝上前,躬身行禮:「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沈墨伸手將他扶起,笑道:「起來吧。這些日子辛苦了。」

  劉泉使勁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少爺吩咐的,小的都盡心去辦。」

  沈墨點點頭,轉而看向江逾舟,語氣溫和:「江兄,這些日子過得可好?」

  江逾舟微微頷首,唇邊浮起一絲笑意:「托公子洪福。

  楚姑娘待我極好,衣食無憂,還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沈墨嗯了一聲,也不繞彎子:「紅纓想留你在墨蛟會做事,你可願意?」

  江逾舟微微一怔,隨即垂首:「全聽公子安排。」

  楚紅纓一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江先生,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沈墨看著她那副模樣,搖頭失笑。

  其實,留下江逾舟,也正是他的想法。

  墨蛟會如今只在青州一隅,但若能將分舵開遍大寧,甚至開到各國。

  那將遠不止財富這般簡單。

  屆時,人手、消息、物資、渠道————

  只要經營得當,這就是一張覆蓋天下的情報網。

  姬家勢大,朝中盤根錯節。

  另外,大寧強國環伺。

  沈墨需要屬於自己的力量。

  而這,就是未來攪動天下的種子。

  他回過神,看向江逾舟:「既如此,江兄便先留在墨蛟會吧。」

  江逾舟點頭應下。

  劉泉在一旁眼巴巴地問:「少爺,那我呢?」

  沈墨笑道:「你繼續留下來,照顧好江先生。」

  劉泉咧嘴一笑:「好嘞!少爺讓幹啥小的幹啥。」

  沈墨拍了拍他肩膀,忽然向江逾舟問道:「江兄飽覽詩書,不知對「富國與強兵之策」有何見解?」

  江逾舟微微一怔,隨即沉吟道:「富國在民,強兵在糧。民富則稅足,糧足則兵強。歷代變法,無非圍繞此二者。」

  沈墨搖了搖頭:「江兄所言,是常理。但若國富而兵強,卻無可用之將,無敢戰之兵,又當如何?」

  江逾舟眉頭微皺:「公子的意思是————」

  「重利誘之,不如重義結之。重法束之,不如重情系之。」

  沈墨緩緩道,「富國強兵,終究要靠人。人若離心,再強的兵甲也是擺設。」

  江逾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公子此言,倒是讓在下想起《商君書》與《孟子》之爭。

  法家重術,儒家重道,各執一端。」

  沈墨也笑了:「那江兄以為,孰是孰非?」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論辯起來。

  而淬鍊值也再快速增長。

  沈墨心中大喜。

  果然!

  與釋無念論佛,漲淬鍊值;

  與江逾舟論策,同樣漲!

  這「知行合一」,當真是無所不包。

  兩人越辯越激烈,聽得楚紅纓和劉泉目瞪口呆,根本插不上嘴。

  翌日,清晨。

  沈墨剛用過早飯,神色忽然一凝。

  釋無念和范五味也幾乎同時抬頭,齊齊看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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