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熬過風雪
洛安又一次被上了一課。
很多時候他都以為這座城市到了極限，但這些傢伙總是會站出來，用凡人之軀告訴他：
我會讓你看看，這座城市是怎麼倖存下來的。
這些人里甚至沒有多少人是【冰血人】，狂風一吹就站不穩，如果沒人扶著甚至會踉蹌著跌倒，走起路來在這片虛無寒冷的世界裡搖搖欲墜。
可是這麼多人在一起，發熱燈的燈光讓城市的輪廓變得真正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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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興奮地大吼：「我說過我一直是這麼說的，這座城市「知道了知道了！問題一定出在這一段上！」
即使戴了面罩，洛安也能感受到歐文有多興奮。
他自己也很興奮。
上百人生活在三號主供暖管的供暖區域中，出現問題的第一時間，沒人想著逃避和畏縮，哪怕外面是致命的寒風。
人會將敢於與猛獸和巨龍搏鬥的人稱之為英雄，可是卻鮮少有人敢於面對天災。
而這座城市從不缺少這樣的勇士。
洛安不知道用了多久排查：他只看見一個又一個自願工作的工人在寒風中倒下，然後八三行1J
被工友扛進最近的房舍中有多少人會死？洛安不去想這個問題。
他看見工人們在倒下前完成檢查，通過這些發熱燈燈語來傳遞信息，告訴他那些地方是正常的。
大腦立刻將設計圖紙上錯綜複雜的供暖線路按照二分法進行分割，全長千餘米的供暖線路在上百號誌願者幫工的努力下，立馬確定了問題區域。
理性告訴他這種速度已經很快了，但感性告訴他周圍的同伴在不停倒下，還不夠快！
快速掃開牆面的壓力表，他閃爍起燈語。
還站著的人立馬朝著這片區域靠近，老練的工人直接用手直接觸碰暖管來感受熱度，很快他們就發現了被凍住的管道。
「擰緊閥門！」
維修的第一步就是切掉這一段的蒸汽供應，這樣可以阻止冰塊越來越大。
這也是為什麼要立刻搶修，而且越快越好的原因：
要是檢修速度太慢，他們就必須考慮停止整條主供暖管的供暖防止堵塞失溫區域越來越大。
但這樣的天氣，沒有供暖人能支撐多久？
沒人知道。
閥門被擰緊，小規模的供氣發生暫停。
第二步是是局部加熱，讓這一段的溫度維持在工況溫度之後再進行通氣。
加熱器從哪來？工人們在金屬回收站里簡單拼裝了一個加熱器。
熔爐中的龍血依然保持著熱量，將這些龍血貫入一個雙層管作為套筒罩住寒冷端就能完成回熱。
隨著洛安定位問題位置，街道上的人們開始朝著金屬回收站方向閃動發熱燈。
聲音無法在狂風中傳遞，能見度也只有一兩米，人們閃爍的發熱燈構成了一條信息通路，直抵回收站。
得到指引的工人們推著推車，用力在積雪中碾出一條路來，很快就抵達了問題區域。
風實在是太大了，他們聽不見同伴的聲音。
但他們能看見洛安閃著燈光。
一邊閃著燈光，他快速在搬運工之間走來走去，用手勢示意工人放置加熱套筒。
只能用手語的情況下指揮異常困難，但也許是大家都是熟練工，有著讓人感到驚嘆的默契，加熱器一次就完好的放在了指定位置上！
洛安整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狠狠一腳踢在了歐文的屁股上。
不是他急得想踢人，而是這個對準的時機稍縱即逝，這樣的天氣不支持他們慢慢搞鉚接那他們怎麼辦？
直接讓半邊身體都金屬化的歐文用力氣砸！
砰！
一聲巨響，加熱器完全嵌進了預裝好的固定基座上，幾個工人這才快速上手用工具上鉚釘和螺母。
管道中的冰霜融化，灼熱的蒸汽再一次貫通整條管道！
「成了！」
燈光閃爍，這條消息通過閃爍的燈語不停傳遞到整個城市。
有人欣慰地軟了下去，但很快就被同伴給撐住，人們相互扶持著朝自己的房舍走回去。
在狂風呼嘯的世界中沒有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人們最多也只是自言自語地回去，好像這次拼上性命的搶救不過是又一次尋常的工作...
這些傢伙也太超出常理了。
寒風凜冽，洛安看著人們從他身側走過朝著他豎起大拇指或者閃幾下發熱燈，看著每一個人安全回到家中，完全忽視了寒冷。
直到最後一縷燈光進屋，他才被歐文拍醒：「回去了！」
砰。
洛安坐在床上，身子終於暖和了一些。
搶修工作實在太耗費精力，他累得說不出話，只是抬頭看向歐文
歐文也在看他，兩人相視一笑，都沒說話。
「老大...老大！我覺得我們應該加魚肉！沒有魚肉的話來點別的也好啊...好想吃肉」
西克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大夥都笑了起來。
洛安用力把自己的腿收回了床上平躺外面的積雪厚到每走一步都要高抬腿，如果不高抬腿，就得爬著走，要不是他現在體能驚人，還真不一定能撐住。
歐文也躺了一沒人不躺，冰血人也是人，這種天氣里幹活，一小時就能頂上平時一整天。
所有人都躺了，沒過一會兒就聽見西克開始扯呼。
洛安靠著牆壁，聽著外面的聲音，也有些迷糊了。
只是他也害怕再次出現類似的問題，腦子裡又想儘可能保持清醒。
迷糊之間，耳邊就只剩下悶悶的風聲，穿過房頂和天花板，不停在屋子裡迴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耳邊忽然傳來了咔咔咔聲，那是冰裂開的聲音。
洛安驚醒。
但很快這聲音轉變為了呲呲聲像是冰塊被放到滾燙的金屬管上，融化成水，又蒸發成氣。
緊接著他意識到外面那麼大的風，理論上不應該讓他們聽到這種輕微的響聲才對。
那就說明...
「風...風小了。」
這是歐文的聲音，顯然他也被驚醒了。
兩人怔怔地四目相對，屏住呼吸去聽。
風聲確實不見了。
「風小了！」
寒冰被高溫融化的聲音鑽入耳膜，這聲音並不大，卻讓人感到振聾發聵。
漆黑厚重的烏雲過去，天空都澄澈了幾分，陽光比往日更加清澈明亮。
還未降低工作檔位的能量塔將積雪融化，水汽在城市中升騰。
市民紛紛走上街道，享受著這溫暖和煦的陽光。
嗡汽笛聲準時響起，迴蕩在這片空曠的雪原上，似乎是在響應人們心中所想：「我們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