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座城市倖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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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雪還在加劇。」
「我本以為降低鄰里守望隊的活動頻率，就可以只讓我們這些冰血人」輪班轉過來。」
「但不行，今天的溫度已經降低到難以忍受的地步，即使是我，即使是洛安，即使是我們還在吸收【焚香】，那溫度都已經完全讓人無法忍受。」
「這比上一次暴風雪更冷，不...遠比任何一場我們經歷過的暴風雪都還要冷！」
「我們的房舍已經將煤炭鍋爐燒到最大檔位，但即使是這樣，當我脫下手套，將手放在桌子上，我還是能感受到涼意。」
「好消息是房子裡最起碼還不會結冰，就是不知道外面的機器能不能撐住...
「今天【巡塔匣】就會耗盡【紅水銀】。
「儘管我已經將我的信仰和希望寄托在了鋼鐵和蒸汽上，但我還是感到有些害怕...
我甚至想要祈禱。」
「該死，我不能這麼懦弱。」
「我們會撐過去的！」
「1786年3月25日，澤爾海姆。」
歐文關上了日記，顯得非常不平靜。
洛安見狀拍了拍歐文的肩膀：「老大，走吧，想太多也沒有意義，我相信市民們能理解，也能撐過去。」
「你這小子...走吧。」
這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在暴風雪期間出門：
【巡塔匣】緩緩走下能量塔，他們已經耗盡了所有儲存的【紅水銀】。
這台機器緩緩在研究所外停下，不斷收縮，最終變成一個小小的匣子。
洛安下達指令之後就朝著加壓站控制台閃動起他的發熱燈。
在能量塔加壓站那一邊，西克、皮埃爾和伊恩是一組，他們接到命令之後立刻將加壓站的壓力閥推到了最高檔位。
伊恩盯著壓力閥緩緩上升到額定工況區間...
然後他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指針還在上升。
雖然加壓站一定會讓機器的整體壓力上升，但這已經越過了洛安預計的區間
他立馬看向副表，那裡對應著城市四條主要供暖管道的壓力檢測。
有一條管道的壓力超出了其他供暖管！
他在寒夜中喊出聲來：「3號主供暖管壓力異常！壓力超標了！」
但這聲音根本傳遞不出去，西克見狀立馬搖動自己的發熱燈。
這光芒在寒夜中閃爍出燈語，洛安看見之後心中警鈴大作！
壓力異常！
保羅在房舍中和自己的妻兒還有房子裡的其他人說著話。
「別擔心，大夥，我們一定能挺過去的，暴風雪最多持續七天，現在已經是第五天了。」
房間的大門都敞開著，人們坐在自己的屋子裡就能聽見其他人說話。
諾亞本來想說點什麼，學著自己老爸的樣子振奮一下人心。
結果他忽然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咔咔咔咔咔咔...
結霜聲。
諾亞用力扯了扯保羅的衣服，小聲說道：「爸！結霜了！」
保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色大變！
諾亞順著聲音的方向找過去，果然發現了管道在結霜！
這說明屋內的溫度已經開始跌入零下這可是供暖管在結霜，最終溫度不知道會掉到什麼地方去！
是天氣已經突破了機器的極限，還是機器出了故障？
就在他大腦飛速思考的時候，房舍的其他房間傳來驚呼：「結霜了...結霜了！」
恐慌一下子被喊爆。
「爸...怎麼辦？」
諾亞發出問題。
這一瞬間，保羅發現他的兒子眼裡恐懼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一種渴望上陣的興奮。
可是保羅仿佛回到了那個讓他全身高度癱瘓的礦洞，那天礦洞坍塌，一切都在砸落，他為了讓工友們先撤離，被落石壓在礦洞裡。
雖然撿回了一條小命，但也落下一個高度殘疾的毛病，還連累妻子艾米。
事後兩人躺在病床上成了廢人，直到洛安發明出合適的義肢，才讓他們重新站起來。
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這麼選。
為了這座城市。
但他的兒子...
他看向妻子艾米，後者對他點了點頭。
保羅一邊穿上衣服，一邊摁住諾亞：「臭小子，你老子我還活著呢，輪不到你衝出去大夥！別慌！這應該只是個小問題，我會找洛安和歐文匯報，他們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都別亂！我說了，都坐回去！」
這聲音一下子把其他房間的人們都吼了回去。
他抓住諾亞的肩膀：「聽著臭小子，我和你媽媽現在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別亂跑懂嗎？外面可不是下暴風雪，是在下刀子！」
說完，夫妻倆推門走到了房舍的過道上。
但他們卻看見房舍里的所有人都穿好了衣服、戴上兜帽、眼罩、面罩...
這時候保羅才反應過來，剛才他聽見的「騷亂」只是大夥在穿衣服。
「保羅，你不會覺得我們是怕死吧？既然你說了是機器問題，那肯定就需要人手修，這次可不能讓你們夫妻倆再冒一次險了。」
打頭的是他的鄰居瑞安，這傢伙說完就朝著其他人吼了一嗓子：「大夥說是吧！」
「沒錯！」
「咱們可不願意等死守望隊都能在外面幹活，我們怎麼不行？」
「一起去吧...」
「對，一起去吧！」
熙熙攘攘地聲音讓面罩下的保羅眼眶有些濕潤。
「你們...」
「別廢話了，時間不等人，你是鄰里守望隊的，帶路吧！」
「等一下」保羅叫住了所有打算離開的人，「小孩留下諾亞，看著點他們，這是你的任務。」
「爸...」
「別廢話。」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而當他帶著眾人走出房舍時，他發現其他房舍前也閃爍著微弱的發熱燈光。
洛安很快反應過來是什麼問題：
【巡塔匣】和【能量塔加壓站】換班工作的時候，能量塔的功率出現了一瞬間的下降。
就是這一瞬間，讓三號管道發生了結霜，導致蒸汽通過率出問題蒸汽通過率下降，溫度就會下降，管道中的蒸汽會冷凝結冰，進一步阻礙蒸汽通過..
這會發生連鎖反應。
這一瞬間的下降本不該出現問題，但今天的溫度太低了！
這溫度肯定已經突破了零下一百攝氏度，甚至更低！
帶著眾人朝主管道上走，他只覺得頭頂那片虛無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樣的天氣里，【核性顯彰】視野都被寒冷的黑幕所阻隔，根本不可能靠眼睛確定問題，只能靠人力維修。
3號主供暖管和支供暖管加起來得有幾百米長，靠他們這些人要多長時間才能找到問題點？
可是這就是他們的工作。
歐文在大風中大吼：「該死——我得找些幫手過來！我去找些志願者...？」
聲音在末尾傳達出疑問。
洛安一頭撞在了歐文的後背上，後面的人也依次撞了上來。
他抬起頭來，看見前方的虛無閃爍著無數發熱燈的光芒。
保羅走上前來，狠狠地撞了撞歐文的肩膀，兩人在衣服下的義肢都撞出悶響來。
這傢伙看上去甚至比歐文和洛安都要自信，都要有餘裕這可不是說他知道怎麼辦，而是他身後有那麼多人。
也提醒著洛安：他們身後有那麼多人。
保羅大喊：「你們怎麼愣住了！以為我們會躲在家裡祈禱嗎？我們可不是那種懦夫！
這才是」
他肺里的氣都被喊光了，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座城市，倖存下來的原因—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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