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她們想做什麼？」
劉康安看著從街上拿到的傳單，問了劉有財。這個操作他是真的看不明白。
劉有財也拿著傳單歪頭看著，但是也緊皺眉頭。
「她到底會不會經商啊？」
傳單上面寫了一大堆，總結起來也很簡單。
上面就是寫了，慶豐糧鋪想要和劉氏糧鋪競爭，現在需要的只是錢，因此面向全城借錢。一共求兩萬份借款，每份一兩。這些借款如同投資，慶豐糧鋪有收益，那些錢就會漲。有意者可以去送給城主，慶豐糧鋪再去城主那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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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覺得還不夠丟臉嗎？為了名氣？但是她現在已經有很多名氣了啊。」
劉有財思來想去，琢磨不通。
他能夠確定的，就是江離一定會得到嘲笑。
如他所言，接下來的兩天，全城都在談論這件事情，談論江離不得不這麼借錢。
其中也有一些看好的人，因為這些錢是以投資的形式，可能會變多，但是大部分人都並不看好，因為實在是奇怪。
這麼多年，從來就沒有用這種方式借款的，他們不信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直到有一個人開始買了。
賭場的老闆。
這個消息在一個時辰內就傳遍了全城，而且賭場老闆還買了一千份，也就是一千兩。
很快就有不解的人去問了，包括賭徒，包括賭場老闆的朋友。而賭場老闆也很慷慨地在賭場和大家說了原因。
「你們都知道這次的賭局吧？」
「知道啊。」
「其實這也相當於一個大的賭局。我琢磨了兩天，才徹底明白，而且這個賭局和我以往開的，都完全不同。」
「什麼意思，就別賣關子了。」
那些人開始催促賭場老闆了，賭場老闆才開始和他們介紹江離到底計劃了什麼。
「按理說，慶豐糧鋪和劉氏糧鋪的賭局，是和咱們無關的。所有下注的，不管你我，都是在猜測到底哪一方能贏，有的是按照現實，覺得劉家能贏，有的是想賭運氣，選了賠率更高的江老闆。我作為賭場老闆，開盤本身和我是無關的，但是江老闆這個投資不一般。以往，只有有錢的人才能投資，投資的項目有盈利了，自然就能夠有收益。但是江老闆現在說了，大家也都可以花很小一部分的錢去投資她們。」
「這有什麼用呢？」
「這用處可大了。我特意去問了江老闆，她說她們把整個糧鋪的資金分為了五萬份，她和吳掌柜一人一萬份，五千份是永安商號的，剩下的五千份給夥計。空餘出來兩萬份，去以一兩一份的價格售賣。也就是說，她們現在的錢，是透明的，三萬兩。兩萬份都賣了，就有五萬兩。」
「這有什麼不同嗎？」
「如果她們之後盈利了呢？比方說，有了十萬兩。那我最開始投資買的一千兩，就可以平白無故變成了兩千兩。我想取出來，可以隨時取出來，我不想，就繼續留著，等著江老闆再次盈利，錢變得更多。而且我去問了城主，這筆錢也是有城主來擔保的，所以絕對合法。」
大家聽完了這個，才都開始明白了這件事到底是什麼。
底下又有人問了。
「但是如果江老闆賠了怎麼辦？」
「賭，有贏有輸，不是很正常嗎？況且，這次她贏不贏，是我們說了算的。」
「什麼意思？」
「江老闆現在缺的就是錢。只要兩萬兩到了，她就有錢去買糧食。糧食比劉家多了，也就贏了。贏了，不僅在座買了江老闆贏的人能掙一筆，而且在這之後，江老闆將有能力去售賣那些糧食。大家絕對她會掙多少錢？我現在投進去的一千兩，又會變成多少錢？」
底下的人都聽了，才明白。
往年，不管是哪個新開的糧鋪，劉家都會極力去打壓。最後勝，負，和城裡的人其實並沒有多大關係，最多就是在兩邊打價格戰的時候薅羊毛，也沒多少。
但是現在，有機會能夠讓他們也參與進來了，他們掌控著誰輸誰贏，他們也能從中得到一大筆錢。
這就是江離做的。她要把全城的人都牽扯進來。
當時買了江離贏的那些人自不用說，立刻就去買了江離售賣的那些借款，還有一些想要趁機發財的，也都買了。
劉家一家獨大，他們早就看不慣了，況且之前糧食開始漲價的時候，劉家每天就只賣一石糧食，是江老闆後來又開倉賣糧，才讓這一城的人都不用擔心之後糧食的價格會怎麼樣。
現在有機會能夠扳倒劉家了，誰不願意呢？
三天之後，江離那兩萬份，就已經售賣出去了一萬三千份。
江離都不得不驚嘆於這座城裡面的人的富裕。她本來以為這些最多能夠賣一萬份。
「伏虎城怎麼說也是在江南和臨安之間的，就算是個通道吧，也能夠掙很多。」
吳小曼對她解釋了一下，但是江離還是有點驚訝。
有了錢，她們就能夠繼續去買糧食了。
江南和臨安的糧商基本上都來到了伏虎城，他們也實在是感興趣這場糧食的價格戰。況且在這裡，他們能夠最快接近江離和劉家，想掙錢也會很容易。
五天，原本三七開的局面，就已經要接近五五分了。
這讓劉有財很著急。
因為自己在收買糧商的時候，都需要以高昂的價格，但是江離她們在做的時候，有些反而可以以不那麼高的價格就給談下來。
這只能說明，越來越多的糧商也都看好江離了，最起碼有三成。他們都想要劉家死。
在這樣的情況下，劉家的錢也幾乎耗盡了，只剩一些不動產的價格。
去變賣？那太丟人了。
在那一天，劉有財去找了城主，然後也在城裡發了傳單。
他們也將要和江離一樣，售賣那些股份。
看好劉家的也不在少數，很快也就有了很多人去買。
在股票開始售賣地八天之後，江離和劉家出售的股份就已經都被買完了。而雙方擁有的糧食數目，最後維持在了四六。江離四。
這下，大家突然又不知道該做點什麼了。好像只是買了，就放在那裡就可以了，然後和之前一樣，等著什麼時候開盤，贏，或者輸。
正在一起吃飯的江離和何清光聽到吳小曼說了外面的這件事情，互相看了看。
「現在他們應該才要發現這個叫股票的東西真正的玩法。」
何清光這麼說著。
第二天，從城外傳來了消息：慶豐糧鋪想辦法去聯絡未收的秋糧了。
這個消息只是傳出去，大家就都互相議論了起來，有人意識到，如果真的談成了，恐怕慶豐糧鋪就要贏了。
這時候，有人還想要去買慶豐糧鋪的股票，卻發現已經賣完了。
賣完了？可是這是發財的捷徑啊！
為了發財，付出一點點也是可以接受的。
出現了第一個，以一兩零一文錢，去買了其他人手上原價一兩的股票。
賣家看好江離的未來，買家覺得遙遙無期，不想玩了，本來也打算直接取回錢。
但是現在不同了，買家一來一回，還掙了一文錢。
這區區的一文錢，卻像是一顆砸在水面上的巨石，所有買了股票的人都被驚到了。
還可以這樣？去高價再買其他人的？
很快，就有了這樣的事情。
有人覺得自己手上的股份太少，想要去買其他人的，有的人打算賣了，但是價格上並沒有談攏。這樣自大的行動，在一天之後就變得有跡可循。大家開始設立了一個標準的價格，有人願意以更高的價格買，那是他的事情。而這個標準的價格，也因為很多人覺得低，在不斷抬升。
在江離七天後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就聽說自己的股票，已經漲到了每股一兩零五十文。
有些人掙了，有些人覺得自己掙了，大家都很開心。
這漲的價格，並不能讓江離直接獲利。
的確，她們手裡的三萬股，也已經成了每股一兩零五十文了，由三萬兩變成了三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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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總歸是虛假的，只有賣了，變成錢的時候，才是真的。
而江離沒有蠢到去售賣那些，那是想跑路的時候才做的。
她需要的，就是那些糧商可以看到，
現在，江離這邊的每股價格是一兩零五十文，而劉家的，則是一兩零三十文。
這股票代表了什麼？代表了大眾認為糧鋪的前景如何。
很明顯，他們現在更看好江離。
那麼糧商也就不得不去看好江離，因為最終會吃下那些糧食的，就是這些大眾。只有大眾看好的，相信的糧鋪，才能夠在未來更好地賣糧食，也就能更好地從糧商手中買糧食。
以這樣的手段，江離現在也擁有了一半的糧食，算是和劉家分庭抗禮了。
這個場面並不是劉家想要看到的。
股票的價格他們沒法操控，這對他們來說也是極其新鮮的東西，尤其是大眾私底下互相買賣。
劉有財坐在那裡發愁。
「沒想到她用了這麼個辦法，讓本來利於咱們的價格戰，變成了我們也需要苦惱的價格戰。」
「此人心機太重。估計當時把糧食全部售賣，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名聲，以及能夠去買咱們的糧食。」
「……你可算是說對一件事了。」
劉有財誇獎了劉康安，因為覺得他說得非常對。
如果江離在那個時候沒有售賣糧食，她手上拿的就是毫無用處的糧食，錢也沒了。但是把糧食全部賣出去，她手上就有錢了。在周邊城市的糧食已經全部匯聚的時候，如果江離手上的糧食都到了民眾手裡，那麼就只剩下來了原本直屬於劉家的糧食。
原本的那些錢，想要買和劉家一樣多的糧食，根本不可能，但是可以買的到劉家一半的糧食。
整個局面就在那時候開始翻轉了。
劉有財不得不震驚於江離的心機，江離的所作所為。
他非常懊惱地說著。
「我還真是看不透她啊……」
「爹，到現在這個地步了，咱們現在必須要有更多的錢。要不然售賣一些古董？實在不夠，還可以去地下錢莊。」
「……也只能這樣了。只要贏了這一局，後面所有的糧食就都還是咱們的。想要給補上窟窿，倒不是什麼難事。你去做吧。」
劉有財對劉康安這麼說了。
接下來，他們買了點古董，還去地下錢莊借了錢，算是把局面又給扳回來了。現在，劉家又再次占有了七成的糧食。
只是劉康安總是覺得，劉有財好像變了，變得沉默寡言，還總是待在房間裡不出來。他覺得，可能是這次對劉有財的打擊太大。
江離在一個夜裡，敲了劉家的門，管家叫了劉康安過來。
「你來做什麼？」
劉康安沒好氣地問了江離，江離則很輕鬆的樣子。
「來跟你父親說幾句話。」
「求饒是不可能的。」
「當然不是。只是一些也會震驚你們的話。你也可以聽。」
劉康安又看了看江離，讓她進來了。
「不過我爹願不願意見你，還說不準，畢竟他最近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基本上也不見我了。」
「沒事，他肯定會見我的。」
劉康安對此很是不相信。
但是事實就擺在那裡。
當劉康安敲響了自己父親房門的時候，聽到了裡面自己父親的的聲音。
「誰？」
「爹，是我。」
「我心煩，不見。」
「還有慶豐糧鋪的江老闆來了。」
「她來了？」
江離又聽見了腳步聲，隨後看到門打開了。門那邊站著劉有財。
但是劉有財現在瘦了許多，看起來也很憔悴，明明只過去了幾天。
劉有財看都沒看劉康安，就打量著江離。劉康安在旁邊說著。
「爹，她是……」
「和我談談？去客廳吧。你不要去，等我們談完了你再去。」
劉有財又對劉康安這麼說了。
江離到底想要談什麼？劉康安不知道。
但是兩刻鐘之後，他等著急了，就去客廳看了看。
卻只看到了被刀子捅死的劉有財，和坐在一旁看著的江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