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聽到錢的事情了,立刻就擺擺手。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過來就是為了向你們要錢一樣。」
「這話怎麼說的?就算是不認識的人,死了,我出點錢幫他又怎麼了?我這三代家業,九牛一毛罷了。」
中年人說得慷慨激昂,就好像他真的這麼想一樣。
江離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劉老闆費心了。不過……」
「還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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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吳老闆的屍體,那些山賊不讓我帶下來。就是衣冠冢。」
「衣冠冢又怎麼樣?錢我照給。」
吳小曼聽到這裡,想起來江離之前囑咐過她的一些話,這時候又說。
「不對,東家,要是辦了白事,官府不也就知道吳老闆死了嗎?那肯定會調查死因。」
「說的對啊。」
江離說著,又看了看中年人。中年人和青年人互相看了看,很慌張的樣子。
於是,江離站了起來,對中年人說。
「劉老闆,不辦白事,那錢也就用不到了。我們就先走了啊。」
「請留步,不辦白事,就當是給吳老闆家裡人撫恤金也行啊。」
「不用,我會給的。」
江離說著,就跟吳小曼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去之後,江離才聽到吳小曼不解地問自己。
「軍師,你之前不是說,讓我抽空講講萬一辦白事,他們就有可能被逮起來的事情嗎?怎麼反而不要錢了,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一切都在按計劃來。」
「計劃?」
「嗯。打招呼嘛,被他們看明白了那可怎麼辦?」
江離笑著,一副陰謀得逞的表情。
隨後,她又問吳小曼。
「剛剛我沒來得及問他們,屋裡那兩個都是誰?」
「中年人叫劉有財,是現在的劉氏糧鋪老闆,青年人叫劉康安,是劉有財的獨生子,開始管家裡生意,但是還沒到接手的時候。」
「這樣啊……」
另一邊,劉有財正在對劉康安說著。
「你馬上……算了,你……派幾個人去跟蹤一下那個東家,我得弄明白她到底想幹嘛。」
「不如問山賊嗎?」
「你蠢啊?萬一是圈套,咱們一上山,就立刻有官府過去,那不就是自投羅網了?」
「可是萬一吳老闆沒死呢?」
「那些山賊什麼德行?一群吃肉不吐骨頭的。吳老闆估計真的死了。」
劉有財嘆了口氣。他只求財,並不想傷人性命。
但是現在已經傷了,也不能影響到自己的生意。
劉康安也在納悶。
「剛剛那個女的說到白事,我還以為是趁機勒索。但是為什麼突然又走了?」
「我也想不明白。總不能,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
「就為了來說說吳老闆死了?」
「……不管怎麼樣,她現在手裡都有我們的把柄。用不用是一回事,但是這個人,必須要除掉。抽空我再想想怎麼給山賊下套,讓城主去把山賊剿滅。到時候,咱們才能讓那家糧鋪破產,免得她們狗急跳牆,咬我們一口。」
劉有財說完了,劉康安就出去了。
回到了糧鋪的江離,只看到了一些零零星星的人在這裡買糧食,要的也不多。
江離問了那些夥計。
「今天生意怎麼樣?」
「現在是巳時,一石糧食都沒賣完。」
「嗯……那今天就索性來整理一下鋪子吧。」
江離這麼豪情壯志地說了一句,就坐在那裡一個時辰都沒有再說話。
其他人本來還在等著江離說什麼奇思妙計,但是等得久了,也就打算正常售賣糧食了。
吳小曼在那邊看的時間長了,也過來問了。
「軍師,還沒想出來嗎?午時都快過了。」
「我在這裡想這麼長時間已經很尷尬了,要是想不出來,那更尷尬。」
「軍師要不要說說自己怎麼想的,我也幫軍師琢磨一下。」
江離看了看吳小曼,一想,當時石老大也都是聽大家怎麼說的,然後選擇最合適的方案。
於是,她開始對吳小曼說自己的打算。
「我一開始想在鋪子擺放上面下功夫,但是又一想,咱們也不是人家那些金銀首飾的,完全沒有逛的必要。人們就只需要看看門口擺放的那些東西就可以了。」
「嗯,咱們確實不需要。」
「後來我又想了,要不要和一些大的酒樓或者工人之類的地方合作,每天給他們送米送面。不過這種手段,劉家肯定也做過了。」
「全城各大酒樓,各個大戶人家,全都是用劉家的糧食。」
「我也想了,要不然咱們每天給平民也送貨上門,這樣他們就不需要那麼勞累上街來買糧食了。應該挺好的。」
「這個好像確實可以。咱們的人工成本不會因此而漲,甚至咱們自己都可以去送。」
「真的?」
江離有點驚喜,她本來以為這個也是不行的,畢竟那樣太累了。快遞在自己的世界有可取之處,是因為網際網路的便捷,也有能足夠信任的平台管理錢。
不過僅僅是糧食,應該可以吧?
她在心裡這麼想著。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慶豐糧鋪開始了為期三天的虧本買賣。
所有的糧食,半價售賣,這就已經是虧本了。這樣的規模,劉家一時間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敢貿然模仿。
派人去看了之後,他們才發現,這是限量的。不僅每人限量,也每日限量。
每袋米裡面,還放進去了一個紙條,劉家派去的人也拿來了。
「您還在發愁每天上街的勞累嗎?羨慕那些大戶人家送貨上門的方便嗎?慶豐糧鋪將讓你們也享有同樣的服務。只要是伏虎城的人,在慶豐糧鋪三天的活動後,午夜前在家門口放上牌子,寫上第二天想要的糧食數目,我們就會在您開門前送貨上門,並且在午時前去收取費用。歡迎嘗試。」
劉有財聽著下人讀完了這些東西之後,不由得笑了笑。另一邊的劉康安則過來問。
「爹,她這是想要做什麼?這不是上杆子賠錢嗎?」
「她是把目標投入到了平民身上。但是,不出十天,還是得失敗。」
「為什麼?」
「你是以後要接手糧鋪的人,自己去想。」
三天的活動結束之後,江離就出動了。
子時一過,她便換上了夜行衣,在全城奔跑著,尋找每個門口放了木牌的人家。只是這個數量比她想像得要少,只有六家,甚至還包括劉家。
她算進去了城裡不認識字的人,也算進去不信任這種辦法的人,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少,畢竟全城怎麼也有一千戶人家。
把這些人家所要的,都記錄在了隨身攜帶的地圖上之後,她便回了糧鋪。
糧鋪的夥計還在打牌,他們也想看看這位新老闆有什麼樣的能耐。
只是出去了半個時辰,她就已經回來了,這讓大家都有點驚訝。
其中一個問了。
「江老闆這麼快?」
「主要是人少。今天就我自己去送吧。」
吳小曼接過了那張地圖,又看了看標記。除了劉家要了兩斤,其他五家都只要了一斤。
「比我們想的還少啊。」
「試試看吧。如果五天之後,人數還沒能到二十家,咱們就放棄。」
江離這麼說了,就把那些糧食裝進了儲物空間,然後出發了。
看到了糧食憑空消失,這些夥計都驚訝了起來,想問江離,但是江離趕著走,他們也沒問。
等到江離走了,他們才問了吳小曼。
「吳老闆,這位……」
「說了,現在我是吳掌柜。」
「掌柜的,這位新老闆到底什麼來頭?」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是,你們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劉家管家要來開門,就看到昨夜看守的人手上拿著兩斤大米,趕緊去通報了劉有財。
劉有財看了看這兩斤大米,笑了笑,又問看守的下人。
「這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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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們一直看著,但是並沒有看到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就突然出現在門口了。」
「這就奇怪了……莫非,是飛過來的?」
劉有財很是不解。
不解的,不止他一人,還有昨夜買了糧食的其中兩家。這兩家也是看熱鬧的人,守了一夜,也沒看到什麼。
中午有夥計來收錢,他們也問了夥計,但是夥計只是笑笑,沒說話。
至於劉家那邊,是江離和吳小曼親自去的。
江離接過了劉有財遞過來的錢。
「謝謝劉老闆光顧。」
「再不光顧說不準就沒機會了。」
「就算你們破產沒錢了,也可以去我們那邊打工啊。」
這幾個月江離的垃圾話已經出神入化了。
第二天,買糧的就已經有十個人了,第三天,二十個,第四天,五十個。
而這也都是江離親自去的,她知道城裡的人都在津津樂道這件事,慶豐糧鋪的送貨方式。
等到這陣風過去了,大家對慶豐糧鋪有了足夠的信任,就可以讓夥計去送了。
白天的銷售也要比平時好一點,但是並沒有好多少,只是賣的出去一石了,主要還是靠夜裡的生意。
終於,在第十天的時候,人數已經到了一百。
江離夜裡是不睡了,白天補覺,午時過了才起床。
但是這次起床,她又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吳小曼拿著錢過來,對江離說。
「又有四家不給錢,說他們就沒買過糧。」
「……咱們已經拉黑幾家店了?」
「現在正好十家。人數在上升。」
「第一次出事我就應該管的。結果現在只是不停拉黑他們,他們怎麼著都能平白無故拿兩斤糧食,毫無影響。」
江離坐著,也開始發愁。
這四家的糧食,就是他們今天一天的利潤。如果還在增加,那他們就又要賠本了。
江離又問。
「白天增加的人怎麼樣?」
「已經趨於穩定,每天能賣不到兩石糧食。但是估計連劉家的零頭都不到。而且,咱們的糧食還能賣五天的。需要再去進糧食了。」
「那就停了吧。不過等到明天。」
「為什麼?」
「因為劉家當時肯定也說了咱們做不成之類的。『不出十天就得停』之類的。肯定是整數。做到明天,十一天,不能讓他們猜對。」
吳小曼聽了之後,笑了起來。
十一天完成,她們兩個就去江南城買糧食了。
江離問了吳小曼。
「咱們有幾天?」
「時間剛剛夠,到那裡買了糧食就要立刻回來。」
「我還想要不要去沐王府看看呢。」
「路過打個招呼應該還是可以的。」
「那就走吧。」
江離很是高興。如果是有時間去蘇州城買,那肯定要去看看三個紈絝的。
到了江南,吳小曼去買糧食,江離則去了沐王府。
沐王府這時候正在重修,監工的正是郡主。郡主和王爺都很熱情地接待了江離。
提到了丞相的時候,他們都笑了起來,說兩個月前,鎮西王密謀造反的事情被一些兵丁發現了,還牽扯出來了這個丞相。現在,丞相已經徹底廢了。
沐王府的生意也好了起來,從那之後,他們的生意一路飆升,現在已經有錢開始整修家裡了。
「丞相府原來的買賣被我們瓜分了,我們分到的也不少。」
沐王爺這麼說著。
江離點了點頭,沒有說出來鎮西王也是她和石青絕一伙人逮起來的。
郡主有點好奇地問江離。
「你現在不當山賊了?在做什麼?」
「不當了。現在開始經商。」
「那需要什麼幫助嗎?」
江離聽到了沐王爺這麼說,立刻高興起來。她對經商一竅不通,還是需要一些幫助的。
「我……」
「她這麼厲害的人,經商還不是小菜一碟?」
郡主打斷了江離。
江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沐王爺又對郡主說。
「人厲害,但是經商不是那麼簡單的,總歸可能是需要點幫助的。」
說完,他又對江離說。
「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現在擺在江離面前的,一方面是幫助,一方面是面子。
江離曾經不止一次說過那些男人多麼在乎面子,但是好像……
「我是誰啊!經商還不是簡簡單單!看我兩個月之內,就成為大商人給你們看!」
江離也覺得自己這半年多學壞了。
帶著糧食回伏虎城,吳小曼還在旁邊算帳。
「咱們帳上可以流動的錢,也就五百兩了。」
「很危險啊……」
「還好吧?」
「但是我這個人特別作死,肯定很快就沒了……」
江離這麼說著,一臉生無可戀,甚至喪到了承認自己的不足。
而到了伏虎城,江離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何清風的大哥,何清光。